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灵古怪 第六章 诡异的见闻
作者:晏非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忙到此时,已经到了晌午,季悠然尚不知腹中饥饿,却已有人来报,说是尤氏送了饭菜过来。季悠然知道母亲对自己和妹妹一向极为疼爱,只要从父亲口中得到了案件的发生,必然心中着急,自己做了饭菜送来,倒是符合她一贯的性格。

  这顿饭着实是丰盛,不但季悠然的午饭有了着落,连带着县衙里的一干人等吃了顿丰盛的午饭。这还不算,据尤氏说起,在到县衙之前,她已经去过谢家一趟,送去了季心荷和容嫣的饭食。

  “哎,这谢姑娘也真是可怜了,这般年纪小小的就……说起这凶手也真是太狠了些,谢姑娘这般美丽的姑娘家,他也真下得手去。”季悠然吃饭的当口,尤氏这般感叹道。

  她这一番话倒提醒了季悠然,据仵作所说,谢雍先是受伤,然后才沉入河中,伤在头部,而这谢姑娘也是伤在头部。谢雍武功高强,在清源镇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这清源镇上的人,只怕没有几个有这份胆识去打他的注意,若是自其他地方来的人……

  他心念所及,顿时匆忙把饭吃完,立刻便带了姚淳去重新验看谢雍的尸体。姚淳自幼习武,而且兴趣广博,几乎每隔半年就要换上一种兵器练习。若要他来辨认伤口是由何物造成,那必是十拿九稳的了。

  “这伤口必然不是刀枪棍棒造成的,倒像是大锤之类的武器砸伤的。”

  “这清源镇上习武的人多吗?”季悠然询问一边陪同的衙役。

  “回大人的话,咱们清源镇并不尚武,习武的人很少,而且,卑职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使大锤的,通常都是练刀练剑的。”

  这倒和季悠然的猜想很是相符,他本来就已经猜想这凶手不大可能来自清源镇,结合谢雍的神秘来历和现在这衙役的话来看,很有可能是外来的人做的案,而且,极有可能与谢雍的过去有关。

  他想到这里,便命人到镇上去查探最近镇上生人来往,特别是习武之人的情况,谢雍的命案发生在昨夜,凶手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这小镇,他的兵器又是如此特别,若要查访,应该不难。

  等他交待完这些事情,一早被派出去查探的衙役带回了消息,说是昨夜有人看到谢雍到酒馆喝酒,当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陪他一起喝,衙役已经将酒馆的老板和那人一起带回了县衙。

  季悠然想起之前仵作说过的话,这谢雍应当是不喝酒的,怎么这次又突然喝起酒来了?他心中奇怪,便命人将他二人一同带上堂来,即刻便行审问。

  “回大人的话,这谢先生的确是很少喝酒的,草民以前也几乎没有见到他喝过。”听到季悠然问起昨夜谢雍喝酒的事情,这酒馆老板也是与季悠然一般的惊奇。

  “所以草民就好奇问了一问,那个时候谢先生满脸笑容,看起来很是高兴。听草民这样问起,他便说他的女儿明天就要到这镇子上来与他同住了,他心里高兴,所以便想到要喝上两杯。”

  原来是这样,倒也合情合理。

  “那昨夜可是有另外一人陪着谢先生一同饮酒?”

  “是的,大人。刚开始,还只有谢先生一个人,等到他喝了大半壶之后,镇上的张一刀也来了,看到了谢先生,就和他一起喝了起来。”

  “这张一刀是什么人?”

  “回大人的话,张一刀是镇上杀猪的屠户,他本名叫张突,只因他卖猪肉卖了多年,力道十分精准,每次到他摊上买猪肉,他都是一刀便好,从来不用第二刀的,所以,镇上的人便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叫做张一刀。”

  “带张突!”季悠然一拍惊堂木。

  张一刀是个屠夫,他的形象倒果真与屠夫非常契合,腰粗体圆,比起一般人足足胖了一圈,一张脸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油腻,瞧着是分外光亮。

  “张突,昨天晚上,你可是与谢雍一同在酒馆中喝酒?”

  “回大人的话,小的昨晚的确是与谢雍在酒馆中喝酒。一开始,小的本打算一个人去喝点酒,然后便回家睡觉,没有想到,竟然看到谢先生也在,也是孤单一个人,便与他一起喝了。”

  “那你二人喝到什么时候才分手?”

  “回大人的话,我们喝得不多,刚开始,谢先生已经一个人叫了一壶酒,并没有喝完,我便与他一起将剩下的酒喝完,后来又喝了一瓶,然后咱们就各自回家了。”

  “各自回家?那个时候大约是什么时间?”

  “是在亥时,我到了家,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还没到子时。”

  昨天夜里,过了子时才下的雨,这一点,季悠然在问过曾大娘,得知谢雍是在下雨之后回的家时便已经向昨夜打更的更夫问过了。这么说来,这张一刀与谢雍分了手之后,谢雍还是没有回家,那他在这段时间,又干什么去了?

  “你与谢雍,是在哪里分手的?”

  “出了酒馆,没走多远,我们就分手了。我家住在镇东,谢先生家却住在镇西河的对面,我们不同路。”

  季悠然思索片刻,又问:“那昨夜你与谢先生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可有什么异状?”

  “没有啊,咱们一边喝酒,一边拉些家常,谢先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再说了,我们一起喝酒,喝得也不多,不过一会而已。”

  季悠然想过一会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便道:“那好,你二人若再想到什么,立刻便到县衙向本县报告。”

  酒馆老板与张一刀忙不迭的口头答应,只是这酒馆老板和张一刀的话却让季悠然越发的困惑,这谢雍到酒馆之中喝酒是因为女儿即将到来,心中高兴,这可以理解,但他喝完酒之后,为什么还不回家?偏偏过了一段时间回到家中,然后才遇害?如果是一般的外乡人作案,多半是为财,但他在案发后已经到谢家去过一次,粗略察看过,谢家抽屉里还有不少的银两放得好好的,而且谢姑娘也在自己房中遭人袭击,她房中有不少颇为名贵的首饰都还在,这就是说决不会是为了钱财。

  那么,如果果真如同季悠然之前的推断,外乡人是为了一些谢雍以往的秘事而来寻仇,目的是谢雍的性命,那么,谢雍在喝完酒到回家这段时间的消失不见必定与这起凶杀案有关,但凶手又为什么不在那段时间下手,却偏要等到谢雍回到家之后再下手呢?

  最重要的是,谢雍在与张一刀分手之后,到底又去了哪里?

  谢雍与张一刀分手时已经过了亥时,在那个时候,大多数的清源镇的人只怕都已经早早进入了梦乡,要想找到一个知道他那段时间下落的人,只怕是很难了。

  季悠然心中本来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却不想还真的被衙役找到。一个账房先生在外收账,回来得晚了,在路上曾经见到过谢雍。季悠然喜出望外,连忙将这人召来询问。据这人所说,他在路上的确曾经看到过谢雍,当时他一个人赶路,夜已经深了,心中实在是有些害怕,看到谢雍在前面,心中十分得高兴。这谢雍的人格品性在清源镇众所周知,何况他又武功高强,与他一同赶路,实可说是多了十分得保障。于是这账房先生高声喊两声,岂料谢雍当时竟然没有搭理。这账房先生熟知谢雍的为人,知道他不是这种狂傲之人,于是心中很奇怪,等到仔细观察,却发现谢雍走路的模样实在有些奇怪,歪歪扭扭,脚步轻浮,不像常人,再仔细一想,这才发现当时谢雍行路的方向,并不是自己的家。若是平常也就罢了,可那是已经夜深。这账房先生十分生疑,加上当时天色太晚,本来就心中害怕,于是并不敢上前辨认,自己赶忙回家了。没有料到今天早上,谢雍竟然是死了。这账房先生联想到昨日怪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季悠然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看着这账房先生仍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能勉强宽慰,说些世上绝无鬼怪的话。其实季悠然对于鬼神之事,并没有什么坚定不移的想法,他既不否决这世上绝无鬼怪,却也不能坚定证实神鬼是的确存在的,只是现在听这账房先生这样说起来,他也觉得颇有些匪夷所思。只可惜,这账房先生本来就是着急赶路,又受了惊吓,记不得他当时看见谢雍是子时之前还是子时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