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这可是抱琴从未做过的差事。自然也就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春妈使性子不理睬抱琴，急得莲姐儿直跺脚。抱琴却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见抱琴如此莲姐儿更急了。“您到也想想办法啊，总不能等着那鬼自己上门吧？”

　　“急也没办法？咱们刚进府，张府里的人都没认全呢，哪里能查出是谁在装神弄鬼。”抱琴抿了口茶水，皱了下眉头。“这茶也太涩了，快去给我弄些羊奶来。”

　　莲姐儿摇头道。“您还是忍着吧，这里是张府，叫我去哪里弄羊奶来？”

　　抱琴听了也觉得自己要求有些可笑，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你也别急了，就算是要捉那装神弄鬼的人，也得等咱们将这府里大小事情问明白了。”

　　“问谁？”莲姐儿道。

　　“腊梅。”抱琴道。“你叫石榴将腊梅叫来。”

　　“她？”莲姐儿满腹狐疑。“那腊梅不过是段夫人身边的丫鬟，能问出什么来？”

　　“能问出来的可多了。”抱琴笑道。

　　莲姐儿摇着头到院子里唤来石榴去请腊梅。却不想石榴不在，秋儿出厢房里出来应话。莲姐儿问秋儿石榴去处。秋儿佯作不知。应了差事去找腊梅。

　　回到屋里，莲姐儿埋怨道。“石榴那丫头也太没规矩了，可得好好调教一番。”

　　抱琴见莲姐儿如今越来越像掌事儿的丫鬟了，不由得轻笑了两声。随手端起茶杯，却想起那茶不合自己的口味，又放下了。

　　正在段夫人房里伺候的腊梅听说新进门的少夫人叫自己过去，看了一眼段夫人。得到段夫人的应允，才敢起身到院子里回秋儿。

　　“秋儿，少夫人叫我有什么事儿？”路上，腊梅问道。

　　“像是要问府里的事儿。”秋儿道。“夫人不是让少夫人查府里闹鬼的事儿吗？”

　　腊梅听了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弯儿。“这几日少夫人院子里可出过什么事儿？”

　　“不敢瞒腊梅姐，少夫人屋子里的新鲜事儿多了。”秋儿道。“丫鬟莲姐儿常住公子屋里了。少夫人不但不管，反而跟莲姐儿好的跟一个人似得。还有那春妈，若是不说外人还以为她是少夫人亲娘呢。可院子的人都不在她眼里。”

　　“这有什么。”腊梅道。“那莲姐儿是陪房的丫鬟，少夫人从相国府里带来的。说不定两个人还是从小一块长起来的。至于那春妈，我听说她是少夫人的奶妈，虽不是亲娘，也差不多了。”

　　“就算是陪房的丫鬟也没有独占的道理啊。”秋儿道。“腊梅姐你是没见到公子与少夫人说话时的模样，两个人不像夫妻，倒像是仇敌。到是少夫人与付管家说话时，细声细语的。”

　　腊梅听了连忙道。“你这丫头可不要胡说。趁早将这话烂在肚子里，若是被少夫人听了，还有你的好。当初派你这差事，是看你在后院里照看那疯子可怜，怎地还改不了这口无遮拦的毛病。”

　　秋儿听了连忙拉住腊梅的胳膊。“好姐姐，我听您的话，将这差事办好了，您就看在咱们也算的亲戚的份上，千万不要在将我送回那后院了。”

　　腊梅见秋儿可怜的模样，也动了恻隐之心。“你且学的精明些，别让公子少夫人发现了，若是能将差事办好了。夫人不但不会将你送回去，还会重重的赏你。”

　　“若真的能如此，秋儿我定永世不忘姐姐的好。”秋儿道。

　　“你也说了，咱们是亲戚，怎地我也是不会害你的。”腊梅道。“只是你可得少说多听，做事儿也不要留什么马脚。那少夫人身边的春妈可不是一般人。这几****没少听府里的下人说起她来。”

　　“姐姐放心。”秋儿道。

　　说话间，二人进抱琴住的院子。恰巧与送了账本要走的付管家打了个照面。因为走得急，两个人险些撞上。

　　“什么人，走路也不看着前头。”秋儿还为看清来人，便开口训斥道。

　　腊梅却看清了来人。“秋儿不要无理，这是少夫人的管家。”说着，腊梅欠了下身子。“我这妹子口无遮拦，还请付管家见谅。”

　　付管家急着出门办事，没工夫与她耗着，点了下头，便走了。

　　秋儿见了不高兴道。“这个付管家平日里就不爱说话，如今撞了人也不道歉。”

　　“许是少夫人派了什么差事急着去办，何况咱们也有不对的地方。”腊梅道。

　　抱琴透过窗子看到刚才的一幕，气得将手里的账本丢到一边。“真是个麻烦事儿，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身后的莲姐儿听了笑而不语。

　　到了门口，秋儿先到屋子里禀报，得了抱琴的准许，腊梅才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虽然有些气，正事儿还是要办的。抱琴面带笑容地将腊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叫你来为得是请教一些事情。”

　　腊梅在张府里做了也有十余年了，世面见过也不少。见少夫人是个软刀子，戒备之心提高了两成。“少夫人只管吩咐就是了。请教二字腊梅可是受不起。”

　　抱琴见腊梅十分地老辣，也不与她客气了。“我刚刚进府，夫人就让我查着闹鬼的事儿，实在是不知从何处查起，听丫鬟闲聊时说起你对府里的事儿了解甚多，所以讨教一二。”

　　“夫人派着差事着实的为难少夫人了。”腊梅笑道。“若是奴婢能帮上什么，定竭尽全力。”

　　抱琴笑着点点头。“我也不过是想知道这府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那鬼又是什么来历？”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腊梅想了想道。“不知少夫人可愿意听腊梅细细说来。”

　　“无妨。”抱琴道。“你说，我听着。”

　　“府里闹鬼是从年前腊八节开始。”腊梅道。“我记得当时老爷正领着府内上下祭祀先祖，却不想进了香，还不成跪拜行礼，祖先的牌位就倒了。从那以后，府里边开始闹鬼。起初只是听道声音，后来厨房里开始丢东西。至于什么来历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厨房？”抱琴奇道“那鬼不会是耗子吧？”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腊梅摇头道。“起初厨子们也以为是耗子作怪。却不想丢得东西越来越大。从整尾的鱼到百十来斤的猪肉。那可不是一般耗子能搬动的。”

　　“除了厨房，其他地方也闹过吗？”抱琴又问道。

　　“在就是老爷的院子和后花园了。”腊梅道。“不过后院闹得是黑鬼。老爷院子里闹得是白鬼。”

　　“此话怎讲？”抱琴道。

　　“护院的家丁在后院里见的鬼通体是黑的。老爷见得鬼通体的白的。”腊梅道。

　　听了腊梅的话，抱琴陷入沉思当中。莲姐儿见了上前一步道。“会不会是老爷身边的女眷故意装鬼吓老爷玩儿啊？”

　　“应该不会吧。”腊梅道。“那十几个姑娘都卖了，如今在老爷身边伺候的都是跟着老爷多年的了。若是要吓，何必等到现在。在说老爷死了与她们有什么好处？”

　　莲姐儿无话可说。腊梅见抱琴不在问了。笑着问道。“若是少夫人没有其他要问的，奴婢就去夫人跟前伺候了。”

　　“你且等等。”抱琴道。“我还有件事儿不明，你可知道？”

　　正要起身腊梅见自己的走不掉了。又坐了下来。“少夫人请讲？”

　　“你在府里多年，可听说过玉轩公子的生母的什么样的人？”抱琴道。“我听玉轩说他是在张府里出生，后被赶出府去的。”

　　腊梅被抱琴的话难住了。端起面前的茶杯，佯装的喝茶。脑子里却在想着如何应对。“这个奴婢到是听说过，不过版本众多，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少夫人还是让公子取问老爷或者赵管家吧。”

　　看着腊梅推脱，抱琴心中明白她清楚事情的经过，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长辈的们的事儿，咱们这些做晚辈的知道多了也是不好。”抱琴笑道。

　　“不早了，奴婢还得去夫人哪里伺候，若是少夫人没有其他的事儿，奴婢就先走了。”腊梅起身笑着说道。

　　“你先去吧，若我在有疑惑。在登门求教。”抱琴也起身道。

　　腊梅听了不由得佩服这位刚进门的少夫人来。想不到她现在就将在见自己的路铺好了。“怎能劳烦少夫人呢，若是少夫人想见奴婢，遣秋儿来传便可了。”说完笑着转身离去。

　　去送腊梅的莲姐儿进门就见抱琴笑呵呵地摆弄着手里一件小玩意。“什么事儿这么地高兴。难不成是捉鬼的事儿有了眉目？”

　　抱琴故作神秘地只是笑。莲姐儿拿她没办法，走到桌前铺纸，准备练字。

　　“你先不要铺了。”抱琴过来道。“在过一会儿咱们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莲姐儿狐疑道。

　　“厨房。”抱琴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