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有女惊雷 第三十八章 痛否
作者:山岚月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惊雷待在蘅兰苑整整一日,秦大娘一直不停地用手巾热敷她的勒痕部位,希望赶紧把这触目惊心的痕迹去除。只是那红痕岂能那么容易就消除的?本是一道紫色的拇指宽的细痕,在热敷了之后,反而变作大片大片的红痕,在周围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比热敷前看起来更为吓人。

  晚霞看着惊雷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印痕,有些忧心,“这可如何是好?明眼人都能看见的。”

  秦大娘想了想,道:“民间若是有小儿上火喉咙痛,有个土法子,便是用力掐拧脖子,直至将皮肤掐出红痕或者紫痕,叫做散火。小公主如今脖子上的伤痕,与那散火倒是有些相像。”

  晚霞道:“只是雷儿院中诸葛大夫如何瞒得过去?”

  秦大娘道:“小公主的伤痕是在公主这里受的,公主是小公主的娘亲,诸葛大夫就是再怀疑,也根本想不到是勒出来的。更何况,院子里还有三位公公,思来想去,怕是这三位公公要替咱们背这黑锅。

  再说了,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我们更不必害怕,小公主被那王氏害得变成了痴儿,公主不过是想和小公主一同寻死罢了。老奴还想让史相公知道这事呢!让她看看她的女儿成了什么模样,看看我们被他逼得已经几欲求死了!”

  晚霞道:“也是,若不是他一再相逼,我们又如何想到求死。今日幸亏我早早看见了那东西,否则我们三人今日便赴了黄泉了。反正已经如此,不若闹它一闹,给史远那狠心人也添些堵,我就不信他会放弃我手中的藏宝!”

  秦大娘点头道:“公主,你总算是想开了。我们手中有大平藏宝,怎能被那王氏欺凌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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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已至,天渐渐黑了下来,素容依照往日定好的时辰前来接惊雷回去。

  秦大娘牵着惊雷的手,送至门口。

  院门处,周志明周公公看起来很是不耐烦,“快些离去,快些离去!来来去去事儿不少!”

  四周黑暗,显得素容手中的灯笼更加明亮。烛火映照下,素容看见惊雷颈上大片与周围肤色不同的阴影,有些惊讶。

  秦大娘看见素容看向惊雷脖子,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可怜的六娘子哟,一来咱们蘅兰苑便咳嗽不止,只可惜咱们院里什么药草也无,晚娘子伤心不止,老奴这才用咱们民间散火土法,总算好些不咳嗽了,只是这脖子上留了这么一大片印痕。”

  素容听了这话,回道:“奴婢回去这就寻诸葛大夫为六娘子医治,请晚娘子和秦大娘不必忧心。只是不知,晚娘子和大娘一向可好?”

  秦大娘道:“能好到哪里去,快些回去吧。这散火土法不必寻药膏涂抹,不过是小毛病又何须诸葛大夫诊治。这些红痕是发散出的火气,只有发散出来了,这才能去火。”

  素容点点头,道:“这土法奴婢从前也是知道的,请大娘早些歇息吧,奴婢与六娘子这就回去了。”

  秦大娘挥了挥手,素容又躬身行了礼,这才带着惊雷走回去。

  惊雷心中怒意已经憋了整整一天了,出了院门再也按耐不住。这条小命真不值钱,一不小心差点被勒死,见伤痕太重遮掩不住,又不许给诸葛大夫治,要作为受到委屈的表示,最好能留着给史相公看。为什么?爱而不得,竟令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如此冷血!

  惊雷越走越快,哪里去管素容能否跟得上。

  素容小跑几步,赶忙拉住她的手,“六娘子,天黑,慢些走,慢些走,莫要摔倒了。何故走得如此快,可是出了什么事?”眼睛却不时看向她恐怖的脖子。

  感觉到素容的目光,惊雷这才有些警觉。不能被人发现她在装疯卖傻,即使是素容也不行。她现在必须要草木皆兵。幸亏是夜晚,无边的夜色很好地掩饰了她现在的焦躁不安的神情。

  惊雷放缓脚步,一边走,一边配合着步子,缓缓深呼吸,慢慢平复这一天来的心情。

  回到小院之时,已经是万家灯火。回到房中,素容道:“六娘子,且给奴婢看看你颈上的淤痕吧!”

  惊雷定定站在屋内,早已恢复平静,一脸冷漠之色。心想,看吧,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看出来被勒的又怎样。顶多被你怜悯一下,想想到底为什么被勒成这样。也许你更应该庆幸,否则今日被勒死的就应该有你一个。

  左手高举烛火,素容凑近仔细看惊雷颈上的伤痕,心下诧异。她从前是见过那些被勒死的宫人的,莫非?

  她颤抖着伸手去摸那些伤痕,惊雷“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即闪开。干吗,还嫌老娘今天受的罪不够多么!她心中火气大旺。任谁在这种时候,也不会有好脾气吧?

  素容忙道:“六娘子,你莫怕,这些痕迹很快就消掉了,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惊雷心中冷哼,又一个希望史相公看见这些伤痕的人。也罢,就给那便宜老爹,还有这院里的各色人等看看这六娘子的现状吧!遂脱下衣服,倒头睡去。

  第二日一早,惊雷便觉得喉咙肿痛,估计这时候就算她想说话也说不成了。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惊雷傻傻站在院里晾晒药草,顺便向众人展示她的伤痕累累的脖子。

  诸葛文昌来到院中查看晒制药草的情况,看见惊雷的脖子大吃一惊。此时光线明亮,惊雷白皙的皮肤上,那些红中透黑的伤痕,分外显眼。

  他急忙跑到惊雷身前,惊雷虽然才五岁,可是现在长得和鹊儿差不多高,看起来也有些大人模样,他不好仔细盯着惊雷的脖子看,便将素容叫了过来。

  素容这才畏畏缩缩,将昨日秦大娘所说向诸葛大夫述说了一遍。然后学秦大娘的话道:“这些乃是火气发散的淤痕,还是不要擦药为好。”

  诸葛文昌自然知道这民间治小儿上火咽喉肿痛的土法,也见过小儿脖子被掐拧之后的情状,自是不信的。替小儿散火,只是大致有几道纵痕,哪有这样一圈都是这样的!简直是笑话!难道他这个大夫真不中用到如此地步了!

  刚要发火,又觉得或许,这是特别手法?

  于是便替惊雷诊脉,查看舌苔,看眼底颜色,将各种验看方法用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上火迹象。又围着惊雷转了几个圈后,他吩咐素容道:“请青娘过来一趟。”

  青娘来了以后,看着惊雷的伤痕诧异莫名,怒火上升,“这是谁勒出来的!素容!”

  素容急忙上前,如此这般地将情况又说了一遍。

  青娘看着素容,仔细询问昨日去蘅兰苑时路上可遇见了什么人,回来的路上又遇见了什么人。素容两句话就说完了,因为确实没见过什么外人。

  青娘又将鹊儿叫了进来,细细询问了一遍。

  问完后,命素容和鹊儿出去,青娘问诸葛大夫道:“这伤痕可是散火拧出来的?”

  诸葛文昌摇头,“六娘子没有上火,站在这里许久也一直未曾咳嗽。这伤痕遍布脖子周身,分明是勒痕,只是化瘀之后才成了这般模样。不过在她娘亲的院子里,谁会下这般狠手,这分明是要致人死地啊!”

  青娘看着惊雷似乎毫无知觉的样子,摇摇头道:“那些公公若要害了她,为何还要留下她一条命呢?更何况,那些公公根本没有理由取她性命。”

  诸葛文昌奇道:“那难道是她娘亲?这不可能。”

  青娘叹了口气,“没什么事情不可能的,只是还能捡回一条命,真是命大。谁能想到这么大的孩子,今年不过五岁,已经过了这么多次鬼门关。”

  诸葛文昌也叹了口气,便去寻消肿去淤的药膏。

  青娘拦住了他,“不用,留着这伤痕吧,她娘亲特意留下的。”

  诸葛文昌奇怪,“特意留下的?”

  青娘瞥了他一眼,“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的。史相公已经回来,记得劝他送六娘子入书院读书。”

  诸葛文昌还是一脸茫然之色。

  惊雷对这青娘现在有些好奇了,正如晚霞公主的疑惑一样,为什么不去救晚霞,反而一个劲地用尽各种手段要将她送入书院?这实在是难以解释。她想不明白,只是,暂时看起来,这青娘对她没有恶意。

  也罢,留着这伤痕吧,或许真能赢得几滴同情的眼泪呢。

  仆固海来了,惊雷像昨日一般,盛了碗米饭给他。然后自己开始慢慢吃饭。

  早饭依然美味,只是惊雷‘难以下咽’。是真的难以下咽。昨日还不觉有什么,今天每咽下一口饭,便如同遭受一次酷刑。

  惊雷痛得眼泪流了出来,一边吃,一边不住落泪。她不能不吃东西,她饿得慌。

  仆固海埋头一大碗,却发现惊雷那碗饭还有那么多。这才仔细看向她,注意到被大碗遮住的那些伤痕。红黑相间的伤痕,就彷佛围上了一圈围脖一般。

  他冲上前来,大吼:“是谁,又是谁把你弄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大娘子!仆固海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又觉得自己凑得太近,怕伤到了惊雷,看着惊雷流泪的脸道:“你痛不痛?痛不痛?可曾上了药?一定很痛的,我知道。”

  惊雷冲他笑了一下。

  谁能说出那笑容的模样?含着泪,带着笑,仿佛在说:“没事,我不痛,饭很香。”

  仆固海大声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还好,还有一个人会为她哭泣;还会问她,你,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