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提笔要写休书时,夏如玉以往的好处一一浮现在张静轩地眼前。一旁伺候妙蝶见张静轩迟迟不肯落笔,催促道“公子如今终于能够摆脱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为何还不落笔啊?”
沉思了许久的张静轩放下手中的笔道“她真的能做出那样乱伦的事儿来吗?”
妙蝶被问愣住了。“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都是佟姨娘说的,奴婢只是听着。”
张静轩又沉思了一阵起身去找佟七娘。刚刚好生教训一通元哥的佟七娘如今正怀抱着元哥认错。见张静轩来了,连忙让奶娘将元哥领下去,生怕在被张静轩抢了去。
进了屋子,张静轩也不废话,直问道。“当年你说夏如玉与我爹有奸情,可有证据?”
佟七娘一下怔住了,脑子飞快地转着,方才她也听说夏如玉出走了,如今听张静轩这么问,一下子犹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嘴上道“自然是真的,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里来的,你不也见了老爷给了她一块上好的玉佩。我生产的时候,老爷可是没给我。”
“我是问你可曾见过?”张静轩道。
“院子里的丫鬟曾见过。”佟七娘立即答道。可当张静轩问是那个丫鬟时,她却答不上来了。
张静轩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佟七娘,将佟七娘盯得心里直发毛。可脸上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那事儿原本就是丫鬟婆子们之间传的。我不过是听了来在说给你听的。哪里还记得是那个丫鬟。”佟七娘道。
张静轩思索了一阵,没说什么转身离去了。见张静轩走了,佟七娘瘫软在桌子上长出了一口气。暗自狐疑张静轩怎么又将那件事儿翻腾出来了。
出了佟七娘的院子。张静轩又去找张老爷。张老爷院子里,张静轩刚送来的两个妾正在跟春姨娘吵架。那两个妾见张静轩来了,高兴地以为自己有靠山了。却不想被张静轩训斥走了。春姨娘见张静轩一脸的怒气,知道他在生气,不露声色地躲了。
趁着院子里没人。张静轩进了屋,屋里张老爷正在生段夫人的气。他也反对张静轩休妻。
张静轩请过安后听了张老爷一通训斥后才敢问道“父亲,我记得如玉怀孕时,你曾赏她一块玉佩,那个可有什么讲究?”
张老爷想也没想道“还不是想她能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张家就你们兄弟三人,胡白楼就是个不下蛋的呆鸡。顾青梅一颗心长了不知道多少个心眼。只有如玉还算品行端良,不想最后还算没有保住。”
张静轩听了呆在了哪里。“那玉佩您是什么时候赏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您怎么没有赏给七娘?”
“中秋家宴时当着你的面赏的,你怎么不知道。佟七娘不过是青楼出身的妾,怎么能得那玉佩呢?”这到这里张老爷更生气了,道。“你的魂儿都被那个佟七娘勾去了,连正妻都忘了。也不想想那如玉可是为了你才将孩子摔掉的。如今还为了那个狐媚子要休妻,你还当自己是个人吗?”
此时的张静轩已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怪夏如玉都是错的。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着眼前的张老爷,张静轩一时见竟然觉得那不是张老爷。至少不是那个沉迷于美色的张老爷。
“快想些办法将如玉接回来才是。仕途倒是其次,你也不想想,就那佟七娘是做正妻的材料?这几日蹦得欢畅的妙蝶也不是什么好人。设计了如玉,如今又欺负起正主子了。”张老爷道。
“您都是怎么知道的?”张静轩惊讶道。从他记事儿起,他对张老爷的印象就是身边总是围着各色妾室喝酒玩乐。
“张府里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张老爷目视前方道。“你大哥为了那点家产不惜跟胡白楼演戏,你娘为了你们兄弟的前程往死里欺负抱琴。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想管罢了。”
张静轩做梦也没想到混混沌沌地生活了几十年的张老爷对张府里的事儿竟然了若指掌。就连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事儿他都清楚。不禁对自己的身世担忧起来。谨慎地道“父亲,那您看我改怎么做。才能将如玉接回来。”
“怎么做?这还用我教你?”张老爷蔑视道“自然是负荆请罪了,为了嫁你,如玉也算是家破人亡。这么多娘你有这样对她,若是负荆请罪都不能将她请回来。你也就死心吧。”
听了张老爷的教导,张静轩回到自己的屋子,负荆请罪这样掉身价的事儿他是万万不会做的,何况是对夏如玉自己的妻。但不将夏如玉接回来,他有不甘心。这个时候,善解人意的佟七娘找到了自己发挥的地方。“为何不去找付抱琴。这些日子她跟夏如玉走的很近。让她出面去接夏如玉也算是给了她面子了。”
张静轩思来想去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整理了一衫发髻提着一些见面礼去找袁玉轩。
张府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袁玉轩几个人也是略有耳闻。可几个人意见一致,跟自己无关的事儿不去管。却不想自己不管,不代表那事儿不会自己找上门儿来。
初是袁玉轩一阵替着抱琴推脱,然后的莲姐儿。可都挡不住张静轩,无奈之下袁玉轩只好让抱琴走一趟,不管自己说,这也算积德的事儿。
早就对张静轩有意见的抱琴不情愿地带着莲姐儿和蝉儿出门去看夏如玉。到了云姐家才知道夏如玉根本没有住在府上,而是在入府的第二天便悄悄地搬进了自己在城里买的院子里。
在云姐的引领下,抱琴到了位于镇东一处三进的宅院门口。看着元门儿不大,可门前的景色可是好极了。院门口正对着一个小码头,不时得有人在这里上上下下。既便如此附近还是很安静的。进了第一进院子,一群丫鬟正高兴地在院子里绣花。看样子是在做衣裳,见云姐来了,纷纷起来请安,问了抱琴的身份后连忙跑道后院去报信。
抱琴由云姐引着也往后院走。在垂花门前夏如玉迎了上来。抱琴仔细地打量一翻夏如玉,这几****的脸色可是好了许多。
夏如玉见了抱琴先是一阵寒暄,又逗了一会儿蝉儿。领着抱琴和莲姐儿将自己的院子介绍了一番,最后几个人才到了正屋。
莲姐儿发现原本伺候夏如玉的丫鬟只留了个不爱说话的巧云,老妈子也只有跟着夏如玉陪嫁来的牛氏,其余都是新人。
先是夏如玉说了些自己出府这段日子的事儿。将听了抱琴说了府里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双方便沉默了。
夏如玉知道抱琴此行的目的,抿了口茶道“我知道你是来劝我回去的。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了,我是没脸回去了。想来张府早就容不下我了,只是我自己心有不甘罢了。”
莲姐儿一直信奉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道“若是敬轩公子亲自来负荆请罪您也不回?”
“那就请你转告他不要自取其辱了。如今我的心已经死了。”夏如玉道。
哀莫大于心死,莲姐儿见夏如玉的神情,明白她是真的没有回府的意思了。看了一眼抱琴,轻轻地摇摇头。抱琴见了,也不劝了。只问夏如玉院子花了几两银子。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可称心。只要不提张府,夏如玉的精神头儿就好。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庄子院落和自己将要买的田地。吃了午饭后,抱琴一行人回到了张府。
焦急地等了一个上午的张静轩见抱琴回来了。连忙迎上前去询问,见抱琴身后没有夏如玉,心已经凉了一半。可怜的自尊在一次被挑战了。“怎么,她还是不肯回来?”
抱琴点点头,莲姐儿道“看少夫人的模样,真的是伤透了心,不打算回头了。”
张静轩听罢生气道。“不打算回头就不要回来了。我这就写了休书,给她送去。”说着,就着袁玉轩的书房写了休书,命下人给夏如玉送去。
送走了休书,张静轩命厨房做了一桌酒席,邀袁玉轩和付管家喝酒。可袁玉轩和付管家还没喝几杯,他便先醉了。
命下人将张静轩送走后,袁玉轩和付管家还一个劲儿地感慨,“拥有时不珍惜,如今后悔也晚了。”
抱琴和莲姐儿听相视一笑,只说他们二人装圣人。
张老爷听说张静轩已经将夏如玉休掉后,摇着头吩咐赵管家寻媒婆来在为张静轩觅一个正房夫人。
佟七娘看着正房夫人的位置眼馋,可张老爷和段夫人都明确表示她不够资格做正妻。加上夏如玉的事儿,现在她不敢在张静轩面前多说一个字,生怕自己被赶出府去,与自己的儿子分开。
看到这样局面,妙蝶开始做起了正房夫人的美梦,一个劲儿央求张静轩将自己扶正。还在段夫人面前表现出落落大方的模样。
可像妙蝶这样的丫鬟怎能入得段夫人法眼。看明白的妙蝶气得做了几个小人有空就拿出来扎两下。却不想就是这个举动,给自己日后留下了巨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