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红色的东西?”姚淳也在她身边蹲下来,在地上扫视了一会儿,然后直接用手抠了些泥水下来,果然也是黑色的土质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红色。
容嫣站起身来,用手绢擦净了手,只说道:“咱们到外面瞧瞧季大哥和吴先生去。”
季悠然昨日掩埋白骨的地方很明显,很快就被找到,加上昨天掩埋得并不算深,他一个人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小心掘土,没过一阵便将那具白骨给挖了出来。
“这具尸骨,倒真像大人说的,有些古怪。”吴志将那尸骨小心的观察一阵,这般说道。“一个人若是死了之后尸体自然腐烂的话,绝不可能在几个月之内肉身就腐烂得这般彻底,这具尸骨现在只剩下基本的骨架了,绝不可能只有短短三四个原因,而且,这尸骨之上油水丰盈,也不是风干脆化的模样。”
他说了一阵,将那尸骨的头骨搬得近些,留神看了好久,脸上一片古怪的神色。
“奇怪了,这尸骨上面,怎么会……”
他说这话的功夫,容嫣和其他两个人也从庙里走了出来,正听到吴志的话。
“怎么了?”季心荷本来站在他身后,听了这话突然走上前去,自吴志身后探出头来,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这句话差点将吴志吓得一个哆嗦,见是季心荷,这才“呵呵”一笑,道:“这尸骨头骨上面,你们瞧瞧,好像有许多细小的印记,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戳过一般。”
季悠然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时听了他的话,凑到那尸骨头骨之前努力看了一阵,果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那头骨上面,本应该润滑的骨骼,平白添了许多极其细小的痕迹,不深,只勉强可以辨认,吴志之所以会用戳这个字眼,也只因为只有那极尖极细的东西戳过,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季悠然将那尸骨上掩盖的泥土小心的拂去,然后将那尸骨各处都小心察看,这才发现,原来不止是头骨,这尸骨各处,从头到躯干,乃至四肢骨骼,竟然全都布满了这样的细小痕迹。
“奇怪,这痕迹是怎么造成的?”季悠然叹道。
那边吴志沉思一阵,说道:“如果这具尸骨,并没有死去很久,肉化白骨,并非自然而成……”
他这话倒是引起了容嫣的兴趣,她之前也看过不少的恐怖片,里面当然也有这样的情节,说是有些残忍的凶手想要毁尸灭迹,便想尽各种办法,其中一种是拿强酸腐化尸身,但在这个年代,果真会有这样的做法吗?再者,这人的骨头偏偏又保存得这样的完整,与这一点也不符合。
“这具白骨,除了那些细小的刮痕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伤痕?”
“回大人的话,”吴志答道,“这具尸骨保存得异常完好,除了那些细小的痕迹,再没有别的伤痕。这人死亡的原因,应该也不是受到什么强大外力撞击导致的。”
这荒庙中发现的白骨,实在是有太多的奇异之处,因此季悠然决定不再将他就地埋葬,而是将之带回县衙。虽说这白骨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不清楚,但这时季悠然已然有几分认定,这人身死并不是多年的事情,而只是最近这几月间发生的,因此,要想找出这人的真实身份,应该也不是件难事。
回到县衙之后,季悠然便开始发动各处人脉,追查镇上近几日月内失踪的人物。至于那个接连两天跟他们在那破庙附近相遇的男子,季悠然也上了心,找了杜延风前来,口述了那人的外貌,令杜延风作了画像出来,依照画像寻找。
自从几个月前董湘媛的案子之后,季悠然跟清源镇各个村落的主事的人物都已然熟络起来,日常也常有联络,这次寻找他们帮忙,倒很是方便,没过多久,便有人来报,说那画像上的男子,乃是玉龙村的一个村民,名叫孙兆。至于各处失踪的人口,倒是也有人前来相报,说是有一家的女儿与人私奔,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音讯了。只是失踪的那人是个女子,季悠然早已经凭借那人尸骨判断出来,那具白骨必然是个男子,这所报失踪之人,自然不是了。
孙兆年幼尚母,与父亲一同生活,如今已有二十六岁,生得倒是一副斯文模样,也读过几年的书,只是家中贫寒,父亲在几年前上山砍柴之时不慎从山上摔了下了,伤到腰腿,虽然吃了不少的药,也看过好几个郎中,但始终不得大好,重活已然不能做了,每日还医药不断,家境越发的紧张,因此这孙兆直到现在,也仍然没有娶妻生子。
那日季心荷与孙兆在小客栈中直接碰过面,容嫣也在一边,后来在破庙之前姚淳也与他会过面了,只有季悠然一人从来没与他碰过面的,季悠然便带了衙役孙尔一同到那玉龙村,扮作途经的商人,走到他家门口,说是要讨碗水喝。
孙兆的父亲孙老汉不过四十来岁的光景,人却已经老得不成了,佝偻着腰身,满头乌丝差不多全都变白了,正在院子里拿着些竹篾小心的做着伙计,听到季悠然与孙尔进来讨水喝,连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艰难的挪动着身体,想去拿水瓢舀水。
季悠然连忙赶上前去,将孙老汉扶住,说道:“老人家,我们只是路过,想讨口水喝,哪里能够劳得您亲自动手。您若信得过我们,只管让我们自己动手便是。”
孙老汉嘿嘿只笑,道:“破家破户而已,半点值钱的家当都没有,哪里谈得上这些?只要您二位不嫌咱们这里简陋肮脏就是了。”
季悠然小心扶着他在方才那板凳上坐了,那边孙尔自己到厨房中找了个水瓢出来,舀了些井水,先呈给季悠然。季悠然虽说找的是个借口,但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也着实有点儿渴了,尝过一口,清凉润甜,便一气将那水瓢中的水喝完,笑道:“老人家,您这井里的水可真甜得很哪!”
孙老汉是个朴实的庄户人家,家里一穷二白,这时听到季悠然称赞,心中欢喜,笑道:“这还是老汉我年轻的时候自己打的一口井,可惜人老了,年轻的时候干什么都觉得方便轻松,现在,不成喽!”他说到这时摇摇头,满脸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