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绝杀 第五十一章 宴3
作者:涅槃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封广勋一愣,这才急急地喝了一杯酒。

  竟没有给卢澈回礼,自顾自地便喝了?在众人的摇头中,沈清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烂泥糊不上墙!

  也罢,反正与她无关,沈清绝稍稍退了退身,微微抬起头,打量着众人。

  来的人她都事前做了一番考校,此番登堂入席便是为了一窥究竟,观察这些官员的秉性,现在她的位置正佳,不偏不倚,正好可以将所有人的神情目光都尽皆收入眼中。

  “此番转运使能亲临敝府,实在使敝府上下尽蓬荜生辉,这一杯酒,卑职与凤城各官员,共敬三位郎君一杯!”黄豫旗举起杯盏,众人跟着一同举起,席上的凤甘县的县令宁再挺、凤城副将封苕昌、凤城提督的大子现凤城参将娄历兴、县丞郁金、游击赵博、都司赫天、守备沈颜武等官员都一同附和,庆祝卢氏的到来。

  卢澈噙着疏而不远的笑容,与众人共饮,卢远却是闷闷地一扬酒,神情颇为不悦,卢逸淡淡一笑,恭谨地喝下酒,他此番来只是受父亲之命与卢澈历练一番,虽年长于卢澈,但早已习惯了什么事都以这个继承者弟弟马首是瞻,况且论及嫡庶尊卑,他与卢澈有天壤之别,自然没觉不是滋味,今日只要不出错,其余看卢澈如何行事便可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每个重要人物的一举一动,沈清绝全都看在眼里,她曾经做过特工,早就习惯了如何观人于微,便是紧张时在桌下微微搓动手指的举动,也逃不过她的眼。

  见着沈清绝如此专注,宁仲舒更是眼睛都看呆了,一杯酒放到嘴边都忘了喝,宁再挺好几次咳嗽也没有拉回他的注意,不禁有些愠怒,偏偏座位离得远,小厮又都不在身侧,难不成让身周黄府伺候的女婢去提醒?

  黄豫旗临时有事离开了片刻,卢澈正与娄历兴交谈,目光却也没放过席上的所有的变化,注意到宁仲舒违和的举动,也顺着他的目光淡淡看了一眼躲在封广勋身后的沈清绝,暗自奇怪,却仍是不动声色笑着回复娄历兴的敬言。

  沈清绝眸光扫过席上细微的变动,知道宁仲舒在看她,沉了一口气,不禁猛然瞪了回去,宁仲舒被陡然一瞪,心中忽地一阵悸动!回味过来后却是陶醉一笑,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沈清绝。

  沈清绝沉了丝气,又慢慢淡漠一笑,反而沉静下来,没有理他,被沈清绝这一冷对,宁仲舒瞬间便没了滋味,喝下手中的酒,不禁暗自恼恨。

  “我这席上看了一圈,怎地就封贤弟你带了随从?这随从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惹得贤弟这般难舍难分了?”宁仲舒调笑看向封广勋,又望了望众人,笑得更加嬉皮,“难道是因为这随从有几分姿色?可皮肤也着实粗糙了些,难道贤弟还好这一口?”

  一番话说得四围一些官家子弟都不禁大笑了起来,便是正在说话的娄历兴也不禁转过头来,卢远冷笑着抿了一口酒,等着看一场好戏。

  封广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狠狠地瞪着宁仲舒,颤抖的手隐发地撑着桌面,显然就快揭案而起。

  封苕昌见封广勋方寸大乱,正准备大喝怒斥,封广浩却立刻向父亲使了个眼色,怒瞪了宁仲舒一眼!正要开口解围,却忽见二弟身后的小厮居然走到了前侧,半低着头,从容不迫向宁仲舒道:“奴才不过一个下人,何其卑贱,且长相又如此坎坷波折,哪当得起公子这般戏语?”

  几乎是沈清绝的声音一起,卢澈便神情一动,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沈清绝淡淡一笑:“公子实在说笑了,我家郎君之所以将奴才留在身边,实是因为奴才因一些缘故,之前被小人所窥,郎君体贴下人,为了奴才的安全,这才将奴才留在身边看护,奴才身份卑微,这等话本不该说,但主子这般仁厚待下,奴才实不想主子清誉有染,贸然开口,还请公子见谅。”说罢深深向宁仲舒鞠了一躬。

  “被小人所窥”几个字如铅石一般,重重地砸在宁仲舒的脸上,宁仲舒抖着脸冷冷一笑,隐怒道:“你也知道你只是个奴才,居然敢如此逾越!你家郎君都没有说话,你个奴才有什么资格……”

  “这位郎君。”一声清冽的声音从上座处传来,便是宁仲舒,也不禁一愣,忙敛了怒容将目光投向说话的人。

  卢澈淡淡笑道:“我见这个下人倒是忠心率直,便看在他护主心切的份上,小事化了吧,宴席本是供人取乐,若是不能取乐,岂不失了集会玩赏的本意?”

  “是是是,郎君说的是,”卢澈开口,那个小厮自然不能得罪,宁再挺脸色一绷,立刻怒斥宁仲舒:“你这厮儿,还不住口!再敢当着七郎的面没规没距,就立刻滚回府去!”

  宁仲舒暗中纳闷,不解地看了眼沈清绝,虽不知卢澈为何会帮她说话,但此刻自不敢再纠缠,被父亲一骂,更是颜面全无,悻悻地点了点头,气闷地灌了一口酒,不再说话!

  沈清绝心有疑惑,对上卢澈的眼眸,立刻垂下头。

  见宁家发了话,封苕昌自然不能不作表示,连忙道:“这奴才实在是犬子管教不严,郎君莫怪,臣这就将他撵出去!”

  “爹!”封广勋大惊。

  封苕昌马上瞪了他一眼,封广勋虽气恼,却再是不敢说什么。

  “也罢,得饶人处且饶人,”卢澈笑看了一眼沈清绝,“此刻主人不在,如是为了这些事影响了大家的心情,也是得不偿失,卢某浅见,若是罚,便罚一杯酒好了,忠心护住也本是难得。”

  众人尽皆一愣,这也叫罚?

  封苕昌却立刻明白了卢澈的意思,虽然不明白这小厮到底什么来路,但卢澈传闻行事一向清冷漠然,从不会轻易出头,这奴才能受卢澈如此维护,定然不能小觑,当下立马改口道:“郎君开恩,还不赶快谢恩领罪?!”

  沈清绝莫名其妙地蹙了蹙眉头,看着前方卢澈投射过来的一双绝美的眼眸,心中一紧,只好躬身道:“多谢郎君!”

  接过婢女递来的酒盏,沈清绝一口而尽,稍稍拭了拭唇边的残酒,意识过来,忽地一顿。

  捕捉到沈清绝嘴角伤疤的些许淡化与她失常的举止,卢澈立刻得到了心中的答案,淡淡一笑,便不再看她,仿佛什么也不知晓一般继续和旁人交谈。

  沈清绝看了卢澈一眼,心中不安,正想借机逃脱,黄豫旗却忽然归席,一入席便行至卢澈身侧躬身笑道:“这边酒席想是差不多了,那边各官员家属已经安排妥当,正等着给郎君接风洗尘,是否现在便让她们过来,到泮湖东侧共入饭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