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一鼻子灰的抱琴灰溜溜地与莲姐儿回到院子里。本抱着很大希望的袁玉轩见她这副模样。道“怎么,碰壁了。”
“话挑明了,可李老鬼还是不肯明说。”莲姐儿道。
“看来还是有些收获的。”袁玉轩道“至少咱们找到了一个知晓当年发生什么事儿的人。接下来只是等着撬开他的嘴了。”
“这个口怕有些难。”一直沉默不语的抱琴道。“他好像不喜欢让我们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儿。而且言语中好像是为我们着想。”
“我也有这种感觉。”莲姐儿认同道。“听方才他语气,好像是我们正在查一件很好的事儿。”
“既然如此就先将这事儿放一放吧。”付管家进来道。他将一份信交给了袁玉轩。信封上注得是付相国的名讳。
袁玉轩小得事关重大,当着众人的面儿将信拆开。莲姐儿上前道。“出了什么事儿?”
“又是催藏宝图的。”袁玉轩将信交给莲姐儿道。“从不见皇上如此着急,岳父大人在信里写得比较含蓄,想必是出了什么事儿。”
“咱们几个又没见过真的。怎么才能将那藏宝图找出来。”莲姐儿将信读了一遍道。
“照我说,就在张老爷院子里发一把火。我就不信到时候他都不肯交出藏宝图。”抱琴道。
“春姨娘说得对,你就是脱不了自己一身的匪气。”莲姐儿道。“张老爷连我们几个的身份底细都查清楚了,到如今也不揭穿。想必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如今我们小心翼翼还来不及,怎么能去主动招惹呢。”
“那你们说怎么办。眼看着哥哥的差事办不成,那天皇上怒了,一道圣旨下来把他砍了怎么办?”抱琴不高兴道。
莲姐儿也心急,但还有些理智。“我看父亲这封信表面上看起来是很急,可言语见好像还有缓和的时间,咱们还是不要乱了阵脚。仔细地查查。”
“张老爷有藏宝图本只是谣言,或许本就没有真的。”付管家道。
“就是算可有真的,我也得变出来一个。”袁玉轩道。“在我之前已经有几位办这差事的大臣被皇上流放了。”
抱琴一听乐了。“流放好啊,流放到关外。正好与我做邻居。”
莲姐儿听了生气道。“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玉轩要是被流放,怕是要去北方苦寒之地了。”
一听是苦寒之地,抱琴连忙摇头。“那地方可不能去,会冻死人的。”
三人见抱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竟笑了起来。付管家道“我们倒是去过北方救人,至从小妹在也不肯往北走一步了。”
袁玉轩和莲姐儿听笑得更大声了。
这是院子里的丫鬟来报“妙蝶来了。”
至从石榴家嫁出去后抱琴院子里的丫鬟安静了许多,平日里没事就躲在屋子里。院子倒也肃净了。莲姐儿听了掀起帘子到了屋门口拦住了妙蝶。
“什么事儿还劳烦妙蝶姑娘亲自跑一趟。”莲姐儿笑着道。
看这莲姐儿挡在门口,没有让自己进去的意思,妙蝶很是不高兴。“我可是来道喜的。怎么来进屋可口茶都不行了?”
莲姐儿不愿意跟妙蝶这样人发生冲突,挑起帘子请妙蝶进了屋。袁玉轩和付管家见了向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
“什么喜事儿,竟然劳驾起妙蝶姑娘了?”抱琴也笑着问道。
至从肚子里有娃娃,虽然不在张静轩的青睐。妙蝶的身价还是水涨船高了。一身缎子面厚棉长袄。下配着淡绿色的长裙,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倒是像主子不像丫鬟了。
“夫人吩咐下来,十月初三新夫人进门儿。”妙蝶道。
妙蝶嘴里的新夫人自然是张静轩的续房云姐了。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进门儿了。
“这么快,不是刚定下的亲事吗?”抱琴道。
“在晚就要过年了。”妙蝶得意洋洋道。“您看我这肚子还能等到过年开春儿吗?”
抱琴看出妙蝶这是趁机提高自己的身价。说得好像云姐进门只是为了让她进门做妾一样。抱琴不接着茬。问道“好歹云姐八抬大轿进来,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可准备好了?”
“那是自然。”妙蝶一脸地自豪。“有我跟夫人,少夫人就不比费心了。”
抱琴听了这话,差点恶心死。莲姐儿也是一脸的不耐烦。
“行了,我还得回去忙呢。”说着,妙蝶走了。
“瞧把她能耐的。”妙蝶走后,抱琴跳着脚骂道。
“行了,人还没走远呢。被她听见了,回头在背地里给你使扳子。”莲姐儿劝道。
“我还怕她?”抱琴不服气道。“心情不好,姑奶奶我弄死她,丢井里。”
还为走远的妙蝶将抱琴的话一字不差地听了去,扯着手绢等着自己成了真正的妾在说。
十月初三,云姐进门的日子。虽然仓促,段夫人准备的还算华丽。抱琴看着被张静轩一条红绸牵进门云姐,不知道此时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张静轩一脸地不乐意众人倒是看得真真切切。拜了天地跟高堂后,佟七娘上前给新夫人敬茶,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的。滚烫地茶水溅到云姐的手背和大红的裙子上。众人都为这位新娘子捏了一把汗。张静轩狠狠地瞪了一眼佟七娘。佟七娘一脸的无辜,可碍着有外人在场,只好连声道歉后退了下去。
然后的元哥上前拜见嫡母。看着眼前一身红的云姐,元哥心中只有怕。那里还敢到跟前去,佟七娘推了几次,元哥都不肯。
现场顿时肃静下来,不认嫡母这可不是小事儿。佟七娘哄了一阵,直到元哥哭了,云姐方才道“不拜就不拜了,左右不是我的生。”
看热闹的纷纷交头接耳,抱琴不解,问一旁的莲姐儿怎么回事儿。莲姐儿道。“庶出的儿子不认嫡母,这是大错儿。往后若是在犯了什么家规国法,云姐可不认他是本家子孙。”
“还有这么一说啊?”抱琴奇道。
佟七娘听云姐这么说,生气地扯着元哥回后院,好好地教训了一番。
就在司仪要高喊“送入洞房时,妙蝶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我还没敬茶呢?”
众人皆诧,看着那已有三四月身孕的妙蝶。段夫人非常地不高兴,可亲朋都在,还有不少官场里的人,只好忍着不发。
云姐瞅了一眼张静轩,脸上露出了一丝说不清的笑容。张静轩本就心虚,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妙蝶。生气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出来捣乱。”
“公子,您说呢?”妙蝶笑着上前道。
“既然来了,就奉茶吧。”云姐道。
围观的人更惊讶了,人谁也猜不透云姐如今的心思。
妙蝶瞟了一眼张静轩,满脸笑容地到了云姐面前跪下行礼,然后接过丫鬟端上来的茶。“姐姐在上,妹妹妙蝶给您奉茶了。往后我们母子可都仰仗着姐姐了。”
云姐接过茶轻抿了一口。“妹妹说笑了。按进门的时间,妹妹可比我长多了。该是我仰着这您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妙蝶笑着道。“您到底是正妻,倘若我们母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全看姐姐了。”
刚进门妻妾就斗上了。不少人掩面偷笑,等着张府在出什么笑谈。
段夫人见妙蝶是来坏事儿的,道“那有这么多说头,大家入席吧。”
司仪倒也激灵,听了段夫人这么说,立即高喊“礼成,一对新人送入洞房。”
前来道贺的宾朋纷纷入席,等着开饭。作为相国千金的抱琴和状元郎的袁玉轩成了众多宾朋的“攻击”目标。几轮敬酒下来袁玉轩已经有地醉意,付管家见了连忙帮着挡酒。
女眷们倒是不想男宾那样。说什么诗词歌赋,抱琴一句也听不懂。想喝酒又不敢放肆,担心漏出马脚。一顿饭从下午吃到天黑。戏园子好戏鸣锣开场。一帮人又进了戏园子听戏、看戏。被女眷们围在中间的抱琴也不记得都有那位夫人想自己举荐自家相公兄弟儿子了。
折腾了一天,抱琴应承下四五个茶会才算是脱了身。回到房里,抱琴已经饿得不行了。好歹莲姐儿也是经历过这样的事儿的。看着抱琴的模样笑着道“这可比你拦路简单多了,怎么竟累成这样了。”
“累脑子、累心。”抱琴指着脑子说心,指着心脏说脑子道。“我饿了,给我弄些吃得来吧。”
莲姐儿见屋子里的火炉烧得旺旺得,道“我给你弄一块肉来,自己烤着吃吧。院子里的厨娘被段夫人叫去帮忙了。我不会下厨。”
“这个更好。”抱琴道。
莲姐儿见抱琴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了,笑着出去准备去了。
见正屋里少夫人回来了,偏房里的奶娘将蝉儿抱了过来。“少夫人,小姐已经吃饱了。我给您送回来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抱琴立即有了精神,起身将蝉儿接了过来。“小宝贝想娘了吧。”
玩得正欢的蝉儿见了抱琴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时,付管家端着羊肉和酱料走了进来。抱琴道“怎么是你,莲姐儿呢?”
“玉轩醉了。她过去伺候了。”付管家走道桌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又过来接过了蝉儿。“听莲姐儿说你今日过得很热闹?”
“岂止是热闹。”抱琴随便割了两块肉插在签子上烤着。“那些夫人太太,各个都将自己家的相公兄弟儿子夸得天花乱坠。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狗官奴才,都是一个样。”付管家道。
“唉,可怜的云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嫁给张静轩了呢。真不知道她爹是怎么想的。”抱琴叹息道。
“是啊,还不如金哥的兄弟,为了自己的姐妹敢闯张府。”付管家道。
抱琴道:“刚进门就又两个妾,不知道云姐往后的日子怎么熬。”
抱琴感叹时云姐正在结发喝交杯酒,一帮张静轩的狐朋狗友闹过洞房后就是花烛夜了,可云姐毫不留情地和丫鬟红儿将张静轩赶了出去。
隔着门,云姐和张静轩大吵了一架,搅得张府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儿,张静轩觉得没面子。赌咒发誓在也不踏进云姐房门半步。
云姐到是乐不得,只让张静轩日后不要忘记今天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