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章五四 生辰
作者:水水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小姐,您说今日您是穿玫红的好,还是这宝蓝的?”行歌左右手各拿了一件衣裙。今日是西湖生辰,行歌特地起了个大早给西湖打扮。

  西湖把行歌手中的衣裳放到床上,捏了捏她的脸颊,柔笑:“笨丫头,你不累么?我都折腾死了。就梳个头都让你给重梳了好多遍。”

  行歌才不管,乐颠颠地跑到床边上拿起玫红的绸裙,一脸灿烂:“就玫红的吧,今日不是生辰么?喜庆,还衬小姐肤色。”

  “得得!赶紧拿来我换了,银尔该等久了。”

  行歌笑嘻嘻地凑过来为西湖更衣:“小姐今日一定得高高兴兴的,别再念叨着明公子那事,都不痛快一晚上了。那明公子如此讨厌,小姐值得么?”行歌忍不住碎了一口。

  “我自是知道的,你别担心。今日你真不去了?”

  “不去了,奴婢得赶工呢。小姐就当放行歌一天假吧。小姐今日见到了明公子可别……”行歌为西湖穿好了衣裳,一脸担心。西湖昨日回来时面色惨白得可把她都吓着了,直叹那明公子太有本事了能把她气成这样,。

  “我明白的。”西湖安抚地拉住行歌的手,“那我这就走了。”

  季银尔在霍府门口等着,远远见到西湖,急急招手。

  “西湖快来,明稚英的马车都来了。咱们直奔赌场去!”说着,她兴奋地纤指一指。

  西湖看她那模样咯咯一笑,便随着她去了。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外,憨实地马夫赶紧行了礼,拿了脚凳出来。两位姑娘相继上了车。

  西湖入了车内,眉目一挑,眼中盈满不屑——明稚英正在车里呼呼大睡,睡姿七仰八叉,又扭曲又难看。谁知道这花花公子昨夜哪去了?西湖看着眼前人,简直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他纯挚?分明就是个烂俗之人!西湖忍住作呕的冲动,别开眼去。

  季银尔小嘴一嘟,脚下朝明稚英一脚过去。明稚英猛地一跳:“有刺客!有刺……”

  “啪——”

  他动作太猛,一个不小心头顶和车顶来了个“磕嘴式亲吻”,疼得明稚英剑眉紧蹙:“怎么又撞了……这都上车了?老陈,走了走了。”

  “流倾不来么?”这时,西湖开口问季银尔,心道这两人还没和好如初?

  “他、他一个朋友有些麻烦,他说晚些时候来。”季银尔转着眼睛,明显在避讳着什么。

  西湖觉得奇怪,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呢?马车开始嗒嗒地动了起来。

  一路车里气氛着实别扭,季银尔再笨都察觉到了两人之诡异:西湖从头至尾没有看过明稚英一眼,甚至没有招呼。而明稚英眼睛左瞄瞄、右瞄瞄,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腿上不停地敲着。季银尔看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挪了挪屁股凑近西湖:

  “你在和他斗气?”

  “我没那闲工夫。”西湖笑得柔柔的,可季银尔却一阵哆嗦,这一笑就是传说中的绵里藏针?

  季银尔当即就抿嘴低了头去,觉得自己就是傻,总往枪口上撞。西湖却随意扫了明稚英一眼,浅笑着和季银尔说起话来。

  “银尔,咱们这是去哪儿?”

  季银尔一下子又精神抖擞了:“赌场?妓院?对了,我还在太和楼开了个小间,作为给西湖你的生辰贺礼,你一定会喜欢。”

  这大懿国民风开放,对女子并无苛刻规矩,自古更是出过策马奔腾、驰骋疆场的女将军。在这里,年轻男女一同出行为常见之事,各人皆为守礼之人,举止有度的。不过,即便如此西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季银尔如此酷爱逛窑子?只得拧着眉头问:

  “银尔,你怎么就如此钟情妓院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妓院是女子的学堂!我家中唯独我是个女子,我爹说我在男人堆里混得不像样,所以我便找女人学学啊。每每去之,受益匪浅啊。”季银尔恳切地说着,“听说这京城绮烟楼的头牌烟月姑娘,那可是名震窑子界啊!我还没见过呢。”

  “咳咳……”

  明稚英突然一阵咳嗽,看来是给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好半响才喘匀了口气“色迷迷”地冲季银尔道:“烟月那模样倒真是女人中的臻品。不过这青天白日的,去了也见不着她。况且她昨晚累得够呛的。”

  二人脸颊一红,忍不住心里遐想——这明公子也是个爱窑子的,到了这帝都怎可能清心寡欲呢。想想刚才他在车里补大觉的模样,看来他昨晚也……

  西湖和银尔默契地点头如捣蒜。

  “明稚英你能耐真大。那烟月姑娘可是朝廷要员、京城那几位金贵公子的床上宾呀。”季银尔张大嘴。

  这话听到西湖耳朵里竟起了另一个反应——这高床暖枕、美人细语,那些个要员公子的几个能扛得住的?烟花之地真真是这帝都各方情报消息的总汇之处啊。

  “西湖,”见西湖走神,季银尔扯了她的袖子,“我们直接去太和楼好了,流倾也直接奔那里来……”

  西湖忍不住调笑:“这赌场都不去了?怕错过流倾?你这丫头真藏不住事儿。”

  季银尔脸上火辣辣地红了一片,冲车外喊:“陈叔,掉头往太和楼去!”

  接着马车一路直奔去太和楼,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太和楼前。季银尔首当其冲往下蹦,明稚英紧随其后。

  这车有些高,西湖在后边步子缓些,捻了捻裙摆正要小心抬脚往脚蹬去,可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该如何落脚好。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眼前:修长白皙。定不是车夫的手了。

  西湖顿住,纳闷着抬眼看去,眼前赫然是明稚英。

  “那、那个,这不是雨后地还没干透么?谁、谁让你腿短!小爷给你扶着,那是给你面子…”

  一句话说得是磕磕绊绊。他不过是想给西湖搭把手,可样子却别扭得要命——手伸给西湖,头却拼命转向另一方向,活脱脱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

  西湖睨了他一眼,冷笑:“明公子脖子落枕了?不劳公子了。”

  说罢,她一把挥开了他的手,自己下了车来。端着身子就要往前走去,这时明稚英却伸手把她拉住:“等、等一下。”

  西湖转过身来,神态清傲地淡淡问:“公子何事?”

  她这个态度惹得明稚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锦帕包着的东西,狠狠掷到西湖的手里!咬牙切齿、低声吐出两字:“礼物!”接着,愤愤掀了衣摆,与西湖擦肩走向太白楼大门。

  西湖愣在当场。礼物……?是道歉,还是贺生?她低头瞧了瞧那块锦帕,宝蓝、墨紫等多色织入,卷云行霞,丝丝入扣,直袭入她的玲珑心里,一时竟然有些道不明涩涩之味泛起,只得跟着入了楼。

  太和楼二楼的一间厢房里,季银尔早前便安排好的。西湖最后进来,屋内有两张桌子,一张上是美食佳肴,一张上是……纸质的牌?

  “这个叫马吊牌!”季银尔打了一个响指,甜甜一笑。

  “小爷我的姑奶奶!这好玩儿的东西你也找得到……”明稚英哈哈大笑,坐到桌前跃跃欲试。

  “这个怎么玩……”西湖有点头大了,这两人还真是什么玩法都想得到。

  季银尔眼里闪着贼亮贼亮的光,手舞足蹈地教起西湖来:“这牌啊是由四人打,等流倾来了咱们就可以开局了。来来你看,整副牌有四十张,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其中,万贯、索子两色是从一至九各一张;十万贯是从二十万贯到九十万贯,乃至百万贯、千万贯、万万贯各一张;文钱是从一至九,乃至半文、没文各一张。看,这牌面是人像的就是十万贯、万贯的,索子、文钱的牌面上是画索、钱图形的。……”

  西湖认真地听着,脑袋里回忆着从前在哪本杂书里好像看过这些个东西,应该不难吧?又有点哭笑不得,想着现在自己也成了给银尔解闷的角儿了。

  明稚英瞧着两人说了半天也没说个明白,手痒痒得不行,他哪里还管刚才在楼下西湖怎么扫他面子的,当即把西湖拉到他身边坐下,又挪了挪自个儿的椅子来挨着西湖,两眼笑成两座弯弯的小桥,热情道:“我来给你解释!”

  “四人打,每人先取八张牌,剩余八张放在桌子中间。四人轮流出牌、取牌,出牌以大击小。记着,打马吊牌有庄家、闲家之分。庄无定主,可轮流坐。因而三个闲家合力攻击庄家,使之下庄。比如说……”

  二人身子都凑在桌前,贴得很近。明稚英讲得严肃认真,西湖头一次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出了神,心里诧异着:适才不还仇人见面剑拔弩张么?真是个不懂记恨的,这会儿又当起马吊牌师傅了。

  季银尔也跟着时不时插两句嘴,倒真成了西湖这个徒弟不大专心了。这时,房间门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两个脚步声,再是“哗啦——”一声响!

  竟是百里流倾手冲了进来,他持情人软剑,剑势如朗朗清风却是直袭西湖而去!季银尔捂嘴大惊,一时竟愣在当场。

  “小心!”

  眼看剑尖已经触及到了西湖外衣,明稚英突然喊了一声,一把揽住西湖的杨柳细腰。西湖本坐在椅子上,当即顺势往后倒去,眼看她快失了重心摔到地上,明稚英急急跟着俯身下去,贴上西湖,手上一紧拖住了她。二人就这样避开了流倾的剑,在半空之中四目相对,西湖惊恐地眼睛看着他紧张的双眸,二人都进入了呆滞状。

  此时流顷再度出手,仿佛有什么呼啸而来,涌到二人面前!

  “流倾你住手!发什么神经!”季银尔一个抬腿,在流顷面前虚晃一招,又一把死死抱住流顷的腰。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季银尔还不忘眨了眨眼。

  经季银尔一吼,定住的两人瞬间回神,明稚英立马扶了西湖起身,大义凛然地挡在西湖面前,脸上写着“我是大侠”,可还没得瑟个名堂,下一秒他扶腰大喊:

  “哎哟喂!小爷我的腰啊——”

  他的惨叫响彻太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