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心荷沉默半晌，方才摇头道：“怎么会是这样？我真是没有想到，就说那赵直远，平时那可是一派端正，道貌岸然的模样。他对自己的妻子也好像很好，家里和和气气的，真是父慈子孝，哪想到背地里，竟是这般的龌龊不堪，令人恶心！”

　　容嫣却道：“赵直远与他夫人的关系原本很好，这的确不假，却只是，董夫人死的时候，正是他夫人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时候。”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后悔了，这话算是替赵直远开脱吗？一个男人，妻子有了身孕，无法行夫妻之礼，自己的yu望不得发泄，便有了出去鬼混的借口？也许可以理解他的缘由，却无法原谅他这样的行径。

　　当天夜里，清源镇人马调动频繁，自镇上各条街道之中呼喝而过的马匹不时而至，不少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容嫣一行人从董家家宅回到季家，听到窗外传来的声音，心中却有着旁人所不能体会的别样心境。

　　这样的几起耸人听闻的案件，本来是都可以避免的。如果当初，董平还好好的活着，或者，董家的人稍微有些仁善之心，为董夫人母女说上两句好话。如果那些男人……

　　可惜，一切都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董夫人死了，鲁千隆等五个人也死了，而在清源镇隐藏了大半年，却几乎没有被人发现的董湘媛，也正是这一起案子中，最无辜，也最可悲的牺牲者。她已经被这件事情折磨了十年，一般人一生之中最无忧无虑的年华里，她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样杀人，怎么样报仇，而她这一生后面的数十年，也有可能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断送在监狱之中。

　　第二天一早，容嫣刚刚醒来，梳洗完毕，便听见季心荷在外面说道：“奇怪，外面有撒过的冥纸，是谁家出了送葬的队伍？怎么我都没听见什么风声？”

　　尤氏接着说道：“你还说没听见风声，不早就知道了吗？就是赵家的，赵直远今天出殡。”

　　季心荷颇有些吃惊，说道：“这么早就出殡了，这不合规矩啊！”

　　那边尤氏叹道：“谁说不是啊？哪有人才刚死这么快就下葬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容嫣心中却有着另外的一番想法，当初她在赵直远被杀的地方见到赵夫人的第一面，就猜想这赵家的事必有蹊跷，于是她便暗中偷偷打听过一些赵家的事情，除了探听到董夫人死的时候，正是赵夫人身怀六甲的时候之外，她还探听到，原来董夫人案发后不久，赵夫人便小产，生下的孩子夭折，自己也元气大伤，后来便再也没有怀上身孕，赵直远夫妇现在的唯一的孩子，乃是后来他们从赵家族中过继的。

　　赵夫人的突然小产，虽没有找到明确的原因，却也不难令人怀疑，这件事情与当初赵直远和董夫人的那件事情有关。赵直远和罗大老爷不同，他的身份和家庭使得他不可能会那般正大光明的跑到妓院中去鬼混，正好这个时候，董夫人的秘密传到他的耳朵里，像董夫人这样的情况，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本来可以瞒过所有人，随便找个借口出去一晚，只是梅想到却闹出了董夫人的命案，这样一来，即使瞒过了其他人，惊慌失措的赵直远却很难瞒过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怎么着也会露出蛛丝马迹。一个女人，自以为与丈夫感情融洽，孩子就快临世，却在一夜之间，发现了丈夫竟然背着自己与他人有染，这样的打击必是难以承担。而后，她失去了自己肚中已然成形的孩子，此后再也无法生育。

　　这样的刻骨之恨，那是不管自己的丈夫在此后的日子里，用多少甜言蜜语，柔情款款，也不能弥补的。

　　容嫣叹口气，季心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容嫣，你起来了吗？”

　　“我已经起来了。”容嫣连忙答道。

　　昨日她们睡得晚，今天早上已经是起得很晚了。这段时间她在季家已经住得熟了，彼此之间也没有了以往的客套，这日早上尤氏见她们没有按时起床，便与季少陵像往常一样按时吃了早饭，等季心荷和容嫣醒了，自己到街上去买东西吃。

　　季家住在镇上，这一点倒是很方便。出门就有许多好吃的，季心荷与容嫣惯常都是在自己家中和大家一起吃早点，偶尔能够到外面尝尝鲜，也觉得很是兴奋。容嫣与季心荷在一个粥铺点了两碗粥，又买了些点心小食，正吃着，便听到一边也在喝粥的两个人谈论道：“没想到这赵家这么快就出殡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上几天呢！不过这样也好，这几天我正好手头紧，早几天干完了这活儿早拿到钱，也是件好事。”

　　原来这人是替赵家出殡的人物，想必刚刚做完事，正好回来吃东西。

　　“谁说不是？要说这赵夫人也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出殡的，完全不合规矩，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要说家里靠个女人当家还是不成的！”另一人说道。

　　“你们替赵家出殡了？”这粥铺的老板不知怎么回事，听了他们说的话好似也很感兴趣，插口说道。

　　“是啊，怎么？”刚才说话的两个人有些愕然。

　　“亏你们俩人还在这儿说得这些轻飘飘的！”粥铺老板冷笑一声，道，“你们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告诉你们，这赵家这么早出殡乃是逼不得已，那是赵夫人的当机立断，才勉强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事情会闹成什么样子呢？你们俩儿才是蠢蛋两个，还帮着他们家出殡！还好意思说人家是妇道人家！笑人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你们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粥铺老板看来和这两人很熟，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遮掩的。这俩人并没有怎么动怒，只是有些着恼。容嫣与季心荷两个也听着有些吃惊，往说话的方向看了两眼。

　　那粥铺老板道：“你们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听说。告诉你们，赵直远的尸体被抬回家的当晚，就闹了尸变！”

　　几个听到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只听到那边“叮叮当当”的声音，却是一人吓得碰到了碗，泼了大半碗粥出来。那人慌忙把碗扶好，弄得满手都是也顾不得了，连忙追问道：“尸，尸变，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