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爷与张二姑娘送的两个小妾辛娘,五姐儿玩乐时还没忘记将自己那上大龄女儿嫁出去。尤其是张二姑娘,想着那日张二姑娘有剪刀低着自己的咽喉,张老爷只觉得神经在跳。这些年只知道一味地惧怕段夫人的张老爷猛然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了昨日黄花。留在家里折腾自己这把骨头,不如嫁出去,这样自己的日子也安生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梅镇最有名气的王媒婆被张老爷抛出来的重金吸引,主动请缨,替三位小姐保媒。其实三位小姐中只有张二姑娘是真正的大龄剩女,六姑娘二十出头,七姑娘十九,加上大笔的嫁妆,不少人都心动了。只是前面有张二姑娘挡着,二人就算是说定了亲事,也是不能出嫁的。
看透了这一点,张二姑娘索性自拆擂台起来。一个月之内,王媒婆送来不下二十个候选人名单,全都被张二姑娘否定了。
六姑娘跟七姑娘看着眼里,恨在心头。只是二人都不是张二姑娘的对手,只好认命地等着张二姑娘选出如意郎君。
其实张二姑娘的心思全在付管家身上,只可惜天时地利人和,自己都不占。中间还有付抱琴作梗。想到这里,张二姑娘狠狠地咒骂了一通。只恨她为何要将自己的管家看得那么严实,自己家相公却是不闻不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张二姑娘的嘴边太厉害,正跟莲姐儿有说有笑的抱琴竟然觉得肚子一阵阵得疼。陪着说话的几个丫鬟里有见过生产的,忙道“少夫人是不是要生了。”
莲姐儿道“还没到日子呢,难道要早产?”
已经疼得不行的抱琴道“快去找产婆和郎中。”
已经被吓的呆住的莲姐儿自乱了阵脚,按照抱琴的指示派丫鬟去请了郎中和找就请到府里来候着的产婆。然后去书房找袁玉轩和付管家。
听说抱琴要早产,付管家一个箭步就冲了进了正屋。屋子里,躺在睡塌上的抱琴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带着兄弟打家劫舍那是付管家的强项,看老婆生产还是第一次。付管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无处使,比起莲姐儿更慌张。
这时,产婆已经到了正屋,还有些理智的袁玉轩担心付管家在留在这里会露馅,拉着他去书房的等候。
一个上了岁数的老郎中被莲姐儿扯着进了正屋,诊脉后道:“只是一般早产,少夫人是习武出身,底子好。应该没有大碍。”
听了这话,付管家又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道“早产还有一般性?你且记着,若是她有什么事儿,老子绝不会放过你。”
老郎中许是有些老花,误将付管家认成了袁玉轩。“公子您且放开,待老夫给少夫人施上几针,以保万全。”
看着付管家已经濒临失控,袁玉轩将书房里伺候的下人都赶到正房里伺候。然后对付管家道“你也别太急了,小妹体格硬朗,一定不会有事儿了。现在你要记住自己是付管家,不是什么山寨的大当家。”
平复了一阵,付管家在度恢复了大当家冷静与沉稳。“见笑了。”
付抱琴早产一事儿牵动了府里许多人的心,孟姨娘躲在屋子里作法希望抱琴生的是女孩。刚刚咒骂抱琴的张二姑娘则认为是自己的话得到了应验,连忙祈求上苍收回自己方才的话。然后领着丫鬟到抱琴的院子查看事态发展情况。
甚是喜欢孩童的夏如玉听了也领着云姐前来。一时间抱琴的院子里好不热闹。
生孩子是个要命的力气活儿,已经小半天没吃东西的抱琴哪里还有力气,努力了几次后整个人都虚脱了。产婆和郎中见了连忙命丫鬟去准备参汤补充体力。有了力气,抱琴生得也痛快了。听着正房里哇哇地传出婴儿的啼哭声,众人悬着心终于放下了。
满头大汗的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对守在门口的莲姐儿小声道。“是位千金,劳烦姑娘去公子哪里禀报一声吧。”
看着产婆小心翼翼的模样。莲姐儿却是喜上眉梢,“还是你自己去禀报吧。”
害怕公子不高兴的产婆哪里敢去讨这个没趣儿。可莲姐儿不管,只好将娃娃交给一旁的奶妈。自己去书房禀报。此时,书房里的袁玉轩和付管家已经听到婴儿的啼哭。二人快步到了院子里,与产婆打了个照面。
“母子平安。”产婆先大声禀报。然后又小声道“少夫人生了位千金。”
只听母子平安,付管家和袁玉轩悬着心才算是放下了。哪里还管什么男女。袁玉轩大袖一挥,“赏下了。”
得了银子的产婆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拿着银子麻流儿地跑了。
院子听信儿的小丫鬟听说付抱琴生了女儿,立即跑回到各房禀报。众人听了皆喜,备下各自的礼品前来道贺。
刚刚生产的抱琴身体十分地虚弱,躺在床上胡昏沉沉地睡着。袁玉轩从奶娘手里接过襁褓中的婴儿,在到付管家跟前故意大声道“让你爹瞧瞧。”
付管家还没看上两眼,张二姑娘跟夏如玉便围了上来。
“能让我抱抱吗?”夏如玉眼睛盯着那婴儿试探性地问道。
袁玉轩有些迟疑,莲姐儿见众人都看着呢,笑着道“自然是可以的。”然后伸手将孩子从袁玉轩手里接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夏如玉。因为担心夏如玉使坏。莲姐儿用手在下面护着。谁想夏如玉抱得比莲姐儿还要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抱着是见稀世之宝一般。
“这孩子真可爱,起名字了吗?”夏如玉笑着问道。
袁玉轩和付管家傻眼了,按道理说他们两个一个是舅舅一个是亲爹应该早早地给孩子起个名字,可入府的这段时间,二人只顾着调查张府里的秘密。那里还顾得上。
夏如玉见生气道。“还真是偏心啊?若是莲姐儿有喜,你是不是就在意了?”
袁玉轩被夏如玉堵得无话可说,按道理说夏如玉是嫂子。训导自己几句也是应该的,可是这里边本就没他什么事儿。想到这里袁玉轩狠狠地瞪了一眼付管家。
从小就长在关外的付管家倒是认识几个汉字,可写信、认个匾额还行,那里会给孩子起名字,尤其是个女孩。
“还是我给起一个小名吧?”夏如玉道。
在场的人皆不语。张二姑娘道“你给取名算什么啊?”
夏如玉道“好歹我是嫂子,这孩子伯母。取个小名都不行吗?”
莲姐儿担心夏如玉取的名字不好,又不好直接反驳,笑着道“少夫人还是先说出来,让咱们也听听好不好。”
夏如玉想也没想地答道“蝉儿,希望这孩子长大了美过西子,赛过貂蝉。”
袁玉轩觉得这个“蝉”字不好,可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了。道“不过只是小名,叫蝉儿也不错。大名儿还是等抱琴自己取吧。”
张二姑娘听了不高兴道“张家的子孙,名字自然是爹爹取,哪里轮得到抱琴啊?”
“二姑娘有所不知,公子与少夫人早有约定,若是女孩就随少夫人姓。”莲姐儿答道。
“这是什么道理。”张二姑娘不高兴道。
“女孩不同男丁,早晚是要嫁人的,跟谁姓还不都是一样的。”夏如玉道。
这边,几个人正争论着孩子该跟谁姓呢。张老爷那边,听说了抱琴生了女儿,气得将屋子里的东西摔打了一遍。原本准备要送给抱琴养身子的补药统统送给自己的两个妾。
孟姨娘听说后,立即到张老爷房里添油加醋,将孩子姓氏问题也说与张老爷听。怎料张老爷还挺不在乎。“一个女娃,跟谁姓有什么关系。到时候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里去。”
孟姨娘跟着张老爷几十年了,从未见过他讨厌什么女娃,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付抱琴生了女孩,张老爷竟然如此地不高兴。不由得,疑窦丛生。
听说付抱琴生了女儿,佟七娘甚是欢喜,将段夫人哄着睡了,带着元哥登门道喜。此时,张府里能来的人都已经聚齐了。
莲姐儿刚从夏如玉手里将蝉儿夺过来。但是其他人也要抱着不撒手,于是将蝉儿交给了奶娘。自己则将众人请至花厅奉茶闲聊。许是抱琴生的女孩,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平日里不对付的孟姨娘都能跟张二姑娘欢喜地闲聊。
夏如玉见孩子抱不着了,又不想见佟七娘和妙蝶,找了个借口离去了。
袁玉轩和莲姐儿故意将众人聚集到花厅里,只为了能让付管家找到机会去看抱琴。可张二姑娘死盯着付管家不放。幸好顾青梅明白其中的缘由,不露声色的将张二姑娘缠住,付管家才得以脱身。
“听说二姑娘选夫有段日子了,可曾有中意的?”顾青梅掉转话题道。
提起婚事,张二姑娘就头疼。两颊微红道。“怎么好好地说起这个来了。”
“看二姑娘的模样,想必是有意中人了。”孟姨娘笑着道。
说起婚事,二姑娘虽然不好意思,可怎么地也是过来人了。心里盘算着趁这个机会将试探一下付管家,可环顾四周不见付管家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