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嫣听罢笑道:“既然如此,你便索性再带些人到那庙中查探一番,说不定,真能有什么发现。”
她这一番话看似无心,却坚定了季悠然的信心。他们一行人回到镇上之后,他立即找了仵作吴志,邀他第二天一同前去那破庙中看看。姚淳于他来说是最好的帮手,而容嫣早已经知情,季心荷又是与容嫣形影不离的,自然到了第二天,那都是一大早的就起了身一同前去那破庙之中。只是这一次不是昨日那般的出门游乐,自然要掩人耳目才是。季悠然早已经令县衙的人套好了马车,四人坐在车里,姚淳穿了身灰衣,头上套了个大斗笠,赶马车前行。
那破庙极其好找,姚淳虽然只去过一次,却也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正悠悠然的赶着车,却看到一个人从破庙中飞奔而出,不妨脚下一滑,顿时扑倒在地。
姚淳完全没有料到这时会出现这等状况,稍稍拉住缰绳,正想看得清楚些,却见那人已经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大约摔得不轻,向前跑了两步,仍是带着趔趄,却也顽强得很,硬拖着腿跑了几步,一边跑一边抖动自己的双腿,待得跑到距离姚淳几步远的位置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姚淳勒住了马车,跳下身去,赶上几步扶住那人道:“这位兄台,你没事吧?”
那人方才只顾着向前跑,一边跑还一边往后张望着,全然没有看到姚淳驾驶的马车,这时竟然吓得哆嗦一阵,蓦地推开姚淳扶住他的手,等到看清了扶住他的人是谁,这才稍微安定下来,只答道:“我没事。”
姚淳见他脸色仍然苍白,看着好像仍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向他身后张望了几眼,问道:“可是那破庙中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忙道:“没有没有,那破庙中什么也没有。”
他话一出口,又好像后悔了一般,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将它按耐住了,最后只说道:“小弟只是无意中路过此地,还有要事要办,告辞,告辞!”说罢慌慌张张的走了。
他这般奇怪的举止,反倒引得姚淳心中生出几丝狐疑来。那边季心荷听到姚淳与别人的谈话,早已经好奇心起,掀起马车上的小车帘向外看来,这一看倒是吃了一惊,放下车帘,低声对容嫣道:“又是昨天那个人!”
容嫣刚才听声音,隐隐约约有些耳熟,这时听到季心荷说到是昨天那个人,顿时想起来,这人应该就是昨天在客栈之中遇到的,住在他们对门的那个人。他昨日闭门呕吐,后来不顾小二的劝告急匆匆地离去,今天又是面色惊恐从破庙之中跑出来,急匆匆地离开。容嫣心中生起许多的疑问,听到他脚步声响,渐渐离去,便也掀起那马车帘子,偷偷打量,见他仍然是昨天那般的打扮,只是身后还背着个不小的包袱,步履匆匆的,瞧来应该是急得很了。
“这人是谁啊?”季悠然昨日与姚淳是后来才到二楼来的,不像容嫣和季心荷那样跟这人直接打过照面,几乎没什么印象,那人也不认得他们二人,否则刚才他与姚淳会面,应该就能认出的。
季心荷叽叽喳喳的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这边姚淳已经跳上了马车,吆喝着催赶着马向前慢慢走着,这时听到季心荷这般说起来,便道:“这么说也是巧了,昨天咱们是头一遭到那客栈中去,这人就在对门,今天咱们头二遭到这破庙来,这人又在这里碰面,倒真是有缘分。”
季心荷却道:“有什么缘分,照我看是古怪得很,昨天也就罢了,只当他身体不适,又真有什么要事要做。可今天算是怎么回事?这人莫名其妙从那破庙中跑出来,吓得好像魂不附体一般。哎,你们说他来这破庙来干什么?”她忽然想起什么来一般,叫道:“这人会不会跟昨天咱们发现的那具白骨有什么关系?”
她这一说,点醒了其他几个人。这时马车悠悠,也已经晃到了那破庙跟前。季悠然当先跳下车来,扶了其他几个人下马车,进到庙中一看,破庙仍旧是破庙,里面没什么稀奇的,与昨天他们来的时候一般无二。
“奇怪,这破庙有什么奇怪的,那人怎么吓成那个样子?难道说?”季心荷摆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昨天那具白骨显灵了,把那人给吓倒了?”
季心荷挤眉弄眼的似乎想将几人吓一吓,没料到却没人吃她那套,容嫣只说道:“若是旁人到这破庙之中来自然是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但之前若是来过,只怕就有得奇怪了。”
她这番话引得其他几个人颇有些惊异,追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怪就怪在,这破庙之中原本应该存在的那具白骨,竟然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她这话一出,季悠然顿时心中一派了然。
“看来这人果真是与那白骨有几分联系,只可惜杜延风不在这儿,”季悠然叹道,“不过好歹咱们也见过他两次,若要找,总还有些踪迹。吴先生,还请你随我到庙外,先看看那具尸骨再说。”吴志答应着,与季悠然一同到庙外去了。
季心荷期期艾艾的凑到容嫣旁边,问道:“那人瞧着文文弱弱的,也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真的会跟那具白骨有关联么?”
容嫣现在心中已经可以肯定那人必然是与这荒庙中的白骨有关系,不但如此,他昨天一定还来这庙中。除却他方才那般的惊慌失措是因为发觉白骨不见的原因之外,还有昨天季心荷发现的那些呕吐物。这地方如此的偏僻,根本上很难有人会到这里,更加不会有酒鬼在这地方闲逛,联想起昨日那人在小客栈中呕吐声来看,到过这里呕吐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只是他果真是因为肠胃有疾才会如此么?还是发现了什么?
那边季心荷还在絮絮叨叨的问:“那你说,那人真与这白骨有关联的话是有什么关联呢?一个人能够化作白骨花了这么多年,这人偏偏……”
容嫣不答,在地上转悠悠的看了一圈,似乎发现了什么。这庙修得很是简陋,地上仍旧是泥巴,并没有铺上石板。昨日一场大雨,从庙外下到庙里,这庙中的地上仍旧有好些地方没有干透,仍是稀泥,甚至不少地方还汪着水。容嫣小心蹲下来,在那稀泥地上打量一阵,然后从姚淳那边借了把佩刀过来,在那稀泥之中用刀挑刮了一点起来。刀刃上的泥水映衬着雪白的刀锋,自是黝黑之色,只是那黑色之中,竟然带了些红色的东西。容嫣小心用手指甲拈出一点来,用手指捻开,那红色这才蔓延得明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