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撒照在大地上,万籁复苏。沉静了一夜的彩红街又渐渐喧闹起来。
罂袖招内,某间客房。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惊起美男无数。
“啊——你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路萧萧颤手的指着被她踢下矮榻正缓缓站起的玉诺,紧张的攥紧身上的毯子护在胸前。
“萧姑娘,难道你已经忘了吗?”玉诺故作娇羞的侧脸看她,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娇柔。他慢慢的拉拢好敞开的凌乱衣衫。
路萧萧痛苦的抚额冥想。头好痛,什么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昨天自己闯进了这屋子,然后看到玉诺的半L形象,然后似乎有人吻了她,再然后的记忆只有朦胧的一些碎片,似乎有痛苦,有兴奋,有J情——等等,J情?路萧萧猛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为什么她居然是光着身子的?那早上和他同榻而眠,该不会她和他——再看玉诺的神情……“玉、玉诺,我们昨天是不是什么也没发生?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此时,她最盼望的就是玉诺点一下头。
然而,玉诺的脸上却渐渐浮现了深刻的受到伤害的神情。他垂下头,黯然的轻声道:“萧姑娘,玉诺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姑娘,也绝不敢奢求姑娘的眷恋,更不会将姑娘女伴男装之事说出去,只是……只是……”他神情躲闪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路萧萧急得忙裹着毯子从榻上蹦了下来,揪住他的衣服逼问。
玉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轻声道:“只是,姑娘昨晚被玉诺毁了完璧之身,玉诺深知自己罪无可恕,为了姑娘清誉,玉诺斗胆请姑娘替玉诺赎身,玉诺愿为奴为侍终生伺候姑娘,否则玉诺甘愿一死以谢罪。”说着便跪了下去。
室内顿时寂静,耳边只听到仍在熟睡的江笑轩化的夜明月发出的沉沉的呼吸声。路萧萧呆呆的站着。脑袋乱成一团。怎么回事?什么完璧之身?她在这个世界的初ye不是被月苍寒那混蛋给夺走了吗?这男人再说什么?就算他们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她还犯不着要处死他这么严重吧?难道是这妓行里不为人知的规矩什么的……可是,当眼角扫过室内一侧的墙面,看清那上面的斑斑红迹,心口骤然一紧。
玉诺久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抬头一看,就见路萧萧盯着一侧墙壁上的血迹发呆,心中暗喜,果然她还是在意,看来这戏正按着他排出的套路走着。不过火候稍微欠了一点。
于是,他颤着软声道:“姑娘,玉诺对不起姑娘,玉诺自知污秽配不上姑娘,请恕玉诺先走一步了。”言罢便扑向桌角撞了过去。
路萧萧也顾不上多想了,急忙冲过去拦下他,“你这是做什么?自轻自贱也要有个限度,我又没说怪你,你不用负责任!”
玉诺心中一惊,哪有这样的女子,本以为她怎么也会因为失去贞节痛苦或懊恼一下的,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想的开,难道她是天生的Y乱?这可不行,这样下去,自己的安排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了吗?
想到此处,玉诺挣脱路萧萧的拉扯,软声愤然道:“难道,姑娘嫌弃玉诺命贱,不肯接受玉诺的歉意吗?”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我又没说嫌弃你,我是不让你白白去死。”路萧萧头痛极了,这古代人怎么都这么个死样子,有权有势的不拿别人的命当命,这地位卑微的吧又不拿自己当回事,跟这样一群人真是没法沟通。
玉诺闻言,反而喜极而泣,“如此,姑娘是答应替玉诺赎身了?玉诺多谢姑娘成全。”缓缓跪了下去。
“喂,你——”路萧萧突然有种误入狼口的挫败感,她现在甚至怀疑这男人是不是一早就存了让她替他赎身的打算,才会演了这出苦肉计逼她。可是明明应该受到打击和伤害的人是她啊,怎么现在反而成了她这个受害者在安慰那个肇事者了呢?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路萧萧气愤了。她一把拉起玉诺,恶狠狠的道:“我警告你,不许再寻死。否则,以后有你好看。”说完,也不再看他,抄起桌子上的茶壶,‘腾腾’俩步跑到床边。将凉茶往床上猛的一泼,只听‘哎呀’一声,有人从床上摔了下来。
“鬼嚎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路萧萧拎着惊醒的江笑轩化的夜明月的耳朵,拽着他就往门口走,经过玉诺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声冷哼,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
玉诺脸上的欣喜和感激在路萧萧的身影消失之后便慢慢退了下去,换上一脸静静的深沉。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崭新的金灰色长衫,穿戴整齐。是该向那人汇报一下了,虽然他可能又会不耐烦,但这次的事自己还真是做不了主。
青妖蝶坐在屋子里,与溪音悠闲的吃着早餐。路萧萧拎着江笑轩化的夜明月的耳朵踢门杀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师兄,替我好好教训这家伙!”一屁股坐在了桌边的空凳子上,也不顾溪音诧异的眼光,愤愤的抄起一杯茶就喝。
江笑轩化的夜明月怕怕的躲在青妖蝶身后,探出半个头瑟瑟的看着怒火中烧的路萧萧。
青妖蝶安抚的拍拍了江笑轩的脸。“小珏,你不要总是吓……呃—小江啦。”
“我那有吓她,都是因为她害我——”她看了一旁的溪音一眼,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算了,我吃饭,饿死了。”她又狠狠的瞪了夜明月一眼,一会儿看我怎么治你。她就那么裹着那条毯子,探出半条藕臂,捞起筷子就开吃。完全不顾溪音打量和探寻的目光在她身上似无忌惮的扫描。
江笑轩化的夜明月挑了一个离路萧萧最远的位置坐下,也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昨晚只顾了喝酒,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趁现在小珏忙着吃没时间理她,她得抓住机会填满她的胃。保持体力,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对付凶凶小珏的唯一对策。
青妖蝶看俩人这副光景,已经猜到肯定是出事了。不过自己昨晚才刚刚和溪音达成协议,现在道是不愿意再过多的在他面前表露什么。便不再多言,也低头吃了起来。
一顿早饭就这样在异常怪异的气氛下草草吃完。溪音唤来侍儿将碗碟收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夜明月宿醉头疼,爬回床上继续睡觉。
青妖蝶这才有空问起她们昨晚之事。路萧萧将事情草草说了一遍。红着脸犹豫着吱吱呜呜的问道:“师兄,我……我不明白……”
“恩?哪里不明白?”青妖蝶边沉思,漫不经心的回答。
路萧萧低着头也没注意青妖蝶的神色,“就是……就是…玉诺说……说我……还是完璧之身……”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头垂低得也再不能低了。好囧啊,她竟然沦落到要和一个大男人讨论她是不是处女的问题——没脸见人了,没脸见人了,唉……
“那正是阴性珏的力量啊。”青妖蝶摇头叹息,不过让他在意的道不是这个,而是玉诺,“玉诺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师兄!!!”路萧萧再度气愤了,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关心她这个受害者呢,那个肇事者看上去就那么讨喜吗?
青妖蝶笑着将她按回凳子上,轻轻拉开她揪住他衣袖的手,拍了拍,“在我们妖界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句俗语,凡承持处子阴阳珏者,阳则永无欲,阴永为完璧。而你体内的珏之封印已经开启,自然随着珏的力量释放,身体的特征也会发生变化。道是与阳珏结合之人必被冰封,与阴珏结合之人必被尘化,让人不得不在意啊。”
“你是说,玉诺如果真的——呃,那他现在应该早就化成灰儿了,对吗?”路萧萧突然看到了希望。
“应该是这样的。”青妖蝶又陷入沉思。
“可是他现在明明好好的活着啊。那么也就是说——”路萧萧说到此处,不禁低咒一句。好你个玉诺小子,谎话都编到老娘头上了,这回不治治你看来是不行了。心口堵的难受,她狠狠的一拍桌子,“师兄!这回你一定要替我出口气!”
“怎么了?”青妖蝶忙安抚她坐下,小珏怎么变的这么爱激动了?以前那么冷静温柔的小珏,到底她离开的这二十几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有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我,我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说谎的臭小子!”
“你说玉诺?”青妖蝶略一沉思,勾起了唇角,“好,师兄帮你!不过,你先穿上衣服吧。”
青妖蝶看着路萧萧尴尬窘迫的摸样,轻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