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灵古怪 第六章 新案
作者:晏非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画师名叫杜延风,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从小丧父,与娘亲相依为命。说是小的时候也曾读书,只是考取功名屡试不中,家中老母身体又不好,如今便在镇上替人写书信贩卖书画为生。

  “这位大爷,您生得如此英武不凡,想必您的妻子必然美貌无双,不妨为她画上一副画像,若是挂在家中,自然是蓬荜生辉,惹人羡慕啊!”一个瘦弱男子在街市上万分热情地拉着一人述说。

  “放屁,老子那婆娘只比男人强不了多少,老子每日对着她还算不够,还要把她的画像挂在家中!你让老子还活不活了!”那男子却是忿忿不平,骂了两句,这才拂袖而去。

  容嫣忍不住好笑,看那男子脸上又是委屈,又是伤怀,便也走上前去,对那男子道:“这里可是能为人作画?”

  那男子一见来了生意,顿时眼中一亮,道:“不错不错,可是姑娘要作画?”说着将自己摊前一张长凳拂过一拂,推到容嫣面前,连声道:“姑娘请坐,只需耽误姑娘一会儿工夫,姑娘放心!”

  容嫣便在那长凳上坐了,同时从袖中拿出一块花布来,放到摊上,道:“你便为我将这画布画下来吧!”

  那男子以为容嫣是来为自己画像的,不妨她居然提出这种问题,再看那花布,大概是不小心染了色,弄得花花绿绿,却也是块常见的土织布,并非什么名贵的面料。他从来没遇到过有人提出这种要求,一时有些傻眼,愣愣的看了容嫣几眼。

  容嫣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多费唇舌,便直接道:“你便照我说的去做便是,若做得好了,该付的银两,半分也绝不会少了你的。”

  那男子听了这话,果然欣然同意,挥笔便在白纸上作起画来。他一动笔,整个人神情便彻底不同了。他再没多说一句话,也没往容嫣身上看过一眼,似乎整个人的精神力全都集中到了自己手下的画上。容嫣也就静静的等着,约摸过了大半盏茶的功夫,那人欣然收笔,将笔下的画掉了个边,送到容嫣面前。

  容嫣手中的布本来是块青色的布,但她故意取了些染料,将布染得花花绿绿,又在上面别了十余根针,这些针粗细不一,上面穿着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线头。容嫣将画拿在手中,与自己带来的花布仔细比对。这画上所画的花布果真与自己手上的真布无论形状颜色都极其相似,晕染过的燃料,也在这幅画上一一展现,针上所穿不同的线头,也一一以相对应的颜料画出,便连那粗细不均的针,在这幅画上,也有着明显的区分。

  容嫣心中欣喜万分,情不自禁道:“你画得好快,也实在太像了!”

  这画师却是没有太大欣喜,只道:“这作画讲究的是意境风骨,画得快,画得像,都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我这一生,也便只是这样了。做不得文章,也成不了大师,只能在这街市上为人写写书信,作些画,聊以养活自己而已。”

  他心中颓丧,却不知道容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是她这时尚不得说明,便只将该付银钱搁下,取了画回到家中。直到季悠然晚上回来,她才将花布、画作全都拿出,述说自己的用意。顺便又将这几日与季心荷一起做好的口罩拿出来,也将用处一一说明了。

  先前容嫣为县衙作了些证物袋什么的,季悠然只当她是小女儿心态,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这时听了容嫣这些话,方知她一直都在为县衙劳心做事,不由得心中感动。这口罩的模样在他的眼中虽说有些奇怪,但前些日子薛童的案子一出,他也领会到这口罩的好处了。更何况,按照以往县衙中的规定,有一份的饷银实际上是拨到了谢雍的头上,如今谢雍已死,这份饷银便空了出来。这件事情既是由容嫣所提,又实在是有些好处的,季悠然想过一想,便也允了。

  季悠然本来心中就对容嫣有着些许特殊的敬重佩服,这时见她处处为县衙考虑,心中隐隐便有她为自己劳心的想法,便索性将这几日薛童案子的情况与她说明了。容嫣听过,也是与季悠然一同想法,认定这薛童的案子,必然与那十余年前的银票有关。

  清源镇并不算大,能够拿得出数额在万两银子之上银票的人家更是少得可怜,虽说这十几年来世事更迭,但也不难查访,更何况,如今已然明确,薛童案与薛家炮竹案有关,要查找起来更要轻松一些。

  只是这人算不如天算,季悠然原本以为,按此线索调查下去,很快便有线索,却不想查探了几日得报,当年薛家炮竹案所伤所害者,都是何子村清贫百姓,并没有镇上的富庶人家,若说当初那些受害者中,有谁能够拿出万两的银票,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特别的隐情么?

  季悠然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凶手杀害薛童的手法极度的残忍,那也他前去案发之地,其血腥程度让他都不禁胆寒,如今回想,仍是一番恶心。这必然是怀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设下如此精心恐怖的陷阱,如果说真与当年的炮竹案无关,难道真是薛童自己的过错?

  及至此时,鲁千隆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仍旧没有丝毫进展。而这薛童的案子也已经过了十天,虽有些许线索,却又始终不得要害,而这两户又都偏偏是清源镇的大户,家大势大,别说这些日子整个清源镇人心惶惶,便是县衙之中也是不得消停。

  却说这天,季悠然方才到了县衙,便有人来报,说是镇上严家出了事。

  如今季悠然一听出了事便头痛万分,只盼不要再出什么大案子才好,却听衙役来报,说是那来报案的人已然吓得傻了,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清楚,还请大人自己亲自前去看看才好。

  季悠然心中大叫不妙,知道如今这样情况,决不会是出了小事,当下便带了人到了严家。严家大门洞开,外面团团围了好些人,只是所有人都与严家的门户保持些距离,脸上模样很是惊惧。一边还有人伏在角落,呕吐声大作。

  季悠然心中一寒,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日看到薛童死状的模样,他刚欲抬腿进门,忽有一人靠近道:“大人,这是旁边那位姑娘叫我交给您的。”

  季悠然低头去看,却见这人手上拿着的正是前段时间容嫣在家中做好的奇特口罩,他伸手接过,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正盈盈站着容嫣与季心荷两个人。季心荷探头探脑,脸上满是好奇,丝毫没注意到季悠然这边的情形。季悠然知道她是好奇心作祟,严家与季家一样,都是住在清源镇镇上,相隔不远,想来必是季心荷听到了风声,耐不住就拉了容嫣来看。季悠然对容嫣微微一笑,权作谢意,容嫣报以一笑,这时一人挤到季悠然身边道:“大人,小的乃是杜延风,不知大人可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

  当初容嫣将杜延风的事情告知了季悠然,与他相商妥当之后,便立刻去了杜延风家中,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于他,总的来说,也就是大凡镇上出了什么案子,都要由他前去作画,记录下当时的情况,报酬则是每月原本属于谢雍的那份饷银。杜延风本就是一介书生,又没有功名在身,他一生所学可谓全无用处,若要他种地养畜,他也没这个能耐。他家中母亲年纪已大,身体也不好,常年医药不断,更显得家中钱粮捉襟见肘来。这时听了容嫣的话,知道以后每月能够多出几两银子的进账来,自然是欢喜不尽的,容嫣一说,他就立马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