终于可以站起来了,叶莘强自咬牙挣扎着站起,并悄悄使力托起胡蝶。
“叫什么名字?”周婉阳冷声问道。
“回太子妃,小民名叫叶莘,树叶的叶,莘莘学子的莘。”叶莘平静回答。
“哪里人,家里是干什么的?”周婉阳再问。
“回太子妃,小民是大齐人,家里是贫民百姓。”再答。
“哦,大齐人氏,那到和本宫是同乡了,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大齐人。”说着,周婉阳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再问道:“刚才听人说你是四王爷的师妹,可你既是四弟师妹,又怎会是大齐人氏?”
周婉阳明知自己是大齐人却这样问,叶莘拿不准她这样问话的真意何在,却肯定她不怀好意,稍想了一下,回道:“小民的师傅是个世外高人,凡事不以常理处之,当年他在大齐云游时,碰上了我,他老人家觉得小民资质不错且年龄正和,便收下小民做为医术传人,小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在大武还有一个武学传人,由于年前小民和母亲失散,师傅他老人家又要出门云游,便委托师兄代为照顾小民,小民这才来到大武。”
………沉默,似乎是觉得从这样的回答中找不到什么漏洞,上位的周婉阳便停声不再追问叶莘,而是转开脸去面对三个王妃们,笑笑开口:“弟妹们,”说着,故意顿了顿,再道:“唉,在这里我年纪最小,虽托大叫你们一声弟妹,可毕竟年轻,以后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也请姐姐们别怪我,也要多提点提点,今天起咱们一家人就算是熟悉了,以后可要常来常往啊!”
闻言,三个王妃哪敢受她‘姐姐’的称呼,都马上站起身,萧彻王妃代表另两人出声,恭敬回道:“太子妃殿下的称呼我们受不起,于公您是未来国母,于私您是长嫂,俗语有云‘长嫂如母’,这不管‘国母’还是‘家母’,于公于私都是臣妾几人向您领教,受您指点,哪有我们越上提点您的,快请别再羞刹臣妾几人了,今后臣妾等自是会常来东宫受您指点。”
听到这样恭敬的回答,周婉阳的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得意,却很快掩去,起身离座将三位王妃虚手扶起,笑笑再道:“既如此,本宫就不再自谦了,因为本宫独自一人嫁来大武,远离亲人,经常感到孤单寂寞,既然弟妹们不嫌烦,那么趁此机会本宫就大胆提议,弟妹们今后就每五日来东宫聚上一聚吧,咱们几人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女人家的琐事,一来可以促进促进皇家亲情,二来也算陪陪本宫,弟妹们觉得可以吗?”
这样几乎等于命令的和蔼问话,却直接将别人拒绝的余地堵死,三位王妃就算心里再不愿意,现在也无法推辞了,只好齐声回答:“臣妾愿意。”
“那就好!”周婉阳笑答。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殿跪地禀道:“启禀太子妃,太子殿下请您和各位王妃去前殿开宴!”
闻禀,周婉阳“嗯”了一声,摆摆手,打发他下去了,然后,对着三位王妃详做叹气道:“弟妹们,看看,男人们就是这样,都等不及要喝酒开席了,本宫本来还想跟三位弟妹好好说说私房话呢,唉,现在只能算了,咱们下回再好好聊吧,现在还是赶紧去前殿吧!”
“臣妾紧遵太子妃之命。”三位王妃齐声回答。
随后,殿上的女人们都亦步亦趋的跟在周婉阳身后往东宫前殿来了。
从刚才周婉阳不再问话起,叶莘起就一直拉着胡蝶站在殿下的一角,现在看大家都往前殿走去,她正犹豫要不要也跟着去的时候,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公公模样,面貌极普通的男子上前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小姐请吧,太子妃殿下还在前边等着呢!”
一看这架式,叶莘明白躲是躲不掉了,只好拉着胡蝶跟在那个公公的身后也往前殿来了。
东宫正殿座北朝南,是从东宫御殿的大门进来后直对着的一做最大的宫殿,殿外九级长的汉白玉石阶正中有一整块巨大的玉雕,其上栩栩如生的雕刻着九条怒目圆睁,张牙舞爪,腾云驾雾,越峰登天的巨龙顺着台阶的走势蜿蜒攀上,仿似下一刻就要飞天而去;走上台阶,大殿门前高耸着九根盘龙石柱,石柱下是九种不同形状的怪物驮着石柱,暗示着龙之九子支撑着整幢建筑物;从这样的外观装饰上一眼就分辨出这里主人与众不同的身份和尊贵的出身。
殿前大门敞开,内里地面光可鉴人,门后顺次站着两排宫女和太监,正殿最里面的高台上摆着两张矮几,矮几上放满了各式瓜果酒水,高台下的左右两边也顺次摆着数张矮几,同样的珍馐美味摆放其上。
叶莘到时,殿上已经坐满了人,她两人低着头被那个公公带领着顺着墙边儿走到了最后面的一个矮几,并被示意坐下,于是她拉着胡蝶坐到那张小桌后面,再抬眼时,那位公公便消失不见了。
坐好后,偷眼四下望去,看到最里面高台上的两张矮几后,分别坐着太子萧成和太子妃周婉阳;而高台左下边则顺次坐着二皇子萧泰夫妇并一个小男孩,他们下边是三皇子萧贤夫妇还带着个小女孩;而高台右下边第一个位置则坐着萧彻和王妃江心兰,叶莘两人就坐在他们下面的一张小桌后,这时殿里众人都在安静听着太子和太子妃说话。
萧成对低沉粗矿的男人声音对周婉阳说话:“爱妃,现在你和几个弟妹都认识了吧,以后没事时就经常在一起聚聚,女人家总有你们能说到一起的话题,比独自闷在宫里要好得多,也省得你整天孤单的偷偷躲在房里掉眼泪。”
“殿下”闻言,周婉阳羞涩的娇声辩白道:“您怎可当着几位弟弟妹妹的面取笑臣妾,臣妾哪有偷偷掉泪!”
“还说没有,我每次上朝回来,你不是都扑进我怀里哭的呜呜的!”萧成大笑反驳。
闻言,周婉阳玉面瞬间红的好似可以滴出血来,赶紧伸出一手抓住萧成衣物一角,想制止他,不想却被他反拉住纤细小手,挣脱不掉,只好羞涩反驳道:“殿下,那还不是因为您总是提起江北,臣妾思念母亲,才会控制不住哭出来。”说着,眼眶湿润,仿似又要伤心的掉下泪来。
看到爱妃又要伤心落泪,萧成就一把将她揽到怀中,拍扶着她的背脊,闻言哄劝:“爱妃莫要伤心,爱妃莫要再伤心了,今后我不再当着你的面提江北就是了,好了,好了。”
周婉阳躲在萧城怀中扫一眼殿下众人,见大家都自动别开眼去,知道自己要他们明白自己在萧成心中份量的做法已经奏效,便不再假装伤心,双手轻抵萧成胸膛,满脸羞涩的娇声再道:“殿下,您看,弟弟妹妹们都在瞧着咱们呢,您快放了臣妾吧,别叫弟妹们笑话我这个长嫂不懂规矩。”
闻言,萧成大笑着回道:“那有什么,都是自家弟兄,平日里他们也偶有放肆之时,我都不曾管过,现在他们又怎会笑话于你。”
“太子大哥,小弟知道您和新嫂嫂感情甚好,如胶似漆,可也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这样亲热吧,叫小弟好生嫉妒啊!”老三萧贤忍不住出声调侃高台上的二人。
“哈哈……”闻言,殿上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有所缓解,大家都一笑置之。
“哈哈,你小子嫉妒我干嘛,你旁边不就坐着三弟妹,不服气,你也可以当众搂搂啊!”萧成对弟弟的调侃浑不在意,也出言反戏。
“谁搂她啊,我们都大婚十来年了,早不搂了。”萧贤眼也不看旁边的妻子梁莺莺,轻哼道。
“哼!谁要你抱!敢伸个胳膊过来试试!”旁边梁莺莺也不示弱的反驳道。
“哈哈……”殿上又是一阵笑声,这夫妻俩的斗嘴戏言倒使众人有些压抑的心绪放松下来。
上边,萧成这会儿也已放开了周婉阳,坐正身体,倒了杯酒举起对着下面的众人道:“咱们兄弟几个平日里都忙的没时间坐下来说话,今天既有机会大家在东宫哥哥这里一齐聚聚,那就请弟弟、弟妹们别再拘束,咱们今日且开怀畅饮,笑谈言欢,也过过民间百姓家的团圆年!”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将杯底亮出示意给众人。
下面萧彻等人一见太子都当先喝了,遂都赶紧端起桌上的酒杯,齐声唱颂道:“臣等谢太子殿下赏酒。”再端起,一口干尽,也亮出杯底。
然后再斟满整杯,分分举起向着上面的萧成齐声喊道:“臣等也敬太子一杯,愿紧随太子鞍前马后,为大武昌盛万年,效力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