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张府看门的小厮刚将府门打开,便看一个人躺在门口。那人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凌乱。起初小厮以为是避寒的乞丐。三五个人想要合力将那乞丐丢到街上去。就在这时那乞丐苏醒过来,见有人开门,竟大哭了起来。
听出是女人哭声的小厮上前仔细的辨认,才认出那乞丐原来的失踪多日的腊梅。众人还以为见鬼了,一哄而散。半晌,胆子大的试探性地回到原地,见腊梅已经晕过去了。凑上前去在鼻子试了一下发现还有气儿,连忙去叫赵管家。
腊梅回来了的消息给原本已经乱作一团的张府又添了一个大麻烦。病榻上段夫人将当初办事儿的事儿叫来好好地训斥了一番。又吩咐他们想办法尽快将腊梅处理掉。
几个人听了段夫人的吩咐开始着手准备,却没有下手的机会。春姨娘早就怀疑腊梅的失踪跟段夫人有关。为了能够进一步打压段夫人。春姨娘亲历亲为地“伺候”起腊梅来。
段夫人听了后十分地担心,生怕的对手结成同盟。不过病体强撑着来探望腊梅。
出乎意料,腊梅并没有将自己被段夫人卖往关外的事儿说出来。只说自己是在夜里被人绑了。之后又逃了出来。
听了腊梅的解释,张老爷很不满意。他本也想借此机会在将段夫人挤压一番。腊梅心里自然是清楚,只是她可不想这么便宜了段夫人。张老爷、段夫人、春姨娘和腊梅四个人各有各的私心,相互博弈着。
作为张府里真正的二当家,腊梅回府无意是个大新闻。张二姑娘、胡白楼、顾青梅和抱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来“探病”。
腊梅的身体虽然虚弱,可精神还好,落落大方地回答着众人提出的问题。末了,腊梅道“此次与我一同跑出来的还一位姑娘,应该还在梅镇。还请老爷夫人慈悲,将那姑娘也留在府里。”
对于姑娘,张老爷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吩咐赵管家按照腊梅的指点,在镇外的破庙里找到了那个比腊梅还惨的瑟瑟姑娘。
瑟瑟姑娘是西域人,长着深眼窝,高鼻梁。皮肤比中原人白一些。这让张府上下新奇不已。尤其是张老爷。纳过不知多少房妾室的张老爷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美女。命丫鬟好生地伺候着。丫鬟们不傻,自然清楚张老爷的心思。也为了讨好这个有可能成为半个主子的美女。所以伺候起来小心翼翼的。
养在深闺的莲姐儿从为见过西域人,听着府里的丫鬟传得越来越邪乎,也动了心思要去瞧瞧。抱琴在她的一在要求下终于不情愿地跟着去了。
正巧腊梅正在交代事儿给瑟瑟,抱琴和莲姐儿笑呵呵地进门,将腊梅的话打断了。虽然是来看瑟瑟的,可抱琴还是给足了腊梅面子拉着她好好地唠了些家常,还安慰她要多多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躺在床上的瑟瑟见了抱琴,差点吓得从床上滑到地上去。莲姐儿跟好儿见了连忙过去扶住了她。
抱琴看了一眼失态的瑟瑟并没有发现什么,转而继续跟腊梅攀谈。
莲姐儿见瑟瑟如今真的跟她的名字一样“瑟瑟发抖”笑着道“姑娘哪里不舒服吗?”
被吓坏的瑟瑟连汉化都忘记了,嘴里直有母语道“真主啊!”
抱琴虽然听懂了,可还是装做什么不懂笑着腊梅道“这姑娘在说什么呢?”
对于瑟瑟的母语,腊梅也是一知半解。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好像跟咱们的烧香拜佛时说的是一个意思。”
“这可真有意思。”抱琴笑着道。心中已经清楚,这个瑟瑟将自己认出来了。她笑着走到瑟瑟的病床前。瑟瑟被吓得直往后躲。
众人见了都觉得奇怪,抱琴笑着道“这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把我当成坏人了吧?”
“许是吧。”腊梅道。说这上前解释道“这是府里的少夫人,从京城来了。可是个大好人,你不用怕?”
听了腊梅的话,瑟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试探性地到了抱琴跟前,“你长得跟一个人很像。那个人是非常恐怖的人。”
明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抱琴还是得笑着道“是吗?她是做什么的?”
瑟瑟想了想道。“土匪,我们都叫她绿洲上的魔鬼。”
莲姐儿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抱琴。她自然是知道瑟瑟说的那个人就是小妹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与小妹无关人口中听说对小妹评论。
抱琴不高兴道“她对你做了什么可怕的事儿了吗?你这么恨她?”
瑟瑟摇摇头。“很多人都说她的魔鬼。可是她救过我。”
听瑟瑟掉转了话锋,抱琴的心情也转好了。
腊梅不愿意抱琴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道“少夫人,奴婢不在府里这段日子,府里可出了什么大事儿?”
“事儿可多了。”抱琴道。紧接着将张静轩休妻,云姐进门。在到段夫人挨打,张老爷一夜白发的事儿一一跟腊梅说了一遍。
听说段夫人挨打,腊梅那叫一个痛快。道“这也没外人,索**婢就将实话与少夫人说了。奴婢是被段夫人设计卖了的。若不是命大与瑟瑟一同跑了出来。如今怕早死在异乡了。”
对于这件事儿,抱琴并不感到惊讶。到是腊梅的坦诚让抱琴有些吃惊。腊梅道“少夫人也不要惊慌,奴婢与夫人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想与少夫人交个心。腊梅知道少夫人与段夫人不和的症结在哪里。如今你我二人是站在同一条阵线里的。”
抱琴看着腊梅,以往只觉得腊梅聪明,巧言善变。且十分地精通为人之道。如今看来她也是个颇有心计的人。
“你想怎么做?”抱琴道。
“少夫人是恨段夫人将袁氏赶出门去,使得玉轩公子名不正言不顺。奴婢是恨段夫人过河拆桥,险些要了奴婢的性命。既然目标是一样的,那我们何不联合起来对付段夫人。到时候任凭她在怎么手眼通天都是无用的。”腊梅一脸杀气地说道。
莲姐儿见腊梅已经快被仇恨泯灭了良性,偷偷地向抱琴示意不要应承下来。可抱琴有自己的打算,经过一番思量后,抱琴道。“你想怎么做?”
“这奴婢还没有想好。少夫人可有什么好的对策?”腊梅道。
见腊梅又将球踢给了自己,抱琴笑着道“我若是有办法,也不会等到今日了。你许是还不知道,段夫人有意要害死蝉儿,我已经告到老爷哪里去了。结果这是家法伺候而已。”
“那是少夫人没有摸准老爷的脉搏。”腊梅嘲笑道。“老爷可是有命脉握在段夫人手里的,老爷怕她,所以才忍了她这么多年。”
“老爷真的有要命的把柄握在段夫人手里?”抱琴惊呼道。原本只是猜测,不想果真有这样的事儿。
“那是自热。”腊梅道“不然就凭段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就能坐稳正房夫人的位置?要知道老爷可是有长子的,想必夫人也是见过丁夫人了。”
腊梅的话到给抱琴提了一个醒儿,疯疯癫癫的丁夫人常在院子里闹腾,自己却没有主意到。从未听府里人说起过张老爷的长子张望轩是怎么死的。丁夫人是怎么疯的。府里的人好像都在刻意回避这件事儿。
腊梅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不在继续说下去。她清楚,余下来的事儿即使她不用说,付抱琴也会去做的。
回去的路上,莲姐儿见抱琴一直不语问道“你还真的想跟腊梅联手吗?是人都看得出来,她如今一心想要置段夫人于死地。”
“段夫人死不死,不管我们的事儿,现在咱们的目标是查清身世。”抱琴道。“瑟瑟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依照现在的情况,她一定会跟腊梅说的。若是我的身份被拆穿,对哥哥没有任何的好处。”
一听说关于袁玉轩,莲姐儿立即急了。“你不说过斩草除根吗?怎么还留着活口?”
抱琴不耐烦道:“我跟当家的有不是杀人的恶魔。我们只是打劫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罢了。看瑟瑟的模样,她应该是被人贩卖多,许是我跟当家的打劫贩人的商队时救过她。”
好儿只知道假抱琴是袁玉轩的妹妹,没想到她还是个土匪。害怕道“不会连累公子吧?”
“你们放心。”抱琴道。“倘若真的暴露了身份,你们就说是我跟当家的胁迫你们就范的。我们几个不说,外人是不会知道我跟哥哥的关系的。”
“春姨娘不会说吗?”莲姐儿担心道。
“必要的时候,我会让她闭嘴的。”抱琴淡定地说道。那模样更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而不是想要了结一个人的姓名。
就是这份淡定,让好儿不由得心慌起来。远在京城的付相国早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只是担心女儿女婿的安全,他才一直没有行动,此次好儿离京未得是先行刺探这边的情况,却不想最大的威胁竟然来自袁玉轩的亲妹妹。此事若有差池,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拿不定主意的好儿决定先给付相国写一封密信,将梅镇的情况一一禀明,在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