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容嫣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天气渐渐变冷,张贴在清源镇上各处的董湘媛的画像,经历了风雨的洗礼,慢慢的颜色变浅,被雨水浸湿或者被风吹散,几乎找不到一张完整清晰的了。
正如容嫣当初所想的那样,最后并没有追到董湘媛,虽然季悠然也将画像发送到清源镇周边的小镇县城,但过了几个月的时间,仍然没有任何的消息。
不过庆幸的是,经过了董湘媛的事情之后,整个清源镇彻底的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几桩命案在清源镇的影响实在是太大,整个镇子都好像劫后余生一般,在此后的几个月中,不但没有什么大的案子,便连常见的鸡鸣狗盗,邻里争纷都没有出现过几次。这倒很让季悠然松了一口气,他初来清源镇就遇上了谢雍的案子,后来又闹出了这么大的杀人命案,实在是有些让他吃不消。这平静下来的几个月,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专注在民生之道上,而且每日按时出门按时回家,也不用再早出晚归,夜不能寐了。
容嫣拜季心荷为师,针线学得已经是有模有样了,每日练习写大字也很有些成效,好歹一手字已经很可以见得人了,令她很是得意。话说一日下午,她正写着大字,忽然天色变暗,视线顿时发昏。她抬头一看,天空中早已笼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瞧着马上就要随风飘到清源镇上来,她想着季悠然和姚淳一早出门并没有带伞,这天气这么冷,若是被雨淋了,指不定要伤风感冒的,便与尤氏说了一声,带了两把伞出了门。
这阵子天气不好,经常会下雨,一旦下雨,温度便急剧下降。容嫣虽然加了件衣服,仍然觉得寒冷,尤其是拿着伞露在寒风里的双手,更是冷得彻骨。她正打着哆嗦加紧脚步在街上走着,忽然听到路边一声熟悉的声音随风飘到耳朵里:“既如此,便将这合云酒馆彻底封了,不过也就是一天的光景,老板的损失,就由我们垫上好了。”
说话的是姚淳,容嫣顿时放慢了脚步,抬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镇上合云酒馆的旁边,此时因为天色变暗,里面早已经点上了灯笼蜡烛,照得亮亮堂堂的,顿时显得一片暖意。容嫣向里一张望,发觉除了姚淳,季悠然和县衙中的衙役孙尔也在,一边站着合云酒馆的掌柜的,还有两个人,容嫣以前从没见过,看来是从外地来的陌生人。
这时一个陌生人开口道:“既然这事情是因我们而起,掌柜的损失自然是由我们兄弟来付,还请贵县不要推辞。”
季悠然刚欲开口,忽听一个人暴喝道:“谁在外面?”
容嫣还没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正是自己,愣了一愣,便觉自己身边刮起一阵风一般,然后一股大力搭在自己肩上,眨眼间便将她拖进了酒馆里面。
容嫣这才反应过来,“啊”的惊叫一声,却听自己身边一人“咦”了一声,好像有些惊奇,肩上的力道,顿时轻了。
“是谢姑娘,手下留情!”姚淳大叫,只是他叫得已经晚了,那人已经松了劲儿,尽管如此,容嫣还是觉得自己肩膀一阵剧痛,这人的手劲儿,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些。
她肩上生痛,不由得伸手去揉肩膀,再打量刚才把她拖进来的人,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看起来比季悠然大个一两岁,虎背熊腰的,一看就是练家子。他此时也颇有些惊奇的打量着容嫣,问道:“这姑娘是谁?”
季悠然连忙走上来,道:“这位姑娘是本官家中的人,各位不必担心。”说完转而对容嫣道,“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现在天气不好,她又是一个人出门,原是不该的。
容嫣道:“我看天气不好,想着你和阿淳早上出门没有带伞,就给你们送两把伞来。”这时才想起来,方才她被人拖进来,雨伞都已经脱手,掉到了地上。
“啊,我的伞!”容嫣惊呼一声,正要去捡,不料旁边的人早已大步走了几步,抢在她前面从地上将伞捡了起来。
“多谢!”容嫣只以为这个人是好心帮自己捡伞,便道了谢,正要接过,却发现这人正是之前把自己拽进来的那位。他捡了两把伞起来,却不还给容嫣,反而将其中一把伞撑开,里里外外研究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完了一把,又如法炮制,将另一把伞打开,研究了好一会儿,这才合上两把伞,双手送还。
容嫣见这人颇有些古怪,也不好说什么,老实将伞接过,道了声谢。
这时一边另外一个陌生人笑道:“姑娘莫怪,我这兄弟便是这副脾气,有时不免鲁莽,姑娘可有受伤?”
这人比刚才那陌生人大了好些岁数,颌下生着好些胡子,笑起来倒颇为和善。容嫣忙道不碍事,这时一边季悠然将伞从她手里接过,道:“这人人多,回去以后让心荷给你看看,不碍事的。”
容嫣只觉得自己肩膀上有些火辣辣的痛,但也觉察出没什么要紧的,知道季悠然回护自己,报之一笑,示意无碍。这酒馆里面比外面可暖和的多了,季悠然接了伞,容嫣便将手搓了两搓,送到嘴边哈气。
季悠然看在眼里,并没说什么,这时那年轻的陌生人道:“姑娘既是送伞,如今伞也送到,我等与大人,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这话的意思那是直接明白,他们与季悠然还有些事情要商量,容嫣杵在这儿,多了双听的耳朵,不大方便。容嫣也是个自觉的人,识趣得很,知道自己在这儿不合适,刚要答应,便听季悠然道:“谢姑娘不是外人,请两位不必担心。”说完也不等他们反驳,已经吩咐酒馆掌柜的:“还请掌柜的去煮些姜汤来,也好去去寒气。”
如今天色大暗,又冷得这样的利害,要容嫣一个人这般的走回去,他实在是不大放心。更何况,这两个人担心的,不过是事情的保密,这种担心,他对容嫣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掌柜的答应着去了,季悠然对容嫣道:“这里暖和,你便到那靠近灯火的椅子旁边去坐一坐,等姜汤上来,喝过一碗,差不多便可以回去了。”
容嫣心里好笑,他明明是维护自己,却还说得好象怕自己无聊,如同哄小孩一样,告诉自己喝过了姜汤就可以回家,不会等待很久。她便依了他说的,乖乖的在一边椅子上坐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