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章五 她是落难公主(修)
作者:水水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位尚在娘胎就生活在冷宫的大懿公主,现在已被困于这间密室整整三日。她蓬头垢面不说,一身湖蓝色丝缎裙衫上也被钩得破破烂烂,当真是落难公主的标准打扮!此时的她,双手捧着一卷已然有些发黄的书卷,姿态端正,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在这种境况下,她并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惶恐无助——可想而知,当年才冠京城的前皇后卞小卿,即使被黜入冷宫,对自己女儿的调教也是极为悉心得体。

  大火那晚,如果不是她刚好想去给被罚跪在小佛堂的丫鬟小桥送小点,只怕她也不会有逃生的机会——也因为这样,三天以来,凭借着兜里的小点撑着,她还稍稍有点力气。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西湖又一次翻回书卷扉页,青葱玉指缓缓滑过这早被泪水融开了的字句。

  十年?他们开始相爱的年纪,当与自己和承鸾相识的年纪差不多吧?西湖自嘲一叹:大懿皇家……当真是自古出情痴!而她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翦水双瞳,此时浮上的却是心灰意冷。

  她手中这本书卷上,记录的是一位帝王的刻骨恋情——并且是正是这位帝王亲笔写下的。

  帝王名为宋绚,那女子名唤翡儿。二人自小相识,相恋多年。翡儿是一宗室之女,后嫁给宋绚,常伴左右。故事到了这里,当是美满结局,可翡儿虽受尽宠爱,也不过众妃嫔之一。宋绚虽对翡儿有情,后来却仍立另一朝中权贵的女儿为后。后宫生活本已凉了翡儿的心,可女人们的斗争却没有停,算计争斗之下,她蒙冤含屈,周遭落井下石之人更是蜂拥而上!纵然有情,作为帝王的宋绚眼里哪容得下一粒沙子?最终,他筑了冷宫,她入了此宫,殊不知这是谁予之谁的惩罚,又是谁为谁的竭心尽情?

  西湖停下阅览,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抬眼环顾四周——这间密室里,四面石壁,并无他路。不过的摆设却俨然一副富家小姐闺房的样子——绫罗幔帐、楠木绣架、丝边绣花鞋、莲花铜镜……

  西湖嘴角勾起一个醉人的幅度,心里嘲讽不已地想着:这个宋绚真是好笑,把人伤透了,还修个宫殿来囚禁她的下半辈子?这就算了,竟还修了个裴儿的闺房在看不见的地底下?不过看这状况,这裴儿怕是终身都没进来过,也未曾见过宋绚这深情书卷。

  想到这,她却眸中含泪了,既是同情这翡儿,更是因为胸中积压的愤愤恨意——宋承鸾啊宋承鸾,你竟然是……先皇的儿子!她的同父长兄!当今的皇帝!——当初他是怎么骗她的?说只是一个宗室庶子,只因先皇子嗣单薄,对他偏爱,便要他常年入宫作陪。好奇着偷跑来这宁怀宫,才与她相识。她现在想来,真是滑稽!她早该猜到的,可虽然她当时对他身份起了疑,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唉,巧就巧在,她也有意隐瞒了身份。这到底是什么冤孽?竟成了不伦之恋。

  难道爱上大懿皇帝,都没有好下场……

  宋承鸾本有一手丹青妙笔,画出的风景山水都美丽不可方物,但却极少画人物。可却一心想要给西湖画像,美曰:“睹物可思人。”

  “思什么呢?!本小姐告诉你,不许。”西湖一直不让他得尝心愿,理由是,“画丑了怎么办?那不是日日看,日日丑?”

  “原来,你是怕我嫌你丑?”宋承鸾总是眉头深深一皱,道,“瞎担心什么,打认识你,你就这丑模样。”

  于是这画像的事一拖再拖,终于某日香樟树下,女子含笑传情,男子更是手拿画笔,眉目情深。

  ……

  回忆跃然心头,西湖收回思绪不想再想。生生转了头绪:如果是太后纵火,他宋承鸾便是杀母仇人的儿子!不管是身份或仇恨都时时警醒着她,他们的感情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低垂下着头,几缕青丝滑落,脏脏地秀颜半遮半掩,虽然这般打扮,却丝毫掩不住她整个身子透出的气质,让人着迷得挪不开眼。此时眉目间的坚韧与哀伤更是令人怜惜不已,只听她低喃:“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一滴清泪滑过她的脸颊,她却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勉强宽慰自己,毕竟以后的路还要自己走下去。她吸吸鼻子,盈盈水眸流转,看着手中的书卷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故事已经说完,这一页上只剩下一个莲花铜镜的印记。

  西湖看着这印记,只见她眼睛眨巴了几下,一双眼眸突然由模糊转为明晰。她思维急转,突然抬头再一次环顾这四壁密室,这几日,她想尽法子出去,她决计不信她娘会要她来个连逃生的路也没的地方!可她找遍了四面墙也没找着出路,难道说……

  她霍然起身,快走到梳妆台前,伸手就要拿那莲花铜镜。可她一个用力……居然拿不起来?

  这个镜子不对劲!

  西湖俯身端详,柳眉微蹙:是个什么玩意?平日里研究了那么多杂书、医书,可没落下机关学——定要把它弄明白了!

  她死死地瞅着它,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嘴里道着:“唔……做工精细,材质算得上上乘,就是款式不怎么新颖,唉,不喜欢。”接着她站直身子,点头负责地得出结论:与一般镜子没什么差别。

  “诶?”她蓦地机灵一动,又跟突然想起似的拍了拍身上尘土,恬然一笑:“宋绚修个这屋子……肯定是想裴儿离开吧?那定不会弄太复杂的机关来难为她吧?!不过就是想让她看完他写的书卷而已。所以……肯定就是这个。”

  只见她两手搭上那铜镜,尝试着转动起来……瞬间,她心喜不已:“因为这个最简单。”

  “轰——”

  密室内的一面墙,轰然一动!她微微一个踉跄,只见她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条烛火通明的甬道。顿时,她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抬起下巴,高傲地提起裙摆,往甬道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