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灵古怪 第十二章 案破
作者:晏非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原以为,我杀他的时候没有人看见,我又拿走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只装做是劫财,断然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的身上。可是没有想到,谢先生仔细察看了鲍庆的尸体过后,却在他颈部的伤口之中,找到了一些细毛和碎肉。”

  “我当时杀鲍庆的时候,用的是我平时使惯了的杀猪刀,所以上面留了些猪毛和碎猪肉,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后来,谢先生就凭这一点,猜到凶手是镇上的屠夫。于是,他就暗中装做买肉,到各个肉摊上打探,还说家中要用刀,把我的刀借了去。他将刀仔细与鲍庆的伤口比对,认定了我就是杀害鲍庆的凶手。”

  “昨天晚上,他来找我,他说,我是个老实人,断断不会为了钱财去干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必然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隐情。他也不追问,只是希望如果我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便赶快去办妥,然后便到县衙里去自首。我当时听了,知道什么都完了。杀人抵命,这是天下最最不可能改变的道理。我当时万念俱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家中傻呆呆的坐了很久,这才反应过来。我本来是想到兰香家中去的,没想到走到街上,路过酒馆,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以后入了大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得上,所以我就走进酒馆,本来只想喝上两杯,没有想到,竟然在里面遇着了谢先生,我看我们两个都是一个人,就索性和他一起喝了起来。喝酒的时候,他,他还说起他的女儿就快来了,看起来,很,很高兴的样子。”张一刀语音哽咽,似乎带着哭音。不知道是不是感怀谢雍生前的音容笑貌的缘故。

  “等到喝完了酒,我们便分了手,那个时候,我心里混混沌沌的,我父母早亡,也没有兄弟姐妹,在这个世上,唯一让我牵挂的,就只有兰香一个人了。我就往兰香家里走,一路上都在想着,要怎么和兰香开口才好。可是没有想到,我走了一段路,却发现谢先生家竟然走在我的前面。我心里很奇怪,看着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好像不太对劲。我就追着他上了桥,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是没有想到,谢先生整个人似乎昏昏沉沉的,我与他讲话,他也好像完全听不进去,那时,我看着桥下的河水,忽然之间心里涌上一个念头,我想,如果谢先生跌到桥下去,也许也会被人当作是个意外。所以,我一时,一时心中起了恶念,就,就……”

  此案到了现在,那是案情分明,水落石出了。

  张一刀忽然喊道:“大人,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杀鲍庆、害谢先生,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兰香她一介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更加做不下这些事情。大人,她是无辜的,还请大人明察,放过她。求求大人了,求求大人了……”

  张一刀在公堂上不停的叩头,磕得地板“咚咚”作响。鲍家娘子在一边面色如灰,几乎看不到什么表情,一言不发。

  “这案子断了,张一刀会怎么样?”退堂之后,容嫣这样问季悠然。

  “杀人者死,更何况这张一刀身上背负了两条人命。”季悠然看来心情也很低落。

  “我怎么都觉得,这件案子背后还另有隐情。”姚淳一副百思不得的模样,“我瞧张一刀在堂上必然有很多话压着没有说,那个鲍家娘子,我估摸着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张一刀在堂上哭成那个样子,那鲍家娘子别说害怕,连为张一刀求情都没有一句。这哪是个相好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便是寻常交情的朋友,也不该如此吧!”

  姚淳所说固然不假,但现在张一刀已经将全部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也已经认罪画押,鲍家娘子又是什么话都不肯多说。看鲍家娘子那个样子,必然是与张一刀一样,咬定了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的。这其中的隐情,他们要想知道,恐怕难了。

  “谢姑娘是如何得知这张一刀便是这两起案子的凶手的?”季悠然忽然这样问道,想来这个问题在他的心里也已经藏了很久了。

  “对对对,我也猜不透,这才多长功夫啊,姑娘又一直都呆在屋子里,几乎没有出来过,你是怎么猜到这张一刀就是凶手的?”姚淳顿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困惑,也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就因为我一直呆在屋子里,所以我才猜得到。”容嫣笑着解释。

  “大人可还记得,我曾经问过大人一个问题。”

  季悠然莫名的脸上一热,道:“不错。你在家中,曾问过我,可有令人在你家收拾过屋子?”

  这个问题,正是容嫣在谢家的时候,附在季悠然耳边问过的问题。

  “我之所以那么问,是因为我在自己房中发现了一个东西。我曾经看过自己的梳妆台,发现上面几个首饰盒里面的东西都摆放得很好,但有一个却是乱七八糟。后来我仔细察看,这才发现那首饰盒底部的一角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的血迹。那个时候我就猜想,这个首饰盒,多半就是凶手用来砸伤我的东西。我心里面很奇怪,如果如同大人之前所说,这凶手是个使大锤的武林高手,那他要杀我,必然要使他的称手的兵器,怎么可能在我房中,随便拿起一个东西来行凶呢?这么看来,这凶手必然不会是外乡来的早有预谋的凶手,而是临时起意的本地人。”

  季悠然与姚淳都抽了口冷气,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们之前一直认定的一切,竟然就这样被容嫣给彻底否定了。

  “如果是本乡人,潜入谢家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因为这镇上人人都知道谢,我爹他武功高强,无人可及。另外,我还发现,自从我一醒来,这屋子里就分外整洁,于是我就询问大人,是否有令人收拾过屋子?大人说没有。这个时候,另外一个问题就出来了,既然大人没有派人收拾过屋子,那为什么屋子里会这么的干净。就连凶手之前用来行凶的首饰盒,也给放回了原处。而且我发现,首饰盒里有一对耳环有摔坏的痕迹,这也就说明,这首饰盒被凶手拿来行凶的时候,里面的首饰全都掉了出来,摔在了地上,所以才是这样的光景。这凶手费心将掉在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捡起来,然后又将首饰盒放归远处,这是为了什么?”

  “这还不简单,这凶手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所以要将痕迹全都清理干净,掩盖事实。”姚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当然就是凶手的目的,”容嫣夸奖了姚淳答案的正确性,“可是既然凶手已经砸伤了我,只要案发,所有人都回知道凶手有来过谢家,这凶手为什么又要这样费心掩饰他到过谢家的事实?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这……”姚淳顿时愣住。

  “这种奇怪的事情,只有一个解释。因为凶手本来打算悄悄地潜入谢家,打算一切事情小心处理,走的时候消除掉痕迹,是因为他坚信这么做,就不会让人发现他到过谢家的事实。只是他没有想到,昨夜,我会突然来到清源镇,并且住进了房中,结果,他一进来,立刻就被我发现。他情急慌乱之下,随手拿起首饰盒,将我砸伤。只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个意外,更何况他当时惊慌过度,来不及仔细思考,仍旧只记得之前铭记在心的东西,没有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所以,仍旧像原本打算的那样,将屋子小心收拾好,把一切他出现后扰乱的东西全都归位。”

  “原来是这样。”姚淳喃喃自语。

  “只是这样一来,我便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在不知道我到了清源镇的事情之前,会确定他潜入谢家,只要小心处理,不留下任何痕迹,就不会有人发现他曾到过谢家?”

  “因为他很确定,谢先生一个人居住,只要他不在家,谢家就绝对不会有人在。”季悠然方才一直沉默着听着,这是突然插口说了一句。

  看来这季悠然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么快就追上了容嫣的思路。

  “大人说的固然不错,只可惜,还漏算了两点。”

  季悠然方才一直自信满满,这时听了容嫣的话,眼睛里的光彩顿时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