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媚 第三章 谁是谁的谁
作者:妖华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浓浓的烟,蒙蒙的,皑皑的,似乎遮盖着什么,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冰凉地洞里,除了一片黑暗,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可就是这个地方,这个看似最普通的山林洞穴,却是实实在在掩埋了难以计数的生灵。就连刚刚把筱芸押解到这里的士兵也硬是不敢踏入此间的门口,生生地把她丢在三丈开外的地方就飞一般地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被押来行刑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这里确实是个不祥的地方。筱芸在黑暗中慢慢地摸索着这死气沉沉的地方,即使胆大如她也不免在心底沉吟。

  实在是这个地方太诡异了,处处都充斥着亡者的气息——有他们的怨念,有他们临死前的恐惧,还有太多对尘世的不舍。

  可惜,沦落到黄泉的魂魄,谁也跨越不过那条赤水,谁也不能从彼岸的世界重新再来走上一遭。他们只能把自己的森森白骨遗留在无人可以发现的角落。

  于是,永世飘荡,无家可归。从而,成就了冰坑的传说。

  可笑的是,当年,这个被她发明的“处决地”,今天却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吼………吼...................”耳边突然传来两声嘶吼。独属于野兽的咆哮震慑着山洞,似乎要把整个空间都给震碎一般。

  粗喘的鼻息声,随着那愈加毫不掩饰的兽鸣,几乎喘不过气来。

  黑暗中,竟然连影子都看不到。只有耳朵,耳朵能探测到愈加临近的危险。

  恍惚间,似乎还有涎液落地的声音,滴滴——答答——。

  难道,她就要和那一千多个囚徒一般,在这里成为“它”美美的晚餐?

  筱芸眼中讥讽一闪而过,在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冰坑里,只是淡淡地笑。

  “雪银,过来!”她终于决定还是不逗弄久未蒙面的“老友”了。于是,懒懒地坐在地上,凉凉地招呼了一声,便打了个呵欠。实在是有些困了啊。

  诡异的是,随着她的一声轻斥,刚刚还充斥着一股兽性的洞穴里,竟然霎时响起一声幽咽。

  呜呜咽咽,低低沉沉,竟有几分可怜的味道。

  会心一笑,筱芸对着前方打了一个响指。随着右手在空中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空间瞬间亮了起来。

  只见,离筱芸不过三米的地方,乖乖地躺着一头巨兽。

  两头虎般的大小,全身却是惊世的银白。

  银亮的毛发熨帖满身,竟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一双炽焰般的眼舒服地轻轻眯着,几分情愫柔柔地荡漾其中。那双尖锐的爪子此时静静地匍匐在地,似乎是最华丽的摆设,可又有几人知道,那是怎样一对沾满血腥的凶器?

  轻轻地用手触摸着它的耳朵,筱芸缓缓地起身,终还是没有忍住,附上身去,抱住了它的颈项。

  “雪银,这么久没见,想我了吗?”感受着它身上永远取之不尽的温暖,筱芸觉得突然一股酸涩充斥在胸膛,眼睛都有些肿胀。

  那年,她离开这里,却把年幼的雪银丢了下来,留在了这个只为了它筑起的巢穴。却不知,就是因为这样,成就了“冰坑”的恐怖传说。

  不是舍的的,只是,彼时的雪银,还太过年幼,没有那个能力去承受时空扭曲时带来的压力。

  所以,只能放弃,只能让它在这个时代静静地长大。

  似乎感受到筱芸显少外露的情绪,雪银缓缓地蹭蹭她的头,用它柔软的毛发包围着筱芸,随即想是寻得宝贝一样,心满意足地发出了一声低吼。

  “呵呵呵...........不要了,不要了,痒........雪银,你再不听话,我要生气了!”

  她有些喘不过气地笑出声来,实在是难以忍受那脖子轻软的触觉,偏偏一时又不能奈何。

  真是一世英名俱丧啊!

  =================================================

  “看来——你的心情挺不错啊!筱芸..........”

  一声低哑的调笑,突然回荡在洞穴里,断断续续,轻轻渺渺,一时间竟让人难以判断那是真实,还是幻听。

  雪银也似乎感受到什么,突然直立起身子,完全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刹,它那一双猩红的眸子照亮了所有的角落,竟硬生生地让原来的光线愈加明晃。

  “你也不错啊!敬爱的、皇帝陛下!”从容地抱起雪银的脖子,让它的皮毛再次充斥周身。直到感觉不到四周任何寒冷,筱芸才轻柔地对着那个一身风华的男人淡淡点头.......................

  原来,再回首,恍然如梦............................

  “终于舍得回来了?朕还以为,等到朕死了也看不到你一面呢!”声音温柔如水,可那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离她仍有几丈的距离,他的面容看上去平静无比。

  俊挺的身姿如同神诋般,高高在上。而那对如琉璃般的眼睛映着浓雾竟有几分飘渺的味道,淡淡的,似是缠绕的丝线,慢慢将猎物套牢!

  抱怨呢!堂堂的君王竟然会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真是难得啊!

  她还以为,几年下来,以他当年的城府和狠绝,现如今该是个无情无欲的人了。

  “我没说不回来,不是吗?”筱芸撩起耳边的几许发丝,露出那个闪亮的物什:“何况,你连紫晶都给祭上了,我怎么可能熟视无睹呢?”

  她也是意外看到世上唯一的紫晶竟然出现在瑞士,才匆匆赶过来的。

  这个时代本来和她所处的时代就是平行无接触的,不可能是由于历史自然现象,才会让她送出的东西出现在那里。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男人想方设法送过去的。

  可什么时候,他会做这般不理智的决定呢?怕是真的有急事找她吧。想到这层,她才又穿越过来的。

  本来嘛,她经手的第一个国家如果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毁了或是出了其他什么差错,对她来说,还是很遗憾的。更何况,有机会看到那个唯我独尊的骄傲皇子当了六年皇帝后的样子,她有何乐而不为?所以,不过来怎么行?

  “哦?当初,你告诉朕这个紫晶独一无二,朕还以为你是信口胡说。难得,真的还有你对朕不撒谎的时候。”他的目光定在筱芸的耳畔,似乎想到了什么,逐渐悠远起来,那样子竟像是个迷失的小孩。

  可,那也就一瞬间的事。只一个点地,他便飞身到了筱芸的身边,强制地抬起她的下颚,细细地望进她的眼底:“你究竟回来干什么?当年,我那样留你,你都没有回头,如今,你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那双手,那么冰凉,可触在脸上,竟让筱芸有一瞬的失神。

  她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仍是个少年,风华却是自敛到点滴不露的地步,当时,她就是这样提着他的下巴,微笑地诱他上了贼船。这一过,就是数年。如今,却是角色颠倒了吗?

  懒懒地放松身体,向后靠回雪银的怀抱,她终于又感受到一丝温度,这才慢吞吞地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回来看看,过不了几天,还是要走的。你的王位,我不觊觎,当然,凭你的能力,也没人能觊觎。”

  “呵呵,说得好!看看就走?你还真有闲情逸致!”他放开钳制她的手,眼中有掩不住的复杂。伸出右手,他也轻柔地抚mo着雪银晶亮的毛发,引得那家伙舒服地打了一个哈欠。

  奇怪了,筱芸看着互动良好的一人一兽,满脸疑问。

  自她走后,他们的关系竟然是一日千里,现在竟然好到这种嬉戏的程度?

  明明记得以前刚见面的时候,无论是雪银还是他都是一副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啊。

  原来,不仅是人善变,银狐也是善变的啊。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小公主这么久不见了,分明第一眼就认出了我,你的亲弟弟倒是反而没认出来我,变着法地让我来勾引你”

  是她的错觉吗?筱芸看着兀自和雪银玩在一起的幽帝,反问自己。这个君王的心,她竟然是愈加摸不清了。

  他,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同了,竟然听她说话时,眼神专注地盯着雪银,反而不拿正眼看她。

  这倒还真是值得稀奇的一件事了。

  不是筱芸自恋到无与伦比的地步,只是,幽帝这个人向来是坚持,若想判断一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是要看着他的眼睛就行。怎么如今倒换了个性子?

  “原来是皇弟用他的魅力把你引回来的,怪不得你穿越到他的床上。想是到了最后看上我一眼,知道我还活着,朝中还没有乱,就可以走了。是不是?”

  筱芸没想都,她随意的一句话却似乎是触到幽帝哪根神经,阴冷的语调又再次漂浮在空中。那副睥睨的气势竟无形中散发着冷冷的敌意,全部向她袭来。

  “我没有这么说过,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何况,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根本不必进宫,在宫外也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弄清。”筱芸有些无力地顿了顿,放缓语调,继续说道:“我只是很好奇,这段时间,你死了那么多儿子,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收拾掉元凶?”

  是了,这才是她在宴会上现身的真正原因。

  起初,只是几个豪门贵妇莫名其妙接连死亡,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伤口。只要遇到月圆之夜,就算是无数护卫以及家臣守卫在旁,依旧不能阻止这诡异事件的发生。

  但,于社稷来说,名门闺秀死于非命虽然是一桩怪事,可从大局来看,并没有什么。

  可坏就坏在,不过半年的时日,对象反是换成了整个帝国最重要的君权象征之一----------皇子。

  无论是年长的大皇子,还是刚刚降生没满周岁的小王子,无一不在深夜接连遇到“邪魔”,即使当时无事,可过不了几天,便会神志不清,无法起身,长年累月的不断折磨下,直至力竭身亡。

  此事,虽然宫中已经下令不得随意宣泄,但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与皇室亲近的大臣都或多或少地收到消息。

  但怪就怪在,幽帝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一个月前,整个皇宫也就仅剩下了三皇子一个人仍完好无事。

  好事者一度猜测是由这位三皇子的生母为了争夺王位而幕后导演了这场好戏,竟不想,这位平日温柔少言的“妆妃”听完后只是冷冷一笑,当着幽帝的面就一头抢地,流血致死。

  许多人说,即便是最冷血的酷吏,想起妆妃完全僵硬的嘴边致死都没有淡去的诡异微笑,也不免胆战心惊。

  妆妃死了,但三皇子也开始撞邪了。

  夜不能寐,日不能食,整个人也迅速地消瘦下去了,不过是娇嫩的稚儿,那双沉默下去的双瞳竟再也没有了童真,似乎转眼间就从地府转了一圈。

  只是,对于这唯一存活下来的皇子,幽帝竟也没有丝毫的疼惜。

  昨晚,枫萧然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也皱成了川字,显然是猜不出,他这皇兄心里的主意。

  而她就更不明白了,有人谋杀他的子嗣,他怎么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呵呵呵................为何要收拾掉?”他懒懒地挑眉,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难道你让朕自己把自己给斩了?”

  惬意地勾起筱芸的发梢,对上她忡愣的眼睛,他终于还是微微地笑开。满脸温和,却是让她感觉到久违的森冷:“我说过,我的太子,只有你才有资格生。那些个无能的皇子,不要也罢!”

  竟是这样!

  竟是这样!

  一霎那间,筱芸的脑际一片空白,甚至连身处何地都分不出。

  “幽赫,你太过分了!为了引我回来,连自己的孩子也杀?”

  手指禁不住地禁脔一下,记忆似乎又回到那个血腥的夜晚。

  尖叫声,哭喊声,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做出这么多平常人失态时的举动,可那个夜晚让她永远绝望。

  那么多的血,那么多的死人。父亲被人掏出的五脏六腑,母亲连着那还在腹中的弟弟在她的面前被生生肢解开来..............

  她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再也没有一个了..............

  “如此,又如何?这一次,你休想再离开!”

  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幽帝那双薄唇轻佻地蜿蜒直上,霸气地映上她的嘴角。

  这一次,没有一丝缝隙,轻吮,摩擦,再也没有放开......................

  =======================================================

  才开文啊,大家努力留言,我努力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