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轩很快便画出了前去祭奠的那个人的画像。张府里的下人只有百十来个。袁玉轩很快就找的了前去祭祀的李老鬼。
张府的后院是由两座旧屋和一个小花园组成的。已经入了秋,花园里原本种植的树木如今已经枯黄,一地的落叶只觉得萧条。
根据家丁的指引,袁玉轩独自一个人到了后院。院子里一位老人正在扫落在地上的枯叶。看背影,袁玉轩已经认定这便是自己险些捉到的那个人。只不过,看起来更苍老一些。
袁玉轩悄无声息地到了李老鬼身后,认真扫地的李老鬼发现地上印着一个人影,立即转过身来,见来人是袁玉轩眼中的杀气立即去了大半。作揖道“公子怎么到这荒宅子来了。”
“我来寻人。”袁玉轩道。
李老鬼道“这荒宅子里只有老奴一人,公子要寻的是什么人?”
“我要寻得是昨日祭拜李夫人的人。”袁玉轩道。
李老鬼早就料到袁玉轩此行的目的,毫不惊慌。“可是葬于南山的李夫人?”
“正是。”袁玉轩道。
“那公子要寻得就是老奴了。”李老鬼道。“昨日正是老奴去祭奠的李夫人。”
袁玉轩没有想到李老鬼没有丝毫地狡辩,倒是有点措手不及。“你与李夫人是什么关系?”
“老奴与李夫人并不认识,只不过是受旧人所托罢了。”李老鬼道。
“哪个旧人?”袁玉轩急忙道。
“袁夫人。”李老鬼道。
袁玉轩听了心中暗佩服李老鬼的机警,继续道“那你可知道那李夫人是什么身份来历?”
“老奴不知。”李老鬼道“袁夫人只是交代老奴闲暇时去祭奠一下。并未说明那坟里埋葬的是那位李夫人。”
袁玉轩见李老鬼没有要说真话的意思,没有在继续追问,而是转身走了。
见袁玉轩走了,李老鬼叹了一口气,继续扫着院子。
回到书房里的袁玉轩见付管家正在研究一张字条。上前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是放在书房里的。”付管家道。
袁玉轩看了一眼那纸条,上面写着“速离梅镇”四个大字。“谁送来的?”
“问过院子里的丫鬟了,这几日她们正在赶制冬装,所以也没人注意到。”付管家道。
“这真是怪事儿。”袁玉轩道。
“对了。你去做什么了?”抛开纸条,付管家问道。
“去寻祭奠李夫人的家奴了。”袁玉轩坐下来道。
“可有什么进展?”付管家道。
袁玉轩摇头,“没有,那个老家奴说是旧人吩咐去祭奠的。而那个人竟是我的母亲。”
“有这样的事儿?”付管家奇道。“那你可成见过他?”
“没有,所以我怀疑那老家奴的话不是真的。”袁玉轩道。
就在二人商量着的时候抱琴走进了书房。“你们听说了吗?段夫人要给张静轩娶妻了。”
“刚休妻,这么快就在娶,段夫人还真是心急啊!”袁玉轩道。
“她是怕张静轩真的将佟七娘或者妙蝶扶正。”抱琴道。“自己就是丫鬟出身,当过妾。竟然这样瞧不起下人。”
“这与咱们也没什么干系,你为何如此地上心?”付管家道。
“那是因为张静轩要娶得是云姐。”跟在抱琴身后进屋的莲姐儿道。
“云姐?”袁玉轩和付管家惊讶不已。
“那云姐不是刚刚才从张府逃出去吗?”袁玉轩道。“怎么又跳进这个火坑里来了?”
“没办法,婚姻之事,想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莲姐儿道。“我想那云姐此时正暗自流泪呢。”
“休了姐姐,娶妹妹。段夫人可真想得出来。”付管家笑着道。
“我正想着怎么样才能将这婚事搅黄了。”抱琴道。“张静轩是个什么东西,咱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云姐嫁过来,不就等同于往火坑里跳吗。”
袁玉轩见抱琴又要多管闲事儿了,连忙道“你还是老实地呆着吧,已经搅散了一对夫妻,如今你在将云姐的婚事毁了,段夫人怕是有要对付你了。”
“难道我还怕她不成。”抱琴生气道。“这些日子我正愁无聊呢,跟她玩玩权当是打发时辰了。”
“你若觉得无聊,就去查查后院里看门的老家奴李老鬼。他便是祭奠李夫人的人。”袁玉轩道。
抱琴听了反复地念叨着李老鬼的名字。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那里听过,可是怎么样也想不起来了。道“那李老鬼长什么模样?”
袁玉轩将自己画的画像取了出来。递给了抱琴。
抱琴捧着画像端详了半晌,突然灵光一闪道“我见过这个人。”
众人听了以为有什么惊天的发现,立即围了上来。抱琴道“刚入府的时候我在花园里闲逛,觉得身后有人盯着,于是就往夹道里走,结果发现一直跟着我的人就是他。”
围着抱琴的三个人听了一哄而散,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还以为你是在其他地方见过呢。”袁玉轩道。
“当时他说那天是自己六十大寿,得了赏赐的酒菜。”抱琴道。“可我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付管家警觉道。
抱琴道:“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我记得当时他还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
“也就是说,还是没有线索。”袁玉轩摊开双手道。
“这不完全是。”莲姐儿仔细地思量一番道“那老家奴在意抱琴,又去祭奠过李夫人,那就一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儿。玉轩不是说过吗,抱琴跟李夫人有六分像。张老爷和段夫人许是不记得了,可以往与李夫人相熟的人应该不会忘记李夫人的模样,那么他见了抱琴就应该觉得奇怪。”
“可如今那李老鬼三缄其口,任凭你怎么地也是问出来。”袁玉轩道。“难道你们还想将他倒吊起来一通拷打?看他如今体格是硬朗,可怎地也是上了六十的老人家,问急了。怕是一口气上不来,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是咱们就攻心。”抱琴道。
“呦呦呦。你也知道攻心啊?”袁玉轩笑着道。“我还以为你只会用刀说话呢。”
抱琴白了他一眼。“好歹我也是个二当家,虽然不想你学富五车,可怎么也有点计谋策略,否则如何服众。”
袁玉轩虽然不信,可也没在说什么。
抱琴开始谋划自己大计,先是设计里一个可以理所应当地进后院,袁玉轩听了到很真的觉得有三四分像,也就不在管这件事儿了。转而与付管家商量着怎么样才能将张老爷手里的藏宝图弄出来,好京交差。张府他是住够了。
抱琴与莲姐儿先是将一只猫赶进了后院。然后又以寻猫为名进到后院里。此时李老鬼正抱着猫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抱琴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道。“不知少夫人怎么会到后院来。”
抱琴看着被李老鬼丢到地上的猫儿道“还不是为了追着畜生,到处乱跑,害得少夫人跑遍了张府大半个院子。
李老鬼听了连忙将地上猫抱起来,递给了莲姐儿。“这后院破旧,还是请少夫人快快离去吧。”
“我到是觉得这院子挺好的。”莲姐儿笑着道。“看着屋子虽然破旧了些,可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模样。小院也很精致。”
李老鬼见有人识货连忙点头道。“小姐好眼力,这院落原本是给两位夫人住的,只可惜如今两位夫人都已经不在人世。又因这院子有个直通府外的后门。所以才派老奴在这里看守。”
“这么好的院落,不用来住人,怪可惜的。”抱琴道。
见抱琴还没有走的意思,李老鬼道“原本老爷也想让府里的人住进来。可这院子闹鬼,前前后后吓跑了三个主子了。”
“闹鬼?”抱琴轻笑了一声,“前些日子少夫人我捉过鬼。用不用我帮着你将那鬼除了。”
李老鬼笑着道“少夫人玩笑了。前院鬼是人闹的,少夫人捉得。后院这鬼可真是鬼闹的,少夫人怕是捉不得了。”
抱琴不愿意在也李老鬼绕来绕去。“看你的年纪在张府也呆了很长时间了,可听说过袁姨娘?”
李老鬼听了顿了一下,道“袁姨娘没听过,只听过袁夫人。原本就是住在这个院子了的。不过如今也已经没了。”
“那李夫人呢?”抱琴又道。
“略有耳闻,但从未得见过。”李老鬼道。“袁夫人曾经嘱咐老奴去祭奠李夫人。”
“你没同我说实话。”抱琴直言不讳道。“我不过是想查出袁夫人的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李老鬼听摇摇头,“夫人,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没了。有道是尘归尘、土归土,老爷夫人都相通了,您和公子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依老奴看,还是速速回京才是要紧的。张府的事儿都抖露出来,对你们没有任何的好处,只会增加无尽地烦恼罢了。”
“你果然是知道的。”莲姐儿道。
“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少夫人还是不要问了。”说这李老鬼径直回到自己住的小偏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