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正是厨房最忙碌的时候,抱琴与莲姐儿到了厨房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少夫人,这里您可不能进去。”厨房管事吴氏将抱琴跟莲姐儿拦在了厨房外头。
“怎么,这厨房里还有什么玄机,不敢让人看吗?”莲姐儿道。
吴氏在张府里做下人也有十几二十年了,根本不将抱琴这个跟着相公认祖归宗少夫人放在眼里。“少夫人莫要怪罪,这都是夫人的吩咐。这厨房里供着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的口粮呢。若是出了差错,奴婢我可是担待不起的。”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少夫人来只为了下毒害府里的人不成?”莲姐儿不服道。
“这可是你说的。”吴氏道。“少夫人可不要怪奴婢我。”
抱琴轻笑一声。“竟然不让我进厨房,那夫人我就站在这里问你两句话怎么样?”
“呦,夫人可不要生气,这会子要到晌午了,厨房里忙着呢。一会儿奴婢我在去回话如何?”吴氏笑道。
“不用了。”抱琴冷语道。“既然您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便走了。
见抱琴走远了,厨房里的厨娘们偷偷地探出头来。“怎么样?”
“走了。”吴氏道。“什么东西,不过是生在个富贵人家,不还是人咱们一样。”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吴氏手底下的厨娘们低着头,不言语。吴氏看了觉得扫兴。“都回去忙吧。”
“怎么办?”回去的路上莲姐儿道。“那厨娘摆明了与我们为敌。”
“既然与我们为敌,那就除了她。”抱琴恨恨地扯着手里的帕子道。
跟抱琴这么长时间,莲姐儿还不成见过抱琴这般模样,想来是真的火儿了。“你莫不是想?”莲姐儿没敢下说。因为她害怕抱琴的回答与自己的想象一样。
“你放心,与她们还不用着我。”抱琴道。“去将春妈喊来。也该到了用她的时候。”
莲姐儿惴惴不安的退了出去,巧遇到回来复命的付管家。“你快去看看吧,刚被厨娘激着了。”
付管家听了笑了笑。“这是给你的。”说着将一个小白瓶给了莲姐儿。拿了瓶子,莲姐儿安心许多,径直去寻春妈去了。
待春妈来时,付管家已经离去。春妈脸上可真是难看极了。抱琴见了冷笑两声。“到底是那个胆大的竟然将春妈气成这样,该拉出去卖了。”
“你到也知道。”春妈道。“交代过多少次了,就不怕被人瞧见了。”
“我怕?”抱琴大笑起来。“如今我巴不得有人将我杀了,倒也干净了。”
春妈虽然不高兴,可听抱琴说要死,也是心疼。“竟说些丧气话,夫人养你也不容易。若是这样就死了,九泉之下夫人也不会饶了我的。”
抱琴不接她的话茬,转而向捉鬼的事儿。“方才我去厨房了,管事的吴氏甚是可恶,一点也问不出来。你的门路多。可否帮着查查。”
“如今想起我来了。”春妈见抱琴有事儿求自己,竟端起了架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抱琴看春妈小人得志的模样,一百个瞧不上。“段夫人摆明了要我好看,若是这点儿事儿都做不好,张府我也待不下去了。”
抱琴一席话,直扣春妈的命脉。她挪动了两下身子,又清了清嗓子道。“厨房的事儿也是好办,这几****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许是能帮上些忙。”
“什么风言风语?”抱琴道。
“过不是厨房丢东西的事儿。”春妈道。“有下人说厨房里常丢东西,管事的吴氏不知如何禀报,所以谎称是闹鬼了。”
“真有此事?”莲姐儿喜道。“倘若真是如此,咱们只要抓住那贼人便可了。”
“这贼可不好捉。”抱琴面色凝重道。“厨房里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是哪个?”
“这事儿好办。”春妈道。“只是我帮着小姐解了厨房的事儿,小姐可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抱琴想了想,春妈能提出来的要求也就那么几件,点点头答应下来。
春妈见抱琴同意了,心中欢喜的很。“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说完,春妈满脸笑容地出了屋子。
“这话是怎么说的?”莲姐儿见春妈的模样道。“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姑娘要出嫁呢。”
抱琴哈哈大笑,莲姐儿见她没了小姐的模样,连忙提醒。
春妈说了去去就来。可这一去就是三四个时辰。最后春妈没等来,到是将段夫人等来了。
早上抱琴叫腊梅已经引起了段夫人好奇心,中午厨房管事吴氏又说少夫人去了厨房,料定了抱琴已经开始调查府里闹鬼的事儿了。吃过晌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后,她决定去敲打敲打她这新媳妇。
抱琴见段夫人来,连忙行礼、让座。“不知夫人前来有何事?”
段夫人抿了口茶道,“也没什么,就是闲着无事,想起你在查府里闹鬼的事儿,所以过来瞧瞧。怎么样?该有些眉目了吧。”
“夫人玩笑了,昨儿才接的差事,今日能就有了眉目呢。”抱琴道。
段夫人原本笑呵呵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又是叫我身边的丫鬟,又是大闹厨房的,我还以为要水落石出了呢。却不想你还不如我身边的丫鬟呢。”
对于段夫人的无理取闹,抱琴也算是领教过了,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夫人不是说没有给抱琴限定时间吗?今日为何有心急了?”
“怎么不急。老爷怕鬼已经怕到不敢睡觉了。在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段夫人道。“今日你便与我说个日期。说说那天能将这个鬼捉出来。”
“这个抱琴说不准。”抱琴道。“若是夫人急了,可以将这差事给能人去做。”
段夫人听了生气地拍了下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也是你婆婆,竟然敢与我这样说话。难道付相国平日里就是这要教你的。真是没有规矩。”
抱琴自觉忍耐力已经到达了极限,都说媳妇与婆婆天生不和,却不曾见过这样无理取闹的。
莲姐儿见抱琴一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知道她这是又要发火了。笑着上前道。“夫人,您看,我们家小姐也是刚刚入府,对府内事物不甚了解。查起来着实费些力气。要不您就允个一个月如何?”
对于袁玉轩宠着莲姐儿,段夫人还是有两分忌惮的。听莲姐儿这么说,段夫人的气焰也下去了不少。“那就依你。”说完起身离去。
莲姐儿笑呵呵将段夫人送走后,在回到屋子里。抱琴正捶着枕头出气。
“别在气了。”莲姐儿上前劝道。“段夫人摆明是要挤兑你,与她置气,最后伤得还是自己的身子。”
“也不成见她对自己的两个儿媳妇这样。”抱琴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门道。明日你在将腊梅叫来,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莲姐儿无奈一笑。
“对了,今天一天可曾见过公子?”抱琴问道。
“早上出去了。说是附近有座名山不错。”莲姐儿回答道。
“就他心宽,一天什么也不想,只管着吃喝玩乐。”抱琴将手里的枕头丢掉一旁道。
“不知吃喝玩乐,还能怎地?”提起袁玉轩,莲姐儿脸上流露出哀怨。“这样的爹,这样的娘。这样的兄弟,若换成我,打死也不回来。外人愿意笑,就让他们笑话去,权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若是天下人都像你这样想得开,那里还有这么多恼人的事儿。”抱琴一头栽倒在床上道。
“若像你也行,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莲姐儿道。
抱琴听了叹了口气。“如今也是不行了。”
春妈到夜里才回来,也不到正房里禀报,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等了半宿的抱琴气得差点便要去将春妈从床上扯下来。幸好莲姐儿拦着。不过因为声音太大,秋儿将上房里的事儿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熟睡中的抱琴只觉得一阵恶心,便混混沌沌地醒了过来。莲姐儿与石榴见她的模样,以为是得了什么重病,嚷嚷着要去请郎中。抱琴担心自己的事儿被拆穿,将她们二人拦了下来。
吃过早饭,顾青梅便带着两个丫鬟过来闲聊。言谈中抱琴无意中提起段夫人对自己百般刁难却不知为何时。顾青梅大笑起来。嘴里道。“到底是新媳妇,还不懂段夫人脾气秉性。”
抱琴见顾青梅的模样更是不解了。“抱琴愚昧,还请嫂子指点。”
“你不也见过段夫人那两个儿子。”顾青梅道。
“见过,两个败家子。”抱琴道。
顾青梅没想道抱琴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这样说段夫人的两个儿子。心中暗自揣摩这个付抱琴到底是聪明还是笨。“你被看他们两个那般模样,身上可也都是有功名的。只是一直派不上官职。”
“段夫人不会是想让我爹给她两个儿子弄个一官半职的吧?”抱琴惊呼道。
顾青梅点点头。“正是如此。”
“奇哉怪哉,天下竟有这样人。”抱琴笑道。“若是想要官职,好好与我说不就行了。何必这样待我?”
“段夫人是丫鬟出身,生来又好胜,若是让她求人,她便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顾青梅道。“所以她才这样待你。若是你怕了她,肯定会挖空心思地讨好她,这样她儿子的官职不就有了着落。”
“哼。当相国千金是什么人了。”莲姐儿不平道。“咱们可不能怕她。”
抱琴也认同地点头道。“你说的对,她不是要给儿子谋官职吗?她越是这样待我,我便越不理她。”
顾青梅听了直摇头道。“傻妹子,如今府内上下皆知你与玉轩感情不和,相国又在千里之外。哪里能帮得上你。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且应了她。过几天好日子才是实在。”
“要我低头?痴心妄想。”抱琴起身道。“我倒是想与她过过招,看看我们两个到底哪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