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灵古怪 第四章 炮竹案
作者:晏非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回大人的话,这银票,的确是真的。”

  “真的?”姚淳惊了一阵,他原以为这银票只是凶手用来引诱之用,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这家伙,也真舍得下本钱。”姚淳连连感叹,以他目前在县衙之中每月得到的银饷来算,纵使他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未必能够攒到这张银票的价钱。

  “那贵钱庄中,曾经有哪些人取过这样万两的银票,老朝奉您可还记得多少?”

  “回大人的话,这万两的银票在清源镇自然是不多的,要说起来,也就是那么几户人家拥有。可是,大人若想找到这银票的主人,只怕是希望缥缈了。”

  “为什么?”

  “因为这张银票,乃是十年前开出来的,自然是希望渺茫了。”老朝奉答道。

  “十年前开出来的?”季悠然颇有些震惊。

  “不错,钱庄中开出来的银票,为了有示区别,都会在银票的纸质和边角的花纹上大费心思,不然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人模仿,以此谋利。每过一段时间,钱庄就会在这两方面做出改变。草民在钱庄中作了多年的朝奉,遂对于这银票那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张银票残本,确确实实是十年以前开出来的,现在,早已经没有这种银票了。而且,在银票改换之前,钱庄早已发出过声明,要持有此种即将作废的银票的人将之尽早拿到银庄中,要么,兑换成现银,要么,改换成新出的银票,所以,这样的银票,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钱庄收回销毁了,再说了,这样大额的银票,拥有者,纵使再富有也决不会小视,更加不用说,有人拿在手里,冒着不能兑换的风险收藏这么多年的。”

  季悠然仔细查验着手上这张银票的残本,它虽被血渗透得厉害,但可以看住,这张银票很是干净,绝不是那种被丢到角落里遗忘十余年后,突然找出来的模样。相反,这张银票乃是让凶手冒着失去数万财产的风险,细心保存了这么多年的。这样一来,便可以排除凶手误以为这银票已然作废,便将他作为诱饵的可能。

  更何况,如果凶手真的只是一心一意的要以银票作为引诱,他完全可以找一个手艺高超的匠人,制作一张面额巨大的假银票,反正从始至终,这薛童应该都没有机会将这银票拿在手里过,作为引诱的砝码,一个求财心切的人,应当是辨别不出的。这样一来,他便没有了失去数万白银的风险,岂非更有好处?

  再者,他为什么要偏偏要将这张银票精心保存这么多年?

  季悠然拿着印票残本细致打量,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个主意。

  除非,这张银票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薛童的死,重要的也许不再是那个恐怖的陷阱,而是这样特殊的银票。

  “薛童的为人如何?”送走了老朝奉,季悠然终于有了些许空闲的时间坐下休息片刻,喝了两口茶水,便问起一边衙役薛童的事情来。

  “回大人的话,这薛家在本地可是个大户,自他家薛老太爷起,就是家财万贯,后来薛老太爷的二儿子仕途有为,受了翰林,在咱们这个小镇,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连县令大老爷也得给薛家人几分薄面。那个时候,薛家人的声势在镇上可以说是如日中天,不过后来……”衙役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到底还是换了个话题,“反正薛家人一直都有钱有势的,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去动薛家的少爷。”

  季悠然听他说起薛家,似乎有些隐瞒的事情没有提及,加上他说起薛童的死,脸上表情并没有任何收敛,反而还是一副颇有些得意的神情,心中知道必有隐情,便道:“这薛家人,可是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若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仗势欺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情。

  那衙役犹豫了一阵,心想自己有所顾忌,不过也是担心这薛家的势力,但这季悠然是本地大老爷,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从身份的角度来说,他不该隐瞒,二来当年那件事情许多人都知道,若是县老爷随便寻了一个人探探口风也是问得到的,到时反而是自己凭白担了件不敬之罪。于是他索性下定了主意,将当年那件事情和盘托出。

  “那还是当年薛老太爷六十大寿时候的事情了。那一年,薛大人,也就是薛老太爷的二儿子特地赶回来,给薛老太爷祝寿。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是个大冬天,天气很冷,薛老太爷的大寿办得很是热闹。薛大人还特地请了外地手艺高超的匠人作了好几个大大的烟花炮竹带回来,等到大寿的当晚便燃放庆祝。既是冬天,咱们这个小镇上的人便无事可做,见有热闹可寻,自然要前去凑凑热闹,看看稀奇。尤其是那些个小孩子,见着了烟花炮竹这样的东西,哪有不往前凑的!那天,薛家屋里屋外都很热闹,就在他家门口,排起了满满的人,足有好几丈远。却没有想到,正是这份热闹,却为后来的惨事埋下了祸根。”

  “刚开始,第一个炮竹还放得好好的。没想到,第二个炮竹一点燃,就有些不对劲儿,半天都没有冲上天去。那时还有人奇怪,正议论着怎么回事,猛不丁的听到一声巨响,那大大的炮竹忽然就爆炸开了,当场就四散着向周围人的身上冲了过来,还没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又听着‘砰砰’的几声巨响,却是另外几个炮竹也爆炸开来。据后来的人猜测,多半是那第二个爆竹有什么问题,爆炸开来的火yao又溅到了堆放在一边的几个炮竹上,结果,那几个炮竹引了火,也都爆炸了。”

  “当年的事,真的是很惨。当场就有几个人被那炮竹迎面赶上,活生生炸死了两个,还有六个人,或是烧伤了脸,或是炸伤了腿,惨不可言啦!当时在场凑热闹看炮竹的许多人人不妨受到惊吓,四窜逃走,却因此而踩上了许多身矮力小的孩子,何子村孟樽的儿子,就是被人推dao在地,踩上了背,这辈子就瘫在了床上,再也没能起来过。”

  “那四处乱窜的烟花,有些窜到了农户的院子里,有些直接窜上了屋顶。那个时候,何子村的村民大多数都住的是茅草屋,这烟花一进屋,那可就是立马就着啊!再说那时正是冬天,家家户户都储了不少过天的柴火,更加助着火势。一户着了,他家挨着的,便也没有躲过,一夜之间,何子村足足烧了四十来户房子。惨啦!”

  这衙役一边说,一边连声哀叹。这段往事虽然过去很久,却是实在是太过厉害,因此在他的心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记。

  “那后来呢?”季悠然也听得心里大动,不由得放缓了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