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听说桂宁在瀚宇院闯了祸被压入酷牢严刑拷打,江笑轩一颗心就没有一刻安稳过。他着实担心与桂宁一起在瀚宇院的路萧萧的安危。几次欲往瀚宇院探望,又几次在悬济院门前驻足。他担心这样冒失前往反而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加重她的危机。
时间悠悠流逝,转眼三天过去了。然而瀚宇院那边却是一点儿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放出来。江笑轩心中的担忧更甚,日日寝食难安。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桂宁也是闭口不言,想必是极为隐秘的事情。然而路萧萧的安危又让他焦急万分,看来要弄清楚事情的经过就只有自己亲自去问桂宁,可是以他目前的立场却又不便去酷牢探视,毕竟他只是奉父命应月苍寒之邀暂时在此行医罢了。
然而事情却在当天晚上出现了转机。桂宁被以不敬之罪判以水浸之刑。可以说是出得酷牢又入水口。但这对江笑轩来说却是难得的见面机会。
银亮的满月在水面上投下一个清凉的影。
一个白衣男子趁夜深人静之际匆匆赶往水榭。他用迷香将守卫的人迷倒。便抓住栓在水榭护栏上的粗绳子使劲向上提起,将浸在水里的桂宁提了上来。桂宁本就遭遇了酷刑之灾,已经皮开肉绽,现在又足足在水里浸了好几个时辰,人早已昏迷不醒。幸得江笑轩随身带着起死回生的丹药,喂了他一颗,他才慢慢清醒过来。可是桂宁身上的伤势很重,他的气息依然很弱。
桂宁漠然的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不明白这个平日里从不过问帮中是非的神医今日为何冒险跑来救他。但还是虚弱的对江笑轩笑了笑,声若游丝的道:“桂宁谢神医救命之恩。”
江笑轩见桂宁醒了过来,心下稍安。遂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扶他靠坐在水榭的木柱上,才开口问道:“桂宁不要谢我,我只要你告诉我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桂宁望着他坦荡荡的眼神,心中纠结,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帮主派来试探他的。就算他们想的出这种苦肉计,也不会将这等帮中之事白白透露给一个外人知道。呵,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为帮里着想,自己的性命都快葬送在这帮里了,还有什么必要再对这个救了自己的人守口如瓶呢?但他又为何会为了那日之事做到如此地步?心中好奇,遂问道:“神医为何会对那日之事如此好奇?”
“我……”江笑轩微一错愕,他不是没想到桂宁会如此问他,只是那个原因就要说出口却又不忍将这份珍藏心底的感情就这样冒然公开,他想将这样的心声第一个说给她听,不想在自己尚未说出口前就这样被别人发觉,“我只是因一些个人的原因想要知道,况且你现在伤成这样,枝宁也甚是担忧。”他对桂宁与枝宁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
听到枝宁的名字,桂宁的眼中溢满伤痛。然而一股恨意随即将那伤痛冲刷干净。他颤抖着声音含泪恨道:“桂宁会有今日都是拜那妖女所赐……”他将那日之事与江笑轩说了一遍,他没有注意江笑轩越来越僵硬的身体,顾自说着“……没想到那女人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博得澜公子护慰,却害得我落得如此下场,如若我桂宁日后不死,必将今日所受之罪——”
“啊——”
一声低呼,打断了桂宁的话,也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江笑轩。
江笑轩率先起身闻声寻去。却见枝宁瘫坐在水边,颤抖着手指着水面一个漂浮的物体。
江笑轩在枝宁身后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微笑安慰受惊的枝宁。可他的心里却泛起了苦涩。刚刚听到桂宁一番话,得知她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却没有因此放下来。‘得澜公子护慰’这句话,反复抽打着他的心,这种纠结着不甘、失落和隐隐怒气的心情是那么的陌生,使他无法静下心来好好判断眼前的情景。
桂宁蹒跚走到水边,看到枝宁心中一暖,扑上去抱住枝宁便哭了出来。枝宁看清桂宁的样子也心疼的哭了出来。
江笑轩不忍打扰他们,他站起身,随手拾了一根较长的树枝,将水面上那具漂浮物体拨拉到岸上。他俯身细看,不禁大吃一惊。这,这竟是一具人尸,一具烧焦了的人尸。以一个医者的习惯,他麻利的对尸体做起了检验。
经过他的检验,这是一具男尸,年龄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生前明显被长期浸泡在药物之中,以至即使身体被烧焦还是残存着一丝中药气味。而当他判断出那种中药味又是暗吃一惊。这种药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土国南部一个稀少魔性民族用于受控人身上的药引。他也只是儿时在父亲的行医笔记中看到过有相关的记载,以及闻过秘藏在书页中的布片。因那种味道奇特的难闻,所以他的印象很深。而这个男人更为奇特的是他的双手,双掌手心之内都分别多长了一根类似手指的骨头。虽然皮肤焦烂,可是骨节依旧分明。
江笑轩心中暗叹,如此异象奇人,到底是为何会落得这般惨不忍睹……
桂宁和枝宁见江笑轩对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发呆,心下好奇便凑过去看。这一看之下,竟惹得桂宁嚎啕大哭起来。
桂宁扑在尸体之上,泣不成声。急得枝宁不知如何是好。
“桂宁,你怎么了?别哭,快别哭了,你此时身子这么弱……”
江笑轩见桂宁哭的厉害,也忙劝:“桂宁,现在要以你的身体为重,你到底是为何如此伤心?难道你认识此人?”
“神医,枝宁,此人正是我的大哥,原风行帮信主聂书成,我的亲哥哥啊!”桂宁哭的撕心裂肺。想他三年前得知大哥莫名失踪,便隐姓埋名只身来到风行帮调查原因。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自己性命垂危之际寻得哥哥音讯,只不过却是噩耗。这让他怎能不痛心。(小夭多嘴:桂宁本名聂书缘。)
江笑轩虽然不谙江湖事但也听说过八指神鹰聂书成的名号。如果此人真是聂书成,以他掌心多出的骨骼来推断到也不无可能。只是三年前莫名失踪的原风行帮信主,怎么又会在三年后以如此惨死之状出现在风行帮之中?而且身上还残留着魔族留下的药引味道。难道——
枝宁一心悬挂桂宁的伤势,他宽慰道:“桂宁,你不要如此悲痛,此人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你不要感情用事误认了人。”
“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哥哥的手长的异于常人,每手的掌心都多出一指,况且每届风行帮信主胸前都烙有秘印,你好好看清楚!”他拉起枝宁的手按向那尸体的胸口,果然那里的皮肤焦烂之中透着凹凸不平之感。
这下连枝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是不断的用衣袖替他擦着泪。他自入帮以来便和桂宁一起受尽ling辱,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桂宁心中的痛苦。而一直支撑着桂宁活下去的力量就是寻找哥哥音讯的念头。可是现在他连这唯一的支柱都失去了。枝宁真怕他从此一蹶不振或者有了轻生的想法。
“桂宁别哭了,你现在要保存体力,你不想知道你哥哥是怎么遭此毒手的吗?”江笑轩冷静的声音,将桂宁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收起满心伤痛,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一定要为大哥报仇。”
“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江笑轩拍了拍桂宁的肩膀,现在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刚刚对他的怒气。他相信她一定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她也一定会原谅他。眼前的少年让他那颗悲悯苍生的心为之轻颤,令他不忍再追究他对她所犯下的罪过。
“是!神医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桂宁来日定当以性命相报。”桂宁双膝下跪,向江笑轩磕了三个响头。
“桂宁,别这样,我这里有一瓶丹药,你每三日服下一颗。现在你赶快逃出这里。你大哥的尸身我和枝宁会伺机偷运出帮,那时我们再寻一处安静之地将他好好安葬。”江笑轩自怀中掏出一只寸余的羊脂玉瓶递给桂宁。
桂宁双手接过,倒地便拜。
江笑轩连忙扶住他。
“什么人?!”巡夜的帮卫见到水榭边人影攒动,大声吆喝起来。
“——快走!”江笑轩一把将桂宁推入水中,拉起枝宁迎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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