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谢先生和他夫人来到镇上的那天,天上正下着雨。天一下雨,镇上多数人便没有什么事情做,我就和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到街上的小酒馆喝上几杯。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从咱们面前经过,到了对面的客栈停下来。车帘一开,谢先生先跳下车来,然后撑开了伞,这才将他夫人小心的扶下车来。既然来了客人,客栈里的小二自然便要出来迎客,却不知道这小二一出来,与这客人一照面,顿时就呆住了。那时我们在对面看到,只见那小二恍若遭到电击一般,整个人呆头呆脑,实在是不解。但等到后来,我们也亲眼看到了那位夫人的面容,我们才真正明白。咱们这小镇,生得清秀的美丽女子自然也有,但真正所谓倾国倾城的,那都是戏文上的说辞,咱们从来未曾得见。咱们这的人见识寡陋,若说出什么大话,恐怕要遭人笑柄。可是,在我的心里,这位谢夫人,那便是真正倾国倾城的绝代美人啊!”
季悠然听的心中一片神往,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吴志沉吟片刻,这才接着说道,“他们夫妇两个就在清源镇上买下了一所居所,住了下来。这位谢夫人生得如此美丽,便不免生出些事端来。不过这位谢先生虽然宽厚,却也不是个软弱可欺之人,因此事端虽然常起,却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不过这谢夫人,兴许也是为了怕麻烦,很少出门,整日的在家闭门不出。他们刚刚搬到这里,自然有很多事情要操办的,比如,买些家里用的锅碗,请大夫,都是谢先生出面操办的,总之这夫人很少见着。后来,也不知道到从什么时候开始,镇上的人发觉,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谢夫人了。以前若说谢夫人很少露面,一个月至少还能见着一两次。可那时就连谢家的邻居也说连谢夫人的面也见不着,于是大家遇着了谢先生,就不免问起。刚开始,谢先生只说,夫人回娘家了。大家想想,也就是了。可回娘家总不会一去大半年的不回来,后来再问,谢先生便只是笑笑,也不说话。别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也不好死乞白赖的一直追问。再说了,这谢夫人如此貌美,问得多了,指不定咱们还要被人怀疑有什么特别的居心。再后来,谢先生便如他夫人一般,整日的深居简出,咱们也是一个月难见到他几次。慢慢的,这夫人就这样消失不见,哦,连带着他们的小女儿,也就此不见了。”
“那这么多年,谢夫人和谢姑娘就从来没有再回来清源镇过?”
“没有,一次也没有。”吴志回答得很是坚决,“所以这些年来,我也差不多将谢夫人给忘在脑后了,大人不问,我还想不起来。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将谢先生当作了一个单身汉子,谢先生这样的人品才干,在清源镇自然是出挑的,也有不少媒人登门说亲,只是这谢先生一直不肯答应,也就拖到了现在。”
季悠然听到这些关于谢雍的事情,一时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点头以示,也说不出话来。
“哦,对了,这些天来谢先生倒有些不寻常,他平日少出门的,大概一个多月前他便几乎日日出门办事,刚开始,说是要买一座新的宅院,要宽大明亮些,最好有个小花园子。谢先生若要办事,咱们这镇上自愿出力的那是数不胜数。可这谢先生却是挑剔得很,你别看他条件似乎开得简单,可真要有人为他介绍,等他亲自看了,又总会挑出许多得不是来。他跑了大个月,看过了无数地方,这才终于看重了一处。之后也不与屋主费心还价,看中了,当场就将所有银子一气付了。第二天就搬到那新宅里去了。后来谢先生便日日忙碌,成日的在外面购买家什,后来,连胭脂水粉、钗簪环佩这些女子用的东西都买了不少。有人见了,便不免在背地里取笑,说是这谢先生是不是偷偷看重了哪户人家的女子,要娶位新夫人。这些当然都只是些猜测,也有人问过,据谢先生说,是他的女儿要到这清源镇上来了,所以,谢先生才特地买了新居,又如此精心布置。”
原来如此。
季悠然沉思片刻,听吴志这样说来,这位谢雍是位武功高手,要想杀他,绝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从他一贯的言行举止来看,这个人小心谨慎,处事神秘,又是才能高超,他之所以到这清源镇隐居,兴许还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更何况,他的夫人惊人貌美,却是离奇失踪,女儿刚刚到这里,他却又被杀了。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隐情?
正这般想着,有人走进来,行过礼,道:“大人,谢雍的邻居曾大娘还在等着,您可否要问询?”
这人名叫姚淳,目前是他身边的差人,实际上却是他从小一同长大的好友。姚淳自小便是孤儿,由祖母抚养,只是祖母年老,诸事大多难以尽心尽力,季家与他家临近,便时常邀他到家中吃饭,尤氏若为季悠然做了新衣,通常也要为他多做一件。后来姚淳祖母病重,也是季少陵帮着照料送终,丧事一切,都是季家帮助完成的。那时姚淳十二岁,后来直至长大,都是季家在照顾,几乎便是季家的另一个儿子。他与季悠然自小交好,只是季悠然自小习文,他却从小就对武刀弄剑感兴趣。季悠然本来与他约好,说是将来一同参加考试,一人考文,一人考武,只不过这姚淳学武多年,按说下的功夫也不少,却在乡试之中便被刷了下来。等到季悠然有了清源镇的任命,他也便跟着季家人到了这里,投到衙门之中,到季悠然身边做了个衙役。
季悠然刚刚听说此案时,便命人将谢家邻居请到县衙之中,以便询问。但后来横生枝节,竟把这事儿给忘了。听到姚淳这样说,刚想答应,忽然想到这谢姑娘因为受伤,已经忘记了所发生的事情,不妨请这曾大娘到她面前,将所知的事情一一说起,说不定能够令得她记起些什么。他心念及此,便与曾大娘一起回到谢家。
这时容嫣正在与季心荷说着闲话,说来也奇怪,她刚醒的时候,觉得头痛难忍,但她与季心荷说了这么一阵子的话,头痛的症状竟然大为好转,后来季心荷怕她说话太多,伤神导致病况加重,还请季大夫又进来看过一次,季少陵看过以后也是大为惊奇,说是伤势竟然已经有好转之态,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说着还连连惊叹,百般的不可思议。容嫣自己偷偷想过,觉得真正的谢姑娘大概早已经死了,所以他们当初才会发现她气息脉搏都没有。后来只是容嫣穿越过来,这副身体才重新有了生气,这伤势好得这么快,大概也是换了个灵魂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