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放心,这事奴婢一定好好办,也劳烦您给夫人说一声,只要那小姐进了这周府的门,任凭她如何天仙佳人,在我赵婆手里头,就等着被熬煎一辈子吧!”
“哼!一辈子?”马婆冷声道,“我家夫人可不耐烦等这么久,你干得干脆利落点,少弄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赵婆忙地陪笑,躬身哈腰道:“您老慢走……”
马婆冷着脸,赵婆毕恭毕敬地替她打开房门,便在这开门的一刹那,看到大门口的被打昏在地的三个丫鬟,两人顿时一怔。
沈清绝含笑转过身,饶有意味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马婆惊诧地抬头,心里预感不好,刚想要大叫,却被沈清绝猛地提脚一踹,飞似地撞上了房屋中央的香炉上,哐当一声从地上滚开,胸口处震荡一般疼到极致,口中猛地一吐鲜血。
赵婆惊得魂颤,刚刚拔高声音尖叫出声,脖颈处便猛地被人一劈,立刻昏倒在地。
沈清绝含着笑,一步一步朝马婆缓慢走来,慢慢俯下身姿,一双眼睛蛇一样地盯着她,这眼神冷漠而阴寒,盯得马婆也不禁陡然一颤。
沈清绝一笑,笑声低靡而鬼魅:“马妈妈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会子倒不说话了?怎么死到临头,什么颐指气使,什么盛气凌人,都忘了?”
马婆身子一寒,惊道:“你……你是何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你……”
“无冤无仇?”沈清绝笑道,“您老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才方和别人密谋算计我,这一会儿的工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马婆脑中一个“哐当”!震惊地看着沈清绝一张陌生的脸,大愕道:“你说什么!你是……”
沈清绝冷冷一笑,“母亲算计我,我怎能任她予取予求?当然得先来周家探探风了。没想到这一探,倒看到特别送上门来的一份大礼!我本来觉着你这婆子烦人得紧,还想慢慢找机会收拾你,没成想这一次你竟是自己送上门来,还给了我一个绝好的处置你的理由,看来我也不用费那些许心力,今日连带周家,一并收拾了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马婆一颗心像是坠入了无底洞,无以复加地不安害怕起来,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你……”
由不得她说完话,沈清绝便猛地一脚踢过她的脑门,马婆顿时感到大脑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脑浆都在疯狂翻腾,耳边嗡嗡嗡的声音隐约响起:“四岁时,你带着沈清芷把我丢进粪坑里,让我在里面泡了一天一夜,吃了一个晚上的粪水!”
再一次将她胸口一踹,沈清绝冷冷道:“七岁时,你克扣我房里的例银,碧水去讨说法,你将她吊在房梁下,脱光了她的身子毒打!”
“八岁时,我花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时间,为父亲特地做了一双鞋垫,你却以疏忽大意为名,一把火烧了我的三日的辛劳,还当着丫鬟的面,假模假样地跟我道歉,最后碧水发怒,是你,一把将她推向房柱,让她昏睡了两天两夜,差点再也醒不过来……”
沈清绝冷着脸,脚心一转,将马婆踢得猛地一吐鲜血!
“十一岁时,沈清芷与我争执,想把我推进池塘,却不料自己失了足,掉了下去吃了水,你冠冕堂皇地以家规惩治我,让我在沈府后院的鬼宅里不吃不喝足足呆了三天,若不是父亲出面,兴许那个时候我就被你折磨死了,马婆,你待我当真不薄!”沈清绝吐出这句话,右脚猛地踢向马婆的老脸,直踢得马婆原本的塌鼻子登时便成了平地,血液不可遏止地流溢而出!
马婆痛得放声尖叫,沈清绝却一把摁住了她的下巴,连连扇了十个巴掌,直把她打得木讷了,这才揉揉手腕,松了手,一把将她丢在地面。
“小姐……小姐……”马婆猛地一阵咳嗽,痛苦道:“老奴错了……错了……别打了……啊!”
沈清绝恍若未闻,仍是一遍一遍细数着马婆的罪状,将她踢得面目全非,最后一次猛地踹向她的咽喉,直把她踹得再也说不出话,这才收回脚,冷冷道:“好了,完了!”
马婆浑身都快散架,吐血吐得再没有半丝力气,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仙乐一般,眼眸刚刚泛起解脱的笑容,却猛然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处的一抹白光,震惊地抬头看着沈清绝。
“最后一刀,是等价给付你今日的赠予,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你无法再将伤痛加注在我身上了,因为,我先要了你的命!”
马婆不敢置信地睁大着眼,眼睁睁地看到沈清绝淡淡地起身、回转、离开了房间,她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在一瞬间被掏空,然后,轰然倒下——
沈清绝出了房门,便将刚才的房间一把火烧毁,以前是她太过心善,善到所有人都敢横加欺辱,可笑的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机会,直到他们把自己送上绝路!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这世上没人会为你计量,除了你自己,要想活得更好,要想让身边爱你疼你的人活得更好,永远不要去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有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不是祸害,但也绝不做好人,所以胆敢断她路的人,都只有一死!
这边出了这等大事,周府不可能没有动静,沈清绝便要这样的动静,这样才能更快地引回周海森,她可不想等得太久。
惠明轩这边起了火后,刘妈等人也很快地赶来,连带着刚才的女婢一起,也同时意识到了买糖人女孩的失踪,于是几个人忙不迭地带着众人灭火,派一些人去翠玉轩请三少爷回府,一些人则四下寻找那糖人女孩的下落。
沈清绝一直闲逸地等候在周海森的屋内房梁上,没有人能够找到她,到最后惠明轩的火扑灭了,一共找到了五具尸体,刘妈等人才认定那个糖人女孩也给大火烧死了,这才没有再继续追查她的下落,连带起火的原因也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周海森是未时三刻回的府,一回来发现死的是沈家来的人,气得大怒,发了好一通火,最后被管家劝服,这才怏怏地回了房,神情颇是萎靡。
他一身黑色绣虬枝长袍,脚踩缂丝潘云纹长靴,头发盘成髻,系于脑后,此刻发丝有些纷乱,几许青丝垂在眼前,沈清绝至上而下打量,见他皮肤粗糙发黄,浓眉大眼塌鼻梁,嘴唇甚是轻薄,神色涣散,眼目无光,眼下还带着青丝,眼角鱼尾夫妻宫处带有黑色斑点,一看便是纵欲过度所致。
说什么夜夜笙歌,应该是夜夜春宵吧!
“三爷?”门外小厮怯怯喊道:“翠云轩的云娘派人送来单子,说是今日花销一共三百二十……”
“出去!”周海森颓丧的脸一下子怒得颤抖起来,青筋暴跳,“打出去!爷今儿心情不好,谁要是再敢惹我,全都拉出去打死!!”
那小厮被猛地一唬,吓得忙地跌撞着跑开,再不敢多言。
周海森猛地一脚踹开圆桌,不知看到了什么,动作陡然一停,然后又忙忙地快走上前,一把掀起墙上的画像,嘴里念念有词:“真是个贱人!扫把星!还没过门就给爷捅那么大篓子,过了门看爷不好好整死你!”
说罢又细细瞧了瞧这画像,眼睛一酥,猛地对朝画中人儿的嘴唇一阵狂亲,沈清绝看得倒胃,拿起手里的火石,顺着房柱轻灵地从房梁上缒将而下,如蜻蜓点水一般踩柱跳开,一跃落至地面。
周海森听到动静,动作一停,猛地转过头,神情一愕,“你……你是何人?”
沈清绝转过身,负手锁上身后的门闩,对着周海森冷冷一笑,“送你上路的人!”
话锋一落,她已是飞跃而至周海森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大声尖叫,已是挥手一劈,猛地将他打晕,然后沿着窗帘起火,待火势够猛,院落里的人越来越多时,便从后窗跳出,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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