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月师傅陪着孔昕在晓天仁爱医院做了检查,孔昕的身体一点也不容乐观,明月师傅的女儿姣姣也坐火车赶了过来,看着报告单,泪落不止,以家属身份签了字据等待医院安排手术。她知道母亲强势,她也知道父亲能够原谅母亲答应复婚是尽做丈夫的责任,不是为了爱。
姣姣看到妈妈眼睛流露出的沮丧和无助,心里好恨那个破坏他家庭的叔叔,她知道母亲现在最需要父亲的呵护照料,可是自己凭什么理由要求已经与母亲分手了的父亲对母亲付出真心呢?
姣姣思来想去,只能自己扮演反派逼迫父亲说:“爸爸,妈妈的身体都是拜你所赐,如果你让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在外边公司里很受老板器重,赚钱多,或许她不会觉着自己的男人窝囊丢人,会找到做官太太的感觉,肯定不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明月师傅气恼说:“姣姣,你一向懂事,怎么心疼妈妈就不顾及爸爸的心情了,我也希望你妈妈有一个好身体,我们的婚姻不幸福是双方的责任,不是怕影响你学习成绩,早就离婚了。我事业最不成功的时候,家庭也不温暖,你当时读高中,也不想让你分神,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我被日新服装厂的主管排挤出局的那段日子跳黄河的心都有,若不是你海波叔叔看到开导我,我都不知到能不能活到现在,你妈妈呢,她在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孔明月面对着女儿的不理解,伤心地眼泪也流了出来。
姣姣的妈妈孔昕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好听到,叫了起来:“老孔,我已经承认自己错了,你用不着一直翻旧账薄,嫌我死得慢拖累你是不是?姣姣,你去买火车票,我们回老家,知道你爸爸是怎样的人品就行了.......”话没说完,眼泪也流了出来。
姣姣看到妈妈还是不改自己的毛病,气得又哭起来趁机向父亲施压说:“爸爸,你看你,和一个病重的人计较过去,还算是男人吗,这里是医院,难道家丑一定要外扬才甘心吗?”
孔明月无语,前妻的胡搅蛮缠他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个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女儿也不理解他,他心寒到了极点。从公理上说,他与孔昕已经离婚互不该欠,孔昕的病灾与他不相关联,但是,如果就这样看着孔昕拖着重病的身体返回老家,就是自己的残忍,公司和家乡的人肯定都骂他无情无义。
他也不忍心看着孔昕就这样回去,只得将自己的委屈收起安抚她们说:“孔昕,我不该抓住以前的事不放,你也别闹腾了,姣姣,我们陪你妈妈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帮你妈妈选几件衣服,随便买些住院用的物品回来。”
孔昕连哭加赖,终于听到了明月师傅说出了真心体贴的话,擦了眼泪站起身说:“老孔,我就知道你心软,不会不管我,姣姣你递给我化妆盒,我的气色不好,咱们也别给你爸爸丢脸面。”
吃过晚饭回来之后,孔明月让姣姣陪妈妈休息,想回到自己的出租房休息,孔昕拉住他的手撒娇说:“老孔,我们想跟着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方便吧?”
孔明月师傅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一个人住,家里摆设简单,我也没准备什么东西,咱们路上买点你们喜欢吃的东西带回去吧。”
孔昕说:“我们这里的吃不完,咱们带过些去行了。”
明月师傅简朴惯了,家里除了卧室里一台笔记本电脑值钱,就是客厅里的电视机了,平日里少有人来,他洗好水果,泡了茶,端放到妻子和女儿面前的茶几上,说:“姣姣,来,和你妈妈一起吃吧。”
孔昕看着电视里的男主角抱怨说:“这个男人像你爸爸一样,每次吵架之后,总是板着个脸,从来不会主动哄老婆开心。”
孔明月也觉着那个男主角小气,笑着说:“我就是个老实人,甜言蜜语的话我是说不出口,姣姣啊,爸爸的缺点就是不会推销自己。”
姣姣看到一家人难得的和乐,她多么希望妈妈的身体能够复原,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啊!说:“妈妈,我给你选个文娱节目吧,幸亏爸爸不会推销自己,否则,我和妈妈找谁照顾去。”
接连换了几十个台的节目,都引不起孔昕的兴致,明天的手术对她来说如同赌上了老命,孔明月越是对她好,她越是想多活几年。
孔明月说:“姣姣,你调到32频道,有个脱口秀节目马上播出,你妈妈一定爱看。
孔明月师傅这里的降温设备不算好,室内有些热,孔昕还是坐到明月师傅的身边依靠着他,看到广告播完之后,主持人文龙手执纸扇站到台上开始了演讲:
“寸土成金府库殷,蜗居盈斥众听闻。生民广夏知何处,垂死终究三寸坟。---天价房屋,情何以堪啊!”
文龙今天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打了领带,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平头,看上去比在公司的时候形象好多了,简直是学者的风度,孔明月师傅想起高华的话禁不住想笑说:“这个文龙以前在我们公司工作过,高华主管说‘他盘着腿坐在路旁和公司里的中年妇女聊天,像个老娘们一样’,这个伙计,演什么像什么”。
姣姣说:“房价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涨了,这一辈子都不想买房子住了,妈妈,我先提前发出通告,真心喜欢我,珍爱我的男朋友,我是不会因为没有房子选择放弃的。”
没等孔昕作出批示,孔明月接了话说:“姣姣,你毕业后,和你男友过来这里打拼事业吧,别看这里没有海景房,宝镜湖的风光也不错,我们的家底全部集中起来,再向亲朋挪借十几万就能买到100平方米的家属楼。”
孔昕赞成说:“就是,我看这里也很好,姣姣,你说呢?”
姣姣说:“等毕业以后看看吧,再说,我还不知道我的另一半在哪里呢,妈妈,咱看看人家怎么讨论房价的。”
孔昕不再说话,虽然身体阵阵难受,有女儿和老公在身边,她知足了。
文龙说:“房价什么时候能不涨了呢?是老百姓和专家们最关心的大问题,最最关注房价当然不是他们,是谁呢?当然是芳姐、房妹、房叔们,如果万一房价直跌不涨,那他们还不是这个样子。”
文龙用手里的纸扇做道具,在自己身上比划,咬着牙,忍着疼的模样说:“一片一片剜他们的肉,相当于凌迟处死啊。”台下的观众大笑起来。
孔明月看到文龙滑稽的表演,眯着眼睛笑了,姣姣也笑了。
孔昕来了精神说:“这些****养的,就应该凌迟处死他们!”
姣姣赶紧顺着妈妈心意说:“就是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文龙又接着说:“为什么房价直涨到老百姓买不起的价钱呢?专家们有的说楼盘市场出现了泡沫现象,有的说是商家哄抬房价的原因,有的说农村人大量涌进城市引起了供求失衡,有的说是房妹房叔大量囤积房产造成的混乱局面。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政府就相应的出台了一些宏观调控措施,房奴们喜笑颜开‘哇塞,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自己的大房子啦’”。文龙说着像是卖萌的90后女孩,面部表情极其复杂,手舞足蹈起来,连孔昕也笑了起来。
姣姣问:“爸爸,文龙以前和你是同一个工种吗?”
孔明月回答说:“嗯,他没有我级别高,不像我这么钟爱服装工作,老板用到他就给他更换职位,他生了真气,发疯的时候,连老板也敢顶撞,公司上下都爱听他吹牛,不过,他没有坏心眼,老板看他岁数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广告过后,文龙又接着讲:“房奴们等啊盼啊,结果半年下来,房价还是猛涨,坑死老爹爹了。”文龙说着故意倒退几步,昏倒在地上装死,闭着嘴向观众飞媚眼,台下观众自然配合着他笑起来,姣姣咯咯笑个不停,孔昕和明月师傅也随着笑了。
文龙站起身端起矿泉水饮了几口,脸上露出一种霸气的笑容接着说:“面对着房奴们的吵闹不休,我就在网上发帖分析房价可能失控,回帖的那个混蛋素质有限骂我说‘去你娘的,政府想要干的事,谁能反抗了,不行就封住国门,从部队拨出几万人彻底清底,让那些挨千刀的将房产全部吐出来。”
孔明月支持说:“嘿嘿,这个网友的建议有专家水平,若真的出动兵力,还真能清零。”
姣姣反对说:“那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囤积房产的房姐,房叔们哭天喊地,乱摊子谁来收拾,出这样的骚主意的人有什么专家水平?”
孔昕有些累,她不敢表现出来,好怕明月师傅送她们回去,她感到自己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很需要身边这个男人的保护。
文龙又接着说:“房价什么时候能降下来呢?咱们先分析它是怎么涨起来的。1980年开始,人民公社和生产队解散了,实行了改革开放政策,沿海地区和著名城市开始吸引外资和劳动力,于是,房价就开始涨个不停。有钱人看到房价猛涨,资金加入其中,叫做炒房;公务员看到炒房有丰厚的利润空间,贪污受贿的私款和利用职权可以动用的公款也加入其中跟着炒;炒房的人越来越多,房价就更加水涨船高,看到房价涨个不停,外地打工族就急红了眼,求奶奶告爷爷从家乡凑借来了资金赶紧买房,供求失衡的问题就出现了;开发商们审时度势,竞相购买地皮,继续开发新区,地税高了,建筑工人工资涨了,房价直接再一次上升。”
孔昕说:“废话,谁不知道呢,说了一晚上,没说到正题。”
明月师傅笑说:“你接着往下听,文龙吹牛也有鼻子有眼睛,要不谁捧他场子。”
这时,台下鸦雀无声,只听文龙接着讲到:“当然,房价只涨不跌是不可能的,说不定某一天政府为了减轻城市住房和污染压力,加强综合国力,彻底解决堵车问题,将一些重型企业均匀地分散到全国各地,让城乡百姓得到同样的福利政策,房价自然下降到底线,人口合理分布,从军事方面讲,还有战略义。”说完,向台下鞠了一躬,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
台下的人一起站起身鼓掌,大家都知道文龙信口开河,对他讲的话还是将信将疑,因为他的梦话总是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