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杨贵妃 第二十二章 暗香浮动意难掩
作者:妖娆默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循声望去,池塘的另一边,杨花花站在暮色里,白衣静止,容颜似有朦胧之色,如一副久远的书画,泛黄美好,却并不真实。

  我对着她淡淡一笑,也不起身,依旧把脚丫子泡在水里,悠然自得。

  杨花花见我不言,亦走了过来,走的近了,我方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丫鬟,低眉顺目的,容貌甚是熟悉。

  “没想到妹妹还是这般淘气。”杨花花轻巧地半弯下腰身,拾起我放在一旁东倒西歪的荷花绣花鞋,言语温柔可亲,似我与她素来如此亲厚。

  “让姐姐见笑了,玉儿也只是无聊,一时兴起罢了。”我笑着对答自如,看着她的伪装完美的眼眸,望不见底的深度,突然,心里的那种疲累感更重了。

  杨花花闻言,也不说话,竟径直坐到我旁边,脱了绣花鞋,露出那青葱如玉般的玉脚,伸入水中,透着清清的水,那玉脚白莹莹的,极为无辜诱人。

  “小姐,万万不可,这样会着凉的。”一旁的丫鬟不由得出了声,脸色满是焦急。

  “小雯,你且先回去,我想与四妹单独聊聊。”杨花花吩咐道。

  原来她就是小雯,那会晚宴上,就是她递着玉笛送予杨花花的。我顿时对那份熟悉感的由来了然于心。

  心里却依然在犯嘀咕,她们放着自己好好的望雪阁不待,怎么逛起这鲜有人迹的荒园来了?

  “小姐~”小雯还是有点不放心。

  “回去。”杨花花的语气里已经存了几分不容抗拒的意味。

  小雯的双唇嗫嚅了几下,终是放弃抵抗,福了身,道了声:“是。”就转身回去了,竟然再无半点只言片语。

  “下头的丫头都被我惯坏了,有侍无状的,妹妹莫见笑了。”杨花花解释着,也不知是何意思。

  她惯不惯坏她的丫头,又与我何干呢,我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如此想来,我侧头望了她一眼,算是回话了。

  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热气已散的差不多,有风吹来,凉爽怡人,空气里,暗香浮动,闻一口,连心底也变的清明起来。

  我是存了心的不开口,不说话,其一,是实在没心情也没力气,其二,且听听这杨花花能编排出什么话来。

  杨花花见我挥动着双脚把水花儿泼的响亮,却并不言语,一时间有些尴尬,跟着我泼水也不是,把脚伸上来也不是,有点僵住。

  我暗自好笑,这叫河边走路,哪有不湿鞋袜的,比喻此刻的她,也恰恰显了好处。

  杨花花有些自嘲地笑着:“妹妹莫不是还生姐姐的气?”

  我发了笑,笑的天真无辜,然后偏过头问道:“姐姐又没做错事,妹妹何来生气,再说了,就是姐姐做错了事,做妹妹的又何来理由生气呢?”

  杨花花想不到我会这样回话,脸色僵硬,有点下了不台,她的眼神瞬间万化,精彩程度让我忍俊不禁,原来,一向冷静淡定的杨花花也不是无坚不催的。

  杨花花转过脸,叹了口气,开了口:“那天若是我执意不跟你去上香,让你单独去,可能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因此害的妹妹如此。”

  我一听,提了点精神,转过脸去看她,她的侧面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只不过受了点皮外伤,不妨事。”为什么她当日不说,现在才跟我说些事?我有些犹疑,只能小心地拣着话说。

  “是姐姐不好,不该留你一个人,虽说这件事过去了,可也影响了妹妹。”杨花花低下头,似无限的懊悔。

  我心里冷哼,并不领情,疑惑却更深了:“我如今儿不是好好的么?”

  杨花花望了我一眼,似懊恼,似怜悯,似忏悔,道:“我知妹妹与欧阳公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来论及婚嫁,如今出了这等变故,妹妹还是宽心些为好,莫往心里去,天下良人也不只他那一家。”

  我听了,心中已明了竟还有这一茬,想反驳几句,却愣是说不出来,心口处,隐隐地作疼,额头上已渗出了丝丝汗意。

  是杨玉环吗?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件事情。

  我惨然一笑,没想到,我跟这个杨玉环竟有如此渊源,借了她的身子不说,两人的爱情路竟也如此坎坷。

  “妹妹,改天我定与那欧阳公子说个清楚,莫叫他负了你。”杨花花以为我伤心,伸过来捏住我的手。

  我下一意识地狠狠一甩,便被甩了开来,杨花花的脸陡然惨白。

  “妹妹,你这是。。。。”

  我冷冷一笑:“我好的很,不用别人来可怜。”

  杨花花的脸更加的惨白,嘴哆哆嗦嗦,半晌才道:“原是姐姐多心了。”

  我心下有一丝不忍,可转而一想,那****醒来,她亦是不冷不热,如今儿怎地就关心起我来了,不是讥讽是什么,如此一笑,便硬了心肠,转过头,望着满池荷花娇色,淡然道:“姐姐哪日碰到那欧阳公子,可转告一声,世间男女总是痴,到头依旧一场空,长痛不如短痛,罢了也就罢了。”

  我说的绝情,心里某处却又重新泛起疼来,杨玉环,你还在身体里吗?我不禁问道,倘若如此,勿怪我,多情总被无情恼,如今儿,倒也落个清净自在。这样想着,心里方舒坦了些。

  “妹妹这一病,原来真真是改变了很多?也许,是姐姐漠视你了,如今的你已长大成人了。”杨花花似自言自语。

  “姐姐今日怎么关心起我来了?”我有点不耐地说道,言语带了偏激和责难,这样宁静的晚暮,不该是这样的情景,令人疲累不堪。

  杨花花不再言语,也不管脚上的湿意,自顾自穿了鞋袜,站起身来,轻拍衣裳的尘土,淡淡地说道:“我本是来看这池塘里的荷的,原来已开的这样茂盛了。”声音飘渺如烟,风一吹,便散了,说到最后,已是隐隐约约,听的不大清楚。

  我的心一阵痛快,又一阵恍惚,不知是怎么了。

  “难道,我们姐妹,就只能这般了。。。。。。。”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白影隐在暮色里,成了一点小白点,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难道就只能是这般了?不是这般,又该是哪般呢?

  我摇头觉得甚是无聊。

  夜晚已降临,天色如水墨画卷一般,黑暗中透着青光,繁星还未露脸,谈何月色。

  我穿了鞋袜,收拾了食盒,把画纸卷了卷,又打了开来,画上满是娇艳的荷,连同那满纸的点点黑墨。

  罢了,罢了,我随手一丢,画便落入池塘内,兴许漂在水面上,兴许落在在荷叶之上,但最终会沉入水底,或最终会被阳光晒尽

  。

  摇晃着食盒,我东倒西歪,边走边唱,天地间,只有我一个人,飘荡着人影,在这孤寂的夜里,纵情歌唱。

  不过几日光景,那花也要谢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