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章五五 扫兴
作者:水水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众人目光瞬间聚集在明稚英的腰上。

  他僵硬地揉着腰。半晌,仿佛自知风头太甚,只得尴尬地瘪嘴:“没、没事,就闪了一下,回头扭扭就成。不碍事、不碍事……你们先忙、你们忙。”

  西湖忍不住扑哧一笑,半途却觉得不妥,只得迅速调整表情、目光严肃地望着百里流倾。此时,季银尔还死死抱着流倾的腰说啥都不松手。流倾试着动了几下,无果。只得低头,看着她额角渗汗、使着吃奶劲儿的模样,心中怒意横生。

  “西湖不记得何时得罪了你?”西湖试探一问。

  百里流倾脸色极为难看:“我真想放了你的血,看有多冰冷!利用完了我兄弟就想撒手走人了?那个傻子为情所困,整日折磨自己,竟还奉你为女神?世间哪有此等便宜事,今日我百里流倾来收拾你!”

  西湖算是听明白了,想到小域,她脸上不住有些伤感之色:“小域现在如何?”

  “现在如何?!”流倾激动得又要上前,却被季银尔猛地一拉,定在原地:“这几****日日酗酒,烂醉如泥,没出息地念叨你的名字。而你却不闻不问,你以为我那日没事来找你玩!他死活不离开帝都,以为可以远远看着你!逼得今日束老爹来把他打至昏厥,拖回南苑去!冷血恶毒,真是非你等女人莫属啊!”

  西湖水眸一垂,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色彩。!面对着流倾的斥责,她甚至无力辩解,袅袅身影尽是孤立无援的单薄。

  这边明稚英仿佛没半点怜香惜玉之心,旁观得津津有味:西湖这种“凶恶”的美人还有个痴情的追求者?此时,季银尔无力道:“明稚英,要不,你陪西湖先回府去……”说罢还使使眼色。

  被人突然叫到,明稚英恍惚着点头如捣蒜,嘴里“哦哦”答应。他拉了西湖,仿佛闪到了的腰也不治而愈了,“走吧……”

  西湖没有回应,只半拖半就跟着他走。屋内季银尔这才松了手,埋下头去等着挨骂,流倾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把缚住季银尔的双手:“季银尔,你到底想做什么。”语气中却是沉重的无奈。

  ……

  “嗒嗒……”

  华丽的马车在街上缓缓行着,整个松木车厢,宽大却不高调。车帘黑底鎏金边缘,绣着暗色的碧树花纹。车顶并没有多余装饰,只是用上好锦绸加了盖,以致整个车看起来颇有质感。街上偶尔经过的行人有认得这马车的都会和身边的人说上两句——这可是钰王府的马车,上面坐的不知是不是钰王爷本人?

  然而,此时,马车里面却笼罩着压抑的阴霾。

  明稚英和西湖二人位置离得很远,西湖咬着红唇,脸色惨白。为小域她心里本就难受,此刻还多了沉沉的委屈感。今日的以剑相指,不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骂她是不贞女子、江湖骗子么?不住地,她用力拧着绢子,却死闭着嘴从头到尾什么也没说。

  明稚英一双清透的眸子上车起便盯着她瞧,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琢磨着怎么开口。西湖避着他,如今,她在众人面前已然抬不起头,何况是在死对头明稚英面前?还要让他帮忙着收拾烂摊子。

  “你放心,我已经让陈叔把车驾慢点,绕着护城河走一圈再回去。你自己开解开解,如今这脸色,回去怕是将军府的人又以为你受什么委屈了……”

  明稚英想着昨儿个他两分手后她回去,她的脸色指不定比现在好看不了多少。想着想着身子一个哆嗦。

  以为西湖不会答话,明稚英正打算接着往下说,可西湖却开了口——

  “多谢公子。”

  明稚英蓦地耳廓发红:西湖说得有气无力,却绵绵的瘙得他耳朵痒痒。他本性难改地二郎腿一翘,没心没肺道:“别介。西湖这么说话小爷还真难适应。那人痴心不改却不是你的过错不是?你看小爷我,风liu倜傥、玉树临风,在我家乡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拜倒在小爷的美色之下,难道也得来怨小爷长得太俊了?总不至于要小爷毁容吧?……”

  西湖目光期期艾艾,好容易抬起头来看他,他却猛地一个哆嗦——这西湖姑娘别这么渗人行不?

  “小爷不说了。”明稚英讨好地勾嘴,“不就是让你别想了么?小爷这么俊都……呃,真不说了。对了,那贺礼特别吧?你喜不喜欢,大懿仅此一个的。”

  西湖好气地看着他眉间的浓浓笑意,当真有些被感染了,这明稚英的性子倒真是个明朗的。脸色跟着好看了许多,答说:“锦帕包着的?还没来得及打开呢。”

  说着西湖便从袖中拿出那锦帕来,放在手掌上。明稚英得意地把头仰得老高,跟那礼物多稀奇似的,西湖瞥见觉得好笑,心里有了好奇伸手缓缓打开锦帕。

  打开过后,竟是一块叠着白色的尚好丝绸,西湖伸手将它抖开,拎在手上,对着这“贺生礼”细细一看,她脸色顿时由白转红,阴晴不定。只得别过脸去,两手攥紧了那东西,大叫:

  “明稚英!”

  “在……在在。”明稚英没出息地吓得翘着的二郎腿一软,直往下掉。

  “果然是……仅此一个。西湖可……消受不起!”她咬牙切齿,把那物事往明稚英头上一抛。

  他顿时蒙了,维和国精工大师雕的唯一的羊脂玉耳坠都看不上?在大懿真是孤品啊。这姑娘到底好哪一口?只得顺手从头上把那帕子扯下来,细细一看。顿时脸笑得一僵,掏出折扇狠狠往自个儿脑门儿上敲:“我……小爷给弄错了……,定是昨晚在烟月那喝多了,怎么把两份礼给弄混了我。难怪昨儿个烟月收了礼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我呢……”

  “明公子,你可真是风liu倜傥啊!”西湖压着怒气,懒得再看。

  明稚英看着那东西被西湖这样“嫌恶”心里又泛凉又心疼,怎么就送错了人——那可是上好的丝绸不说,这种肚兜的款式可是最新潮的,而且上面绣的可是最精美的*啊,虽说是女子之物,他一个男子都把它当宝贝呢。

  没一会,他又啥事儿没有地调笑,只道唐突了佳人。西湖一直别着脸,还好没看清那图样,真真是……羞死人了。一时间车内又陷入僵局。明稚英只得讨好地拿了他放在车里的披风赶紧递到西湖手上。西湖拎着,心里嫌弃得不行,眼看又要拂了他的面子,这时马车突然左拐,接着车厢猛地前后一甩!

  撞了东西?

  西湖失了重心,慌乱中急忙抓住了明稚英的手臂。只听马车外传出声来——

  “公子,你们没事吧?有人撞了咱们的马车。我去看看。”声音是马夫的。

  西湖与明稚英相视一眼,还未能及反应,只听外面又道:

  “谁这么不长眼睛?连云家的车都敢撞!”看来是对方找茬来了。

  明稚英眉毛一挑,当即掀了衣摆愤愤下了车去。西湖见他的模样,想着依他那纨绔公子的性子怕是要出事,也跟了下去。

  站在西湖面前的有一主一仆,主人是个富家少爷,张扬跋扈的样子和明稚英有得一拼。再看看马车,看来是拐角太急,两车才撞上了。陈叔有些恼,碍着明稚英在旁边一时没有开口。谁知那仆人嚣张至极:

  “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么?辅国大将军的二公子,还不道歉?”那奴仆狐假虎威地吼着,眼睛快到头顶上了。

  明稚英眉眼带着笑意,上前:“小爷问他是谁了么?要你这个奴才多嘴!小爷从小上街打诨,可从没干过自报家门这种小屁孩爱做的事儿!你们老爹的脸真让你给丢尽了。”

  那云家二公子云广哪儿遇见过这样的,被激得怒得话都讲不通了:“你你你……”

  明稚英乐呵得嚣张不比云广少,西湖掩嘴一笑,心道:这两个物以类聚的纨绔子弟,谁也别说谁,都是小屁孩。

  谁知此时,云家马车内突然传出嘶喊:“救命……救命!云二少爷强抢民女!”紧接着连续几个砰砰直响,一个年轻女子竟然活活从车内摔了下来,滚至车下,脑袋磕到地上一块大石头上,只这瞬间鲜血直流!女子闭了眼去。周围的人一下定住了。

  事发突然,西湖惊讶,当下捂住嘴来——她是晕了还是?正欲上前查看,却听这边云广冲着那奴仆大怒:“不是叫你把她的嘴封住了!把人给我绑紧了!”

  “小的哪敢不从,不知她怎么弄掉了嘴里的布条,还……还这么死硬派,绑着四肢还滚下车来……小的……”

  “屁话那么多,还不把她给我弄回车上去!”云广低吼。

  明稚英这时伸手按住了西湖的手腕,不让她动。静静看着那云家二人,把那女子弄上了马车,驾车匆匆走掉。

  接着,明稚英却跟没事儿人一样笑着说上车回府。他一副不想管闲事的模样让西湖有些疑惑,心里揣度着跟着重回了马车。

  回到霍府已然傍晚。

  房间内。

  “小姐,奴婢做了长寿面,恭祝小姐年年有今日。”行歌端着托盘进来,一脸笑容。

  刚沐浴出来的西湖如出水芙蓉,她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今日因为流倾的动作连午膳都没能用,早已饥肠辘辘。匆匆道了个谢便起箸吃了起来。

  行歌满足地立在一旁,悄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递到桌上。西湖吸了口面,顿住一看,是一张绣花的绢子。

  “行歌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花样的,这些天琢磨了好些个图样,选来选去只有这个看着配得上我家小姐。这才敢往着绢子上绣,怕毁了这好绢子……小姐别嫌弃,行歌没什么银子。”行歌绞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西湖这才把箸筷一放,眼圈有些泛红,轻轻抚着上面的山丹,笑:“我怎么会嫌弃?那日拿着绣篮在院子里,躲着不给我看的,就是这个?今日说什么赶工的,也是为了这个吧?”

  行歌点点头,西湖拉过她来,伸手理了理她的额发:“行歌真是有心,这偌大的帝都,恐怕我只有行歌了。眼睛累着没有,快来我看看……”

  行歌却摇摇头,及其乖巧,鼻子一酸:“奴婢做惯了这些,怎么会累?何况……是给小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