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嫣与季心荷正聊得投机,却发现早上看见的帅哥带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走了进来,容嫣现在知道这年轻帅哥乃是季心荷的哥哥季悠然,还是本地的县老爷。他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来问话的。刚才容嫣已经听季心荷说起,这真正谢姑娘的老爸已经被人杀了,目前县衙正为了这事儿忙碌。容嫣还想着要不要硬装出些悲痛样来,但想着她已经失忆了,要真这样,反倒还有些欲盖弥彰。这样倒好,省了一些功夫。
“姑娘的身体可有些好转了?”
帅哥说话,总是让人觉得分外舒服。容嫣微笑答道:“多谢大人关心,已经好多了。”
季悠然见她面色表情,放下心来,将曾大娘引到前面,介绍道:“这位曾大娘乃是你家邻居。”
容嫣心道:我早已说过自己失忆了,他为什么还这么问,难道是故意在试探我?
这倒不是容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做贼心虚,生怕被别人发现。于是连忙装出副茫然样,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其实季悠然本来也不过是抱着一点希望,如今希望落空,也不觉得怎么的失望,那边曾大娘却已经是叫出声来:“哎,谢姑娘,昨儿个可是我给你的钥匙,帮你进的门,怎么才一天的功夫,你就给忘了?”
季悠然摆摆手,也不想多花时间解释,问道:“曾大娘,听你说起,谢姑娘是昨天刚到的?”
“是啊,”曾大娘虽然年纪已大,但言语很是爽利,“是昨天晚上很晚才到的,大概已经是戌时了。当是我已经准备休息,听到外面有声响,连忙披了衣服出来看,看到谢家门前停了辆马车,一个人正在叫门,这姑娘就站在旁边。我就问,是不是谢姑娘?这姑娘就说是啊!我啊,就把钥匙给拿了出来,把门给打开,好让这姑娘进屋。哦,说起来,这件事儿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今天早上,我看见谢先生出门,就打了声招呼,谢先生答了声好,踌躇了一会儿,却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我,他说他今儿个有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他女儿就要到了,本来估计是明儿个才到,可也保不准脚程快些,今天就到了,所以就把钥匙交给了我,若是他女儿来了,便帮着开下门。平常都是咱们有事麻烦谢先生,谢先生少麻烦别人的。这次谢先生托付给我,我自然分外上心。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天黑了,也没有见到谢姑娘来,我想这谢姑娘大概也不会来了。可没有想到,过了戌时,这谢姑娘竟然来了。您说这事儿也是奇怪了,按照一般人来说,如果是到咱们清源镇来,最近的歇脚处乃是前面的小林村,距离咱们这里大概有一个多时辰的脚程。只要天一黑,赶路的人大多都会在小林村的客栈里住上一宿,等到天亮了再走,要不然,夜路难走不说,要是遇到个劫匪强盗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可这谢姑娘却是奇了,按照他们到的时间来看,这谢姑娘到小林村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可他们到了小林村,不但没有停留歇息,反而继续赶路。您说说,这谢姑娘乃是个年轻姑娘,又是这般的美貌过人,同行的只有一个车夫,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了得?”
容嫣的耳朵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些词汇,让她心花怒放,这具身体,难道是个大美女不成?
“可奇怪的事情还不止如此,这赶路的马夫等到我开了门,便说既然把姑娘已经顺利送到了,那他也就该回去了。我那时很是奇怪,就说天这么晚了,怎么还能回去?就算是个陌生人,也该留在这里住上一宿,明日再走,更何况还是辛苦将谢姑娘送来的人?可这人却坚持不肯,一定要走,我就觉得奇怪,这谢姑娘更是稀奇,不但不留,反而劝我说,他要去便去,也不必强留。就这么着,那个人就走了。”
容嫣听得稀奇,季悠然又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人走了,谢姑娘就进了屋,我想这谢姑娘刚来,自然不免生疏,谢先生托付给了我,我自然得尽心尽力的照顾好才是。我就跟着进去,问她可有吃过东西,谢姑娘说吃过了。我就想着给她送些热水,她一路走来,风尘仆仆,洗洗脸,也好休息。谢姑娘还跟我道谢,说是讨扰了。我就回了家,打了些热水,我家老伴问起,我就说了,又觉得奇怪,说这谢先生怎么还不回来。我家老伴听我这样说,便说起他晚上还见过谢先生。”
谢雍昨日遇害,这曾大娘老伴见过,这令得季悠然大感兴趣,连忙追问:“他怎么说?”
“我家老伴在镇上夜市做点小生意,卖点吃的,他说他摆摊的时候还遇到过谢先生,谢先生自然是记挂着自己的女儿,便问谢姑娘来了没有。我老伴出门的时候,谢姑娘还没有来,我老伴自然是说没有的。问完这话,谢先生也没再说什么就走了。我老伴到时候收了摊,也就回家了。”
“那曾大叔是什么时候见过的谢先生?”
“嗯,我家老伴是到戌时收摊,据他说的,见到谢先生,大概是晚上离戌时还有二刻的时间。”
“那谢先生见过曾大叔之后,并没有回家,曾大叔可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这就不知道了。我也觉得奇怪。谢先生一早出门,说是有事要办,这也就罢了,可天色都黑了,他既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家,实在是有些奇怪。”
季悠然心中暗暗思索一阵,又追问道:“那昨天晚上,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曾大娘答道:“这就没有了。我给谢姑娘送过热水之后就回家了。其实……”曾大娘看了容嫣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姑娘莫怪,我也是照直说。我觉得姑娘言语安静,自然是好的,只是性子有些冷淡。我老人家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察言观色,还是懂得一些的。所以,昨夜我也不好在谢家多呆,送过了热水,便回去了。一回家,我便和老伴上chuang休息了。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我家的阿黄,噢,阿黄是我家养的大狗。本来我儿子说,他一直在外忙碌,时常不在家,我们二老年纪又大了,所以养条大狗,也好看家护院。可是这大狗未免太过机警了一些,路上大凡有些风吹草动,行人走过,它就吠叫不止。昨天晚上,我睡得好好的,它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就大叫起来,顿时把我给吵醒了。我叫了两声,让它莫吵,可等这阿黄安静下了,我却又睡不着了。哎,这人啊,一到了年纪,就是这个样子。我在床上躺了也不知道多久,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心烦意乱。后来突然下起雨来,我听着那雨声,淅淅沥沥的,我的心境不知怎么的,倒平静了下来。正觉得有些迷迷糊糊,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声音,大约是谢先生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我也就睡着了。”
“那好,烦劳大娘了。”季悠然听她说完,连忙道谢。
“哪里的话,县老爷找民妇询问,民妇自当尽力而为。更何况,这……这乃是有关谢先生的事情,我们这些人,自然应该竭尽全力帮忙才是。”这谢雍在清源镇的人缘果真不赖,曾大娘这般说着,想着谢雍已死,眼圈已经红了。
曾大娘走后,季悠然暗暗观察,却发现这位谢姑娘脸上仍然是一副茫然模样,知道她什么也不曾记起,只得罢了。想起曾大娘说过,谢雍在昨夜未到戌时的时候回来,并没有回家,那么他必然是在镇上,却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但他既在镇上,那肯定是有人看到过。他连忙找来衙役,命他们到镇上询问,看是否有人见过他。又想起送谢姑娘来的人处事奇怪,不由得心生疑惑,便又找了人,吩咐他们到小林村去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