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出墙 第三十章 禽兽的心思
作者:richmond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对上我鄙夷的眼神,龙三笑了笑,低头吩咐一个小厮留在原地,带了我慢慢朝前走去,前方是一家酒楼,门前迎风招展的酒招,招摇地写着一个斗大的“龙”字。

  扭头看了看北相府,我心里明白,龙三定是让人传话给三禽兽,在龙家酒楼等他前来。

  还未到饭市时间,酒楼人不多,龙三很熟练地挑了个雅间坐下。知道没办法先溜走,我只好乖乖坐了,情绪有些低落。不知道接下来禽兽还有什么打算,我这会儿倒不担心安陵公主如何,反是对新身份的未来有些担心。

  做安陵还好歹顶着个公主的头衔,除了禽兽好似其他人也不能把我怎么着,可这会儿已经是个无权无势的市井小人物,任何人动动手指,似乎就能把我捏死,例如莫离宫,例如三禽兽。

  似乎看出我的心绪不宁,龙三伸出长腿踢踢我的脚,笑道:“离兄弟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还有为兄吗?”

  我焉呆呆瞅了他一眼,随即低头看着地板发呆,龙三这会儿是帮我,可他也不过是个小人物,使劲往大里说,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禽兽再给他面子,又能咋?

  我最担心也最在意的,其实还是刚才龙三的话,他说三禽兽想利用我来拉拢莫小二?不弄明白三禽兽的意图,待会我怎么应付他?想着,我半遮半掩地低声问龙三原因。

  龙三慢吞吞喝了一口茶,瞅了我一眼,才说出事情的原委。原来,现如今莫二公子并不算是禽兽的人,上次陷害九正太的事,也不过是莫离殇请他弟弟帮忙而已。

  对于宫中的事我多少有些了解,兄弟之间哪怕关系再好,一旦政见不同,说不定就有刀兵相见你死我活的一日。莫氏兄弟二人,老大莫离殇与禽兽是同一阵线自不必说,老二却对三殿下有些不感冒,独孤玄冥便千方百计想拉拢他。

  我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就算拉拢了他又能怎样?”

  龙三那双桃花眼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低笑出声:“莫二公子可不是什么小屁孩。那日是巧了,若是换个地方,挨打的可就是公主了。”

  我的耳朵立马竖起来,看了看龙三,啥意思?那小子那天可是被我打的很惨的。

  因为北相素来瞧不起武将,所以莫离宫没有学武,可这并不代表他会乖乖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于是,这丫养宠物。

  有钱人养宠物,是身份的象征,所以,北相也没有反对,只要能有面子,儿子爱咋咋滴。

  不过,当听明白莫离宫这小子养的啥宠物时,我嘴里咬住的一口新鲜桂花糕直接噎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大多有钱有势的人宠物养得也必然尊贵,啥波斯猫啊,雪狐啊,哈巴狗啊,我养的猪小花算是另类,可莫离宫这丫的宠物偏偏是另类里的另类,人家那些温柔的动物瞧不上,于是,养了只花豹。

  平日,这花豹是不离身的,偏偏那日没带,于是,惨剧在我一手导演之下产生。

  手中捏着的半截桂花糕“吧嗒”一声掉落在地,顿时让我回神,后怕归后怕,可我没忘了初衷,小心地看了看龙三我问他:“总不会因为那只花豹,禽……三殿下就拉拢那小子吧?”

  桃花眼夹着几朵小桃花飞向我,龙三对我抛了个媚眼,突然跳到椅子上,本是坐着的姿势改为斜靠在把手上,隔着中间窄窄的茶几,手搁在我身后,另一手对我勾了勾食指,见我斜眼看他未动,便风骚异常地低声笑道:“咬耳朵……”

  我满头挂面,十分无语,心里纳闷,咋这啥话到了他嘴里,都会那么的不纯洁、不和谐呢?“咬耳朵”三个字被他说地要多暧mei有多暧mei,我心里愈发确认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凡事小心些为好,离兄弟又怎知隔墙无耳呢?”见我瞪他,龙三立刻理直气壮抛了个理由,顺手指了指隔壁。

  我暗暗磨牙,回头让小花咬死你!可现在……

  “既然离兄弟不想知道原因,那就算了。”龙三依旧笑地妖娆,口中说着,身子也顺势要坐回原位。

  心中满是愤恨,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心不甘情不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既然是这样,那就说吧。不知道原因,应付禽兽我心里实在没底。

  龙三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他说的是秘密。好吧,我承认,他说的确实是个秘密。

  如果别人知道北相根本不是三皇子的后盾,只怕三皇子身后的拥护者们会信心大失。因为莫离殇鬼迷心窍死活追随了独孤玄冥,这让北相郁闷异常却又不敢随便地放出反对的风声,他可以假装看不到三皇子的难处,却不能不考虑自己儿子的处境。

  皇家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旦三皇子被人抓住把柄,落下什么严重的罪名,作为三皇子幕僚的莫离殇命运也会好不到哪里去,甚至,会因此连累北相府。

  禽兽看到了这一步,才坚持拉拢莫家二公子,一旦两个儿子全部投到三皇子名下,北相想抽身就是不可能的事了。就算北相不愿意帮他,但也应该绝对不会拖后腿。

  想到安陵公主和禽兽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心里突然打了个颤,难不成换个身份,我还是摆脱不了禽兽这丫?

  龙三说禽兽可能要利用我拉拢莫家小子,按照龙三的想法来看,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据说莫离宫这家伙平时除了摆弄他的那些玩意,其他一概不理,又是心高气傲的个性,在西京也没有比他更懂奇门异器的人,他请示老爹,在北相府辟了个小院子,自诩“天工园”,招揽西京最好的工匠专门制造自己发明的物件。

  我想这小子或许有些天赋,同时也觉着这家伙超常的自信背后,可能已经发展成了自恋。

  龙三嘀嘀咕咕说了一半,突然身子一正住了口,随即整个人滑坐下去,虽然还是没有坐相,却比刚刚的模样多了数不出的正经。

  我正奇怪他怎么突然这模样,便听到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三殿下请,三公子已经久候多时。”

  话音一落,禽兽已经一脚跨进来,随手一抬,身后跟着的护卫便乖乖留在了门外。

  龙三站起来,我也急忙起身欲施礼,禽兽凉丝丝的声音淡淡响起:“不必多礼。”而后肃然落座,吩咐一声,门外的跑堂约好般递酒传菜,不一会便上满了案几。

  因为龙三的提醒,我自然而然竖起了满身的刺,全神贯注准备迎战禽兽游说的火力,对那些看着精致的菜式没一丝胃口,只想怎么全身而退。

  可惜,禽兽似乎转了性,完全漠视我这个华丽丽的新人,只和龙三谈些有的没的,还问了两句商铺的事,听着两人的话,我多少听出作为皇商的龙三和禽兽似乎没啥交集,而是直接和宫中内务府之类的接触颇多,完全正经的一个商人,可是,他咋就和禽兽搅合到一块了呢?

  说了半天,我正庆幸禽兽总算放过我而放松下来,禽兽突然掉转话头,狭长的凤目淡淡一扫,用他特有的凉凉的声音问道:“殷离今年多大了?”

  刚刚松懈的神经顿时竖起来,我连忙放下筷子,就要站起身,他一抬手压在我肩上,直接把我压坐下。

  我抬头,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直愣愣盯着眼前的禽兽,只觉呼吸有些不畅。

  这骚包的家伙微微扭头看着我,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清香,蜜色的肌肤被白色的华裳衬托的愈发诱惑,大红锦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唇角微勾,朱唇轻启淡淡道:“坐。”

  “回殿下,草民今年刚满十五岁。”我平复下刚刚一瞬间快要蹦出来的小心肝,镇定地答道。

  “十五?也不小了。”禽兽点头,皱眉,一副严肃的模样,要不是我知道他的德性,铁定会被他此刻假装正人君子的模样欺骗:“这么大的人,竟还让爹娘养活,不好。”

  我快速地和龙三对视一眼,他正举着一杯酒挡住面前,对我眨眨眼:公主小心,我也不知三殿下想说什么,总之、大概、或许还是和北相府有关……

  我来不及鄙视龙三,因为禽兽又开金口:“三公子为人和善,善待下人,你父母又替他府上做事,这么好的机会,殷离为何不随三公子做事?学些东西不说,还能赚点家用……”

  我真的觉得禽兽转性了,下面的话他凉丝丝、慢吞吞说着,说的皆是为人子女者该替父母分忧之类的话,这样的话换谁说了我都会感激涕零,独独禽兽说出来我觉得诡异的不能再诡异。这丫是在皇家泡大的,这会竟说这些极其民间的家常?

  我的汗悄悄流下来,偷偷看向龙三,龙三一脸窘相,也是一副完全不知如何应付的模样,看来禽兽今天的反常不单单是对我一人而言……

  见禽兽一直都没有打算住口的趋势,我连忙从中间抓住一个话题,小心地说道:“三殿下教训的是。草民也有此打算,只是双亲……”

  “难不成三公子的管家还信不过三公子?”禽兽淡笑打断,看了龙三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我看明白了,他是明摆要让龙三开口。

  龙三微不可见地抽了抽眼睛,假意咳嗽了一声,只得开口道:“待在下回去问过殷管家,若是他夫妻没意见,在下自然无妨。”

  我心里再次升出不好的预感,禽兽这家伙怎么会突然这么唐僧?管的还是一个不相干人的小事……

  “既是这样,那自然好。”禽兽若无其事举杯喝酒,接着扭头又和龙三说起其他的闲话,似乎刚刚专门抽时间对我说的话题不过是一时兴起。

  虽然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可直到结束,禽兽也没有旧话重提,这让我悬着的心不由放了些许下来。

  当天夜里,我很没出息地睡了个好觉。因为和龙三的见光死同盟协议,似乎梦到好多钱钱朝我飞来,我美滋滋坐到地上数钱钱,跑到豪宅里泡帅锅,高兴地嗷嗷叫。

  正当我羞答答拉着帅锅锅的手,沿着迂江池浪漫的时候,帅锅锅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头,阴森森地叫道:“璃璃!”

  我抬头“啊”地叫了一声,帅锅锅的脸竟然是禽兽那丫?!顿时,梦想的泡泡破灭,我吓得从梦中惊醒,心里只嚎着恶兆啊恶兆,抬头看了看窗外隐约透出的微白,天还没有亮,我却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