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一听说大买卖，顿时两眼发直，连忙问道：“不知公子的那位朋友姓甚名谁，若果真是我们院里的熟客，说不定咱们姐妹还能有些消息。”

　　姚淳一仰脖，喝了杯酒，然后装做思考的模样，道：“我只记得他姓曾，好像，哦，对了，好像是叫曾潭。”

　　“曾潭？”那姑娘喃喃念叨，过了一阵，才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他！”

　　姚淳听她口气，明白这姑娘必然是知道曾潭的，心中狂喜，却也不得不按耐下来，装作无意般问道：“这么说来，我这位兄弟，当真是这春风院的熟客了。”

　　那姑娘的脸色却变得有些奇怪了，扭捏一阵才说道：“那位曾老爷，他也不算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只是他前些日子，倒的确是在我们这里呆了好几天，出手也很大方，咱们院里的姐妹，都对他有些印象。”

　　姚淳看她古怪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猜想这曾潭大概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得这春风院的人印象深刻，但也未必都是些好事，于是便笑着说道：“我这位兄弟倒的确是为人豁达，大方豪爽，所以我这才跟他一见如故，结交的好友，只是他这人的性子么，有时候却不免骄躁一些，脾气又直，倘若是那肤浅的人，只当他不是个体贴温存的人，竟是个粗鲁无知的汉子。哎，她们那里知道，正是那干脆直接的人，才是真正的光明正直的大丈夫！”

　　那姑娘果然中计，被他说动，连忙说道：“倒也不是那么个意思，咱们这样的人，哪还有那些个挑挑拣拣的心思。只是这曾大爷，他，他这身子倒真有些吓人。纵然是像咱们这样见惯了各色人等的，也不免有些惊吓。”

　　姚淳听着上了心，问道：“我与他相识时间虽短，可也算作说过不少知心话，照你说的，他这身子有什么问题，我可真没看出来。”

　　那姑娘笑道：“公子爷您看不出来那是正常的，老实跟您说了吧，那曾大爷刚来的那天是咱们院里的小桃伺候的，说是宽衣之后把她吓得不轻，这位曾大爷大概是以前生过什么恶疾，身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疤痕，从脖子上到胳膊腿儿，就每一处是好的，脱了衣服之后，着实听吓人的。小桃是怕得罪了他，又看她是个出手阔绰的，这才强忍着，伺候了他一个晚上，可等到白天他一走，也忍不住地说，以后那曾大爷再来，就是给再多的银子也不愿意伺候他了。我是没瞧见那时候的情景，可要让小桃那么说，想来也不是一般的可怖了。咱们这种烟花之地的女人，自然是要有些常人没有的肚量，否则这种风月场所龙蛇混杂的，你要不能忍耐，那也呆不下去。可女人到底也是女人，纵然忍耐力大些，可也不是铜皮铁骨，石头做的心肠，该怕得也还是会怕，该恶心的也着实忍不住。”她一时说的兴起，没留神，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了自己的失言，不禁尴尬笑道：“公子爷可别见怪，我这人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肚子里藏不住话儿。”

　　“没事没事，”姚淳连忙说到，他本来就是来套话的，这姑娘愿意说他是求之不得，“我就爱这种直言不讳的性格，洒脱干脆，这才跟我合得来！”说着自己亲自倒了杯酒，替那姑娘斟上，想着再套些有关曾潭的话出来。那姑娘刚才还忐忑不安，怕她说了姚淳朋友的坏话惹得他不快，这时见他全无责怪之意，心中大喜，连忙将那酒端上，和姚淳干了一杯，正想着再说点什么讨姚淳的欢心，忽然看见门口一个人走进来，连忙指着那人对姚淳道：“您瞧瞧那人，前些天那位曾大爷到咱们这里来的时候，那人跟在他身边伺候，应该是曾大爷身边的下人。您问问他，说不定有曾大爷的下落。”

　　姚淳回头去看，见那人身形瘦小，等到走得近些，便看见他走眼角下有颗大痣，姚淳想起赌坊中那个人说的话，连忙招呼那人过来一起坐。

　　那人有些疑惑，不明白姚淳怎么会如此热络的招呼自己，等到坐下，姚淳替他斟了杯酒，他忙道：“兄台客气了！不知兄台怎么会招呼起在下来？”

　　姚淳还没说话，一边那姑娘已经耐不住了，大概是刚才姚淳一直表现得性格很好，她又记挂着姚淳口中所说的那笔大生意，便道：“还不是看在你们家那位曾大爷的份上！”

　　那人吃了一惊，道：“曾大爷？这和曾大爷有什么关系？”

　　那姑娘说道：“前些日子曾大爷成天往咱们这春风院跑，你可是一直都在旁边伺候着。这几天曾大爷没了踪影，你却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咱们这里跑，我问你，你这几天是不是隔三差五的就跑过来，问咱们姐妹有没有见到过曾大爷？”

　　那人慢慢将手上的酒喝完，才说道：“不错，我是到这里来问过曾大爷的消息，这又怎么了？”

　　那姑娘便道：“这位公子爷跟你存的是一般的心思，也是在找那曾大爷的踪影。”

　　那人愣了一愣，“哦”了一声，打量了姚淳一眼，问道：“这位公子，怎么会来找曾大爷的？”

　　姚淳心中想了一想，决心还是把方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一来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编故事的细胞，二来，这姑娘还在，总不能自己扇自己的嘴巴，把故事说穿了。

　　那人听到姚淳说起与曾潭相识不久，并且图谋一起做一番事业，似乎也如同那姑娘一般的上了心，问道：“不知那曾大爷和您说的，是做什么生意？”

　　姚淳还没有答话，旁边的那位春风院姑娘便已经按耐不住，无比兴奋的说道：“那可是桩大生意呢！是不是公子爷？”

　　姚淳被她一问，也接着她的话头说道：“对对对，大生意，大生意。”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加上这春风院内暖意融融，人声鼎沸，让他直觉得自己浑身发热，脑子也不复寻常清醒，颇有些晕乎乎的，嘴里犹自说道：“当初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做个大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