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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悠远，有些事，不论时光流转，诸事沧桑，对于那些身在其中或是冷眼旁观的人来说，都是永世难忘的……

　　“他这些年过的如何？”见雪尘似乎有些感伤的神情，老李终还是问了出口。

　　“很好。”面对眼前这个慈睦的老人，那些已经逝去的让人痛苦的过往，就掩埋下来，不要再添愁绪了。

　　老李眼中露出一抹失落之色，雪尘那两字的安慰之意，他自是知晓的。但她的安慰却让他心中，那对于醉清音与寒烬的亏欠又深了几分。

　　“真正该心怀歉意的人，不是你老李，而是那个辜负了清音，又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的男人。”雪尘好不容清地冷声说道。

　　昏暗的阁楼中，青灰色长袍下老李手执毛笔，不由得一颤。从笔尖滴落下的墨汁，将书桌上的画卷毁去。老李蹙眉看着毁去的画卷，是悔恨还是不甘，又有谁能说得清楚。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不能够挽回的。就像这卷画一样，即便你重新再画过，它也已经不是原先的那幅画了。”雪尘一顿，继而道：“有些话于我说来不过是众人皆知的道理，能否听进心里，便要看老李你自己了。”

　　“世人皆言‘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这一迷就是二十多年。倒还不如，雪尘你看得清楚啊。”老李一丝释然的笑意，这郁积在他心中二十多年的虽不能在雪尘的三言两语中解除。但，这些年来，他独自一人，无人倾诉。雪尘的话，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慢慢的驱散着他心中的愧疚。

　　“寒烬身上有个玉坠。”

　　老李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迫切地说道：“是不是一个翠绿色的萧形坠子。”

　　“那个男人是谁？”雪尘并没有回答老李的问话，语气之中却含着淡淡的怒意。在老李说出翠绿色萧形坠子的时候，她脑中不自觉地出现了那个倔强的少年。一只手护着头，另一只手收在怀中，他没有躲闪，蜷缩在角落之中。不顾那些砸下的石头，那只满是泥泞的手中紧捏着……

　　那只是一个孩子，为何要由他来承担所有的过错！

　　“他此时身份特殊，老李实难相告。”老李眸中一丝闪避，那个人显然担着一个不简单的身份。

　　“身份特殊？！”雪尘一声冷哼，“守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就连儿子都弃之不顾的人。老李你又何必为他隐瞒。”

　　“清音的突然失踪，他也未曾料到。而且，是在清音死后他才知道，清音为他生过一个孩子。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那个孩子。”面对雪尘突显的怒意，老李不由得解释道。

　　“你过来。”只见老李，重新再书桌上摊开一张宣纸，挥毫而下。

　　‘离恨青云蝶梦，残梦无凭，何处三生？茫茫烟雨，那堪夜饮流魂。清樽寒，红颜易老，皓月醒，玉簟凝尘。醉黄昏，年华惜尽，逝水无痕。

　　弦冷，萦回金徵。一怀愁绪，暮夏残春。离合难料，哀鸿声断不相闻。执此意，皆付心语，伤轮回，自对孤灯。凭谁问，天涯零落，几许温存？’【1】男人刚硬的笔迹之下，这缠mian悱恻的词句，更显孤冷。

　　“执此意，皆付心语，伤轮回，自对孤灯。凭谁问，天涯零落，几许温存？”雪尘轻念出声，在这昏暗的阁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婉。

　　这些话，只能全都放在心里，自伤自怜。以后还会有谁关心那远在天涯的我呢？

　　雪尘默默的念着，想着那个能够弹奏出醉人琴曲的女子。没有来由的，在看到词文的那一刻，她心中想到的就是那个叫做醉清音的女子。

　　“这是清音走后我从她住的小房子中找到的词稿，那时候，我就拿着她写的这首词，发疯了一样，找到了你口中那个负心的男人。在看到清音手稿的那一刻，他哭了。”

　　“那一刻，他说了两句话，之后我便不再怨他怪他。”

　　男人之间的情谊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即使曾经破裂过，但当心中的怨恨被除去之后，也便不会留下任何的疤痕。

　　“终有一天，我会站在南国巅峰的位置上，就算是一人之下，也必是在万人之上。到了那一天，我会让南国每一个角落的人都知道，我爱的人是醉清音！”

　　老李脱口而出的话，让雪尘一愣。

　　她明白，那个男人是想告诉清音，不论天涯亦或海角，他都会让她感觉到他的爱。但他不曾想过，她已不在天涯，而在黄泉。

　　雪尘淡淡一笑，道，“我知道，那人是谁了。”心中的怒意，在老李的解释之下，倒也消减了一半。

　　“既然如此，那老李也应该可以告诉我，寒烬所在了吧。”今天夜里潜进何家堡的真正目的还没有达到，有些事情总会发生在意料之外。

　　但，庆幸的是，事情没有往坏的方面发展。

　　“我还有一个疑问，不知雪尘愿不愿意给老李做一个解答呢？”他的眼眸中，早已恢复了之前的淡泊清明。

　　“老李，请说。”雪尘倒也不心急，对于眼前的老者，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丝敬畏的。

　　“为何，你堂堂的风云山庄庄主，会为了一个属下亲身涉险呢？”老李说得有些暧mei，雪尘也知他是误会了。

　　眸光流转，一丝笑意显现在她清丽的容颜之上。

　　“或许，因为我曾同他一样都是一个野孩子吧。”

　　听着雪尘的话，老李看着她的眼光不自觉的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一年，我遇上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是一个躲在角落颤抖着不敢奢求爱的孩子。再加上这些年的相处，多少有些情谊。说是属下，但他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不愿失去的重要的人。”

　　明白了寒烬在自己心中的位置，这一刻，解开的不止是老李的疑惑，同样带走了她自己心中的一丝迷茫。

　　“现在，老李可还有什么问题么？”

　　……

　　【1】友醉清音提供词牌名“玉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