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嫣穿越了之后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的充实。入乡随俗,她现在已经基本上作别了夜猫子的生活,每天早睡早起,精神面貌比之以前每天不过十二点不睡的时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虽说这个年代没有电视网络,但容嫣的日程安排却很是紧凑,每日坚持练习书法,阅读这个时代的文学典籍,再加上又在学习针线活儿,生活状态积极得不得了。话说容嫣拜季心荷为师之后,对于针线很下了一番功夫,好在她也算聪明,练得多了,穿针引线,缝补量裁都已经不在话下。虽说跟季心荷的手艺没得比,但也能够做些小香袋之类的玩意儿了。这天容嫣突发奇想,想到这个年代没有证物科,虽有证物的搜集,但大概也没有证物袋之类的东西,于是她便花了几天时间,亲手缝补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又让季心荷交了她简单的刺绣方法,在袋子上绣上“证物”二字,并以“甲乙丙丁”来作编号。
等作完证物袋,容嫣又想起另外一出,便自己动手,画出镊子的简单模样,与季心荷一起找了镇上的铁匠铺,先给他看了图纸,又说明了一番,令他打造出几把小巧的镊子来。
季心荷与那铁匠师傅都大大惊奇,等到东西打制好了,拿回了季家,让季家二老看过了,也是啧啧称赞一番。
一家人正说得热闹,碰巧季悠然从县衙回来,尤氏喜不自禁,忙将季悠然拉过来,把从容嫣那边听来的对镊子和证物袋的介绍给季悠然说过了一遍,这本是与季悠然切身相关的事情,他也饶有兴趣,将两物仔细看了一番。
“我刚才听来诊病的人说,在镇南树林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好像是镇上开当铺的鲁千隆,被发现的时候,尸身都已经凉透了。”
这清源镇并不大,大凡有些什么事情一旦被人知道,口口相传,一天之内必定传遍全县,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住在镇中心的人家。
“是。被发现的时候脸朝上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喉咙的地方一个圆窟窿,看样子是被箭给射死的。”古代人对案情的保密观念没有现代人深刻,更何况这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传到众人耳朵里那是迟早的事情。姚淳也不隐瞒,老老实实的和盘托出了。
看样子是被箭射死的?!
自打穿越过来遇到第一起凶杀案,容嫣的耳朵就突然之间具备了极度高超的灵敏度。
“没有在现场发现凶器吗?”她不想在季悠然的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季悠然才是本地一县之长,于是便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姚淳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一般,“看样子是被凶手杀人之后给带走了。”
“若是被凶手给带走,那就说明凶手是不想让人从武器上面发现有关自己的线索,既如此,怎么不干脆当初就选择别的武器,何苦这样多此一举?”
这段时间,季悠然一直在恶补有关破案的各类典籍,他书房之中这类书籍多出许多,容嫣也发现了,只是从没点破,如今看来,这段日子的刻苦没有白费,季悠然县令从菜鸟升级的速度很是不赖。
“说不定,是那人本来无意下手,事发突然,所以事先不及准备。”姚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鲁千隆和那凶手必然是在树林相遇,然后再发生的凶案,但寻常人跑到树林里干什么?鲁千隆从那树林穿过,是因为今日他外出有事,回来是路经树林,那人带着弓箭跑到树林中,除非是去打猎,可那树林隐蔽,除了些隐藏在树丛中的鸟类,并没有什么其他可猎的畜牲,向来没人跑到哪里去打猎的。总该不会这么巧,这人偏偏一时兴起跑去打猎,回家的时候偏偏也路经树林,刚好偏偏又遇着鲁千隆,这才杀了他。”
“阿淳也是胡乱猜猜,也算是给你出个主意,瞧哥哥倒像是较起真儿一般,非要揪着阿淳的错来训斥。到底是做了官的人了,说话的神气模样,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季心荷听得季悠然一番反驳,倒有些不服气了。
季悠然一时语结,他也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多了这些咄咄逼人的架势。只得放缓了语气,换了另一个话题。
“据吴仵作说,那凶器应当是鲁千隆死了一阵之后才被人拿走的。因为若是鲁千隆刚被杀,就有人将箭拔出,必然有大量鲜血飞溅出来,但在案发之地,血迹量却很少。”
“难道不是凶手将箭拔走,而是其它人?”尤氏一直在一旁听着,这时也插了一句。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吩咐过衙役,到镇上各处留意,看最近能不能发现什么特殊的箭器。”
“我之前听人说过,这鲁千隆的名声好像不太好。”季少陵说道。
“何止不太好,那简直就是差透了。”尤氏语气愤愤,“我听镇上的人说,这人原本是放高利贷起的家,心黑得不成,好些人家都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在这镇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唾骂他的。后来他发了家,在镇上开了当铺、银楼,神气越发狂傲起来,不过老天有眼,听说他养了六个丫头,娶到第五房妾室的时候才终于盼到了一个儿子。不想宝贝疙瘩一般养到十岁,一脚从家里台阶上跌下来就没了。为了这件事情,镇上拍手叫好的不少,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这鲁千隆也蔫了。这些年来他收敛了不少,逢年过节的也做了不少善事,好歹也将原来的孽障消了不少,所以前年,他才又得了一个小子。不过这人做的事儿到底还是得自己担着,这样的劫数,不管怎么着,到底也还是没躲过。”
“这倒也未必是什么劫数不劫数的,指不定有什么人之前受了他的迫害,现在跑回来报仇了。”季心荷有点儿不以为然。
这案子发生之后,季悠然在家的时间就愈发的少了起来。鲁千隆是镇上的大户,家财不少,在镇上也是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这些情况加起来,给县衙的压力就大了起来。加上案发之地偏僻,没有人来往,因此几乎没有什么线索。容嫣又不能像季悠然随意出入各处,每日只有吃饭时能听得到从季悠然嘴里吐露的些微有关案件的内容,一时也是在难以找到什么发现。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给季悠然做的那些个镊子和证物袋,到底也是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十日过后,容嫣正在家中练习大字,忽然姚淳风一般的从外面跑回来,浑身上下染着不少的血迹。容嫣吓了一大跳,不知他是怎么了,叫道:“你这是怎么了?”
姚淳冲到桌边抱起茶壶猛地将一壶的茶水都灌了下去,随手一抹嘴角,道:“这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我没受伤,等回来有空了再说。”说着又一阵风一般冲到寻常放杂物的屋子里,把家中用来锯东西的长齿锯给拿走了。
姚淳这一出去,到了晚上还没有回来,尤氏早就已经做好了饭菜,还想着要不要找个人到县衙问问情况,傍晚出门的季心荷已经跑了回来,说是今天又在何子村发现了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