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计 章六十四 追查
作者:水水日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话说,西湖陪着霍尹氏等至三更也不见霍延身影,只得强求她睡下。安顿好了,自己才得以回房。说起来,在庙中累了两日,回府又是一番折腾,西湖更是心知,接下来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想着,便赶紧沐浴入睡。

  估摸着一个多时辰后,行歌披着外衣啪嗒着绣鞋突然跑到耳边唤:“小姐,将军回来了,说是请你过去呢。”

  西湖散着发丝,睡眼惺忪:“定是皇上那有消息了。赶紧点灯,拿件衣裳给我。”

  行歌点了灯,开始帮西湖穿衣,眼里泛着心疼:“小姐累极了吧?这天都快亮了,今日还得上钰王府呢。”

  西湖理着袖口,打起精神冲行歌一笑:“你小姐我哪有这么柔弱。走吧,替我掌灯。”

  说完主仆二人便出了门。一路到了霍尹氏屋门口,这时西湖却转身:“你就别进去了,估计会说上些时间的。先回去睡觉吧。”说着,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行歌披上,“夜里怪凉的,别冻着。”

  行歌执拗地摇头:“行歌等着小姐。”

  西湖笑笑,也不劝了,进了屋去。

  屋内霍延二人神色严肃地围坐在桌前,见西湖进门行礼,霍夫人什么也没说,撑着肚皮上前扶了她坐下。

  “深夜请姑娘过来,还请姑娘体谅。此事不是一般的人命案子。我刚从宫里回来,就听夫人说了你愿意上堂作证,当真?”霍延沉静地开口。

  “自然当真。只要西湖所见的那人,的确是秀儿妹妹。”

  “西湖心善,不过此事若是把姑娘牵扯进来,霍某担心姑娘会有生命之险。若是姑娘不愿作证,霍某也不会有丝毫怨言的。”

  霍延开了头,这边霍尹氏也犹豫着接了嘴来:“……虽说是我的亲妹,但我也不愿把西湖你搭进这泥沼之中。将军为我娘家所做的已经足够了,我也着实不想再让无辜之人牵涉进来。”

  去了一趟宫里,这夫妻两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了。难道是承鸾是帮着云家的?西湖狐疑,又觉得不对,宋承鸾不该如此偏帮云家才对,霍延应该是有些胜算的。虽说她不能确定承鸾所想,但以她对他的性子的了解,他坐着皇位怎会甘于被云家所缚?登基数月,难道还在等?

  “敢问将军,皇上是何态度?”西湖直问。

  霍延看着西湖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静默了一会儿说:“皇上自然是执意要把事情查清楚的,皇上当场便传召了云彻和他那个不肖儿子云广进宫。可云广抵死不认,那说了一大通不能犯案的证据。从他的话看,衙门里推测的秀儿死亡的时间,那时云广根本不在京中。”

  “皇上信了?”西湖觉得承鸾不是如此只信一面之词的人。

  霍延缓缓吐出几个字来:“皇上信的,是证据。”

  这话听在西湖耳中却是——宋承鸾向着的还是云家,至少现在看来还是。西湖心里有些痛,不知道以后自己在对付他母后时,他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不过,皇上已经说了,这事由他亲自审理,从查办到定案全部亲力亲为。我自会再想些法子,西湖姑娘暂时不要牵涉进来为好。云家势力滔天,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得知消息且准备好毫无破绽的伪证,再多一条人命也算不上什么,西湖如此聪明也不用我再多说。”

  霍延耿直的眼神看着西湖,西湖却直叹这带兵打仗的武将实在不能和云家那些老谋深算的政治家较量,何况还有个太后在给云家撑腰。西湖垂了垂眼眸,她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一路都这样过来了。想了半响才道:“将军,你可知皇上为何亲自审理?这云彻是他的舅舅,云广是他表弟,皇亲国戚,本该三司会审最为合理。皇上为何不要旁人插手?这便意味着证据真伪,事件真相,那都是皇上能说了算的事。皇上是想帮你而亲自秉公处理,还是想遮住真相,这还是未知数。所以,将军切莫着急。西湖先行告辞。若有需要,西湖自会帮忙。”

  说罢,西湖出了门去,留下对她惊讶不已地霍延。霍延也许猜不到,她的这些猜测最大的说服力来自她对宋承鸾的了解。

  ……

  次日。

  经过昨天一夜折腾,西湖身子极乏,却依旧拖着疲软的身子来到了钰王府。可幸的是,这次来钰王妃也没多留她。探了探脉,确定钰王妃身子已经痊愈后,自己便顺利地告辞离开。想来着钰王妃也是个察言观色极准之人。

  西湖端着身子,一路弯弯绕绕地出了王府大门来,想着赶紧上了马车闭闭眼也是好的,更加快了步子。

  “西湖留步。”这时身后响起一个质质男声。

  回头一看,明稚英着一身浅绛色袍子,正提着衣摆朝她快步走来。西湖心中哀叹,直觉自己没得睡了。

  明稚英上前就拉住了西湖的手臂,没半点男女有别的念头,凑到西湖耳边压低声音道:“小爷送你,关于查石染雍的事,有事同你说。”

  西湖一边别扭地想甩掉他的手臂,一边见他这般认真,又嘟嚷问:“何事?”

  “上了马车再说。”

  明稚英拉着她便上了马车去,还顺道和车夫交代了句“乐记珍宝斋”。

  坐定了,明稚英吁了口气,长腿一翘,折扇一展:“幸得今日钰王妃没拉着你东拉西扯的!”

  西湖忍不住瞄了他一眼,这还说道起钰王妃了,不给好脸色地问:“你这人做事就没个正常的,今日到底何事?”

  明稚英眼睛一弯,带着笑意:“昨儿小爷一回来,便请了人去查那石染雍。你可知道被我查到了什么?”

  “什么?”西湖语气淡淡,极不配合地问。

  “昨日石染雍从寺庙里一回来,便直奔了绮烟楼买醉,可等他醉了过后,他竟然被扶进了那个大名鼎鼎的乐柠琅的马车,然后直奔紫水边的一幢小楼!今早他又同乐柠琅先后从小楼出来,前后去了乐记珍宝斋!小爷刚才得到消息,就等着钰王妃放了你的人,然后咱两一同去那珍宝斋看看戏去!”明稚英说完,扇着扇子自鸣得意地傻笑。

  西湖瞧着他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儿,铁了心不夸他:“就这样你就老我大驾了?你找谁查的?这么有能耐?到底可信不可信?……”

  明稚英折扇一收,“啪”握在手心里:“红、人、口。”

  又是红人口?西湖呐呐,看来大家都极其信任这个红人口,很神通广大么?

  这时马车突然停住,明稚英撩开窗户的帘子往外看去,嘴里唤着西湖:“过来看,看见对街那个珍宝斋了吗?”

  西湖这会儿倒是乖顺地凑过头望去,点了点头。

  “他现在还在里边,已经呆了一个多时辰了。应该是与乐柠琅一起的。”明稚英嘴里说道着,“咱们要过去么?咦……”

  明稚英突然语气奇怪,西湖不解:“发现什么了?”

  “竟然在这里看见他了,原来他喜欢古玩?啧啧,看来与小爷我是同道中人啊!”

  “谁啊?”瞧着明稚英跟见着稀奇似的眼神,西湖已经耐不住了。

  明稚英嘴里答出几个字:“帝都三公子之首……云缓。当朝宰相的外孙,辅国大将军云彻的小公子。”

  什么?!西湖定睛看去——

  珍宝斋的门口,一位男子,杏色衣袍束暖带,浅浅素色的衣衫看着身形轻逸,甚至显得单薄,只见其侧脸,鼻如刀削,睫毛闪动印着不大好的面色,隐隐透出残病之气,可却令人挪不开眼来。不知他那长长的睫毛之下,到底是一双如何醉人的眸子?西湖深吸一口气,目光才移到他身后,一对红衣女婢在陪护着他。再往后看,几位路过的女子已然怀春模样呆立着、不敢上前,还好是羞涩的,否则便是掷果盈车、潘安过街之效了。

  这个人便是当初白越凉提到的那位帝都名公子、长相极俊美的男子……车内两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西湖也不禁呆滞了。

  于是,二人谁也没意识到——这时驾车的车夫已被人一棒打晕,那人飞快夺了马夫的位置,马鞭高扬,载着他两人狂奔!二人只觉身形蓦地不稳!当即向后倒去,明稚英反应极快,一只手掌护住西湖的头,怕她撞击到车内墙上!西湖也晃过神来,而马车已经在奋力奔跑之中。电光火石间,她脑中骤然光芒一闪,想起霍延昨日所说,难道是云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