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悠然将所有的信一一看完,心中一片惆怅。
姚淳在一边看他情形,试探着问道:“大人,怎么样?”
季悠然将信中的内容按下不表,只说道:“照这样看来,这些信件,的确是被人翻动过。”
“真的?!”姚淳既惊又喜,道:“大人是如何得知?”
“这位谢先生是一个十分谨慎细致的人,刚才我们到他房间看过,他的房间干净整洁,一丝不苟,衣柜的衣服叠放整齐,而且,外衫与内衫、袜子全都是分开放的,更不用说这些书信了。我刚才已经看过,这些书信,根据内容来推断,是从时间顺序来放置的,时间最久的放在最下面,而时间最早的则放在最上面。但这其中,却有两封信的位置颠倒了。”
“原来是这样。”
“想必是凶徒翻看的时候不小心,并没有留心到这个细节,看的时候随手一放,就乱了位置。”
“可是这样说的话,这凶手已经将想要的东西拿走了,那咱们这条线索又断了,这可又要从何查起?”
季悠然叹口气,道:“如今看来,只有寄希望于能够在镇中找到那使大锤的外乡人的踪迹了。”
“可是大人,凶案是昨晚发生的,如果那凶手一大早便已经动身离去,那咱们……”
季悠然本就没有什么头绪,他这一问,那纯粹是添堵,姚淳自己心中也透亮,于是没等季悠然回答,马上就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不管怎么着也算是有了些收获,不如咱们去瞧瞧谢姑娘,也好把这情况告诉她。”
他这一提,季悠然倒反应了过来,这些书信之中,已经可以明白无误地认定,这个叫韵卿的女人就是谢姑娘的生母,谢雍之前的夫人,不过她信中竟然没有提到过一次谢姑娘的名字,而是一直以女儿代称。
不过,这也是可以说得通的。现在季悠然已经大概猜到,为什么当初谢夫人会无故失踪了,所以这样的情况,也就可以理解。只是,听之前的诸人的说法,又亲眼所见了这些信件,季悠然不免为谢雍可惜了。
季悠然一走,容嫣便又从床上溜下来,偷偷拿起刚才看过的首饰盒查看。既然之前的几个首饰盒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个首饰盒决不可能弄得乱七八糟的。
这个首饰盒里面摆放的是耳环和簪钗,耳环约摸有七八对,簪钗各有四支,容嫣已经从季悠然的嘴里听说了,谢雍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在准备,为的就是能和自己的女儿同住一起,他的女儿不过昨天才到,可是这些女儿家用的东西却早就已经准备得妥妥帖帖,细心无比。只可惜,他女儿一到,他也就这样遇害了,只怕辛苦期盼了这么久,却连话也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而且,连他真正的女儿,其实也已经遇害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容嫣心中悲叹,忍不住觉得这凶手实在是可恶。再细看一会儿,却发现其中一只耳环竟然已经裂了一道口子,看样子,应该是摔出来的。
奇怪了!
容嫣心中惊异,忍不住将首饰盒仔细翻看,果然在盒子的底部一角上,发现了一点点红色的东西。她用手指捻起,放到鼻边闻了闻,还带着血腥之气。
难道说……
容嫣心中心念一闪,随即想到了什么。正当她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时候,却不知道季悠然和姚淳已经查看完了房间,走了进来。
“谢姑娘!”
一声呼唤,容嫣这才惊醒,一眼看到站在旁边的季悠然和姚淳,这才发觉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手里还拿着那首饰盒。
这下糟糕了!
眼看着季悠然的眼中有着一些惊奇的光芒,容嫣连忙说道:“方才你们前去查看,我也忍不住,便下床来四处看看。我虽然是昨天到的,可这屋子,我却实在还没有机会仔细看上一次。”
她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触动了季悠然的心弦,他便说道:“看看也好,只是须得小心注意身体才是。”
容嫣听他这样说来,心中有点奇怪,暗想大概是他方才到屋子里去查看,得知了什么线索,便试探着问了起来。
“谢姑娘,你既然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却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季悠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似乎与这件事情无关的事。
容嫣愣了一愣,心中猜到什么,便小心问道:“难道这家里,竟没有一点有关我的事情么?虽说我这些年不在父亲身边,但是,总该还有些联络才是。”
所谓的联络那是容嫣瞎蒙的,既然这谢姑娘这些年不在谢雍身边生活,现在又突然跑回来,那总得递个信儿给谢雍。比起现代方便的电话,古时候的信件更加有可能保存下来。
季悠然便把刚才的发现说起,只是略去了信上的具体内容。
容嫣听他这样说,心里面“扑通”直跳,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说道:“我朦朦胧胧记得,好像是叫容嫣。”
“容嫣?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容貌的容,嫣然的嫣。”
容嫣的名字是妈妈起的,说是刚好爸爸姓容,也是巧事一桩。容为面貌,嫣为微笑,一个女孩子如果脸上时常有微笑,那么人生必然不会差了。
这下子好了,这位谢姑娘莫名其妙的被人害了,她又莫名其妙的穿过来,本想着大概从此以后还要被人唤作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照现在看来,倒又有些麻烦可以省去。
“容嫣……”季悠然念叨两声,看样子像是没有怀疑了。
容嫣心中得意万分,却忽然听季悠然念道“谢容嫣”,顿时满腔激动都化为泡沫。话说以前她是姓容名嫣,现在却是姓谢名容嫣,到底还是行改了名,坐换了姓了!
“姑娘所猜虽然不错,这凶手的确是为了谢先生所有的某样东西而来,只可惜,这谢先生已经遇害,那东西也已经被凶手拿走。更何况,这谢先生平日里一个人居住,只怕没有人知道这屋子里丢失不见的东西是什么。现在姑娘又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只怕这案子……要想告破,只能寄希望于能在城中找到使大锤这类武器的外乡人了。”
季悠然说完叹了口气,看样子很是忧愁,容嫣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嘭嘭”的敲门声。
几个人都吃了一惊,姚淳道:“大人,我去瞧瞧!”
姚淳去了一阵,回来时说道:“是何子村的村民,说是谢先生前两天借了他的刀,说好要还的,到了今天都还没还,他又急着用,所以便找上门来了。”
“那你便到厨房里去看看,还了便是。”
谢雍已死,目前这家的主人是容嫣,但她是个年轻女子,又受了伤,不便见客。官府目前又在镇中秘密寻找这起案子的凶手,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只令姚淳去还了刀,打发这人走了就是了。
没有想到的是,姚淳到厨房中去了一会儿,没有将刀还给那人,反而是脚步急切的赶了过来。
“大人,这可是奇了,您来瞧瞧!”
此时此刻,姚淳的一双手里,拿满了刀,两只手里的刀加起来,足足有七八把之多。
“这是……”季悠然和容嫣都有些惊奇。
“这都是从谢先生家里的厨房里找出来的。”
一个普通人家的厨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刀?
更何况,这些刀,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厨房里会用到的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