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我连作画的兴趣也全无,每天都是早起,然后坐在窗前,一坐便是一整天。
袭人见了我这般模样,劝也劝过了,终是没见效,眼睛便红红的,像只兔子。
我心知是自己的心结作祟,无法完全撇弃过去的一切,安然地接受现在的生活。试问,我又如何撇弃我过去的一切,安然地在另一世做另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而活呢?
不,我不甘愿。
我收拢手指,紧紧撰在一起。心里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
。。。。。。
“小姐,小姐,告诉你个好消息~~~~”袭人急匆匆地从屋外跑进来,老远地,就听得她喜鹊般的声音,难掩兴奋。
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呆楞住了,只瞪大了双眼,望着我久久不能言语。
我故意整整身上青色的袍子,抖抖宽大的袖子,一头青丝轻轻绾住,白净秀丽,斯文儒雅,真真是一个文采斐然的书生公子的模样儿。
“怎么,公子我就这样把你迷住了?”我轻笑地看着犹自发愣中的袭人,装作孟浪的样子用扇子轻托起袭人小巧的下巴。
袭人这才回过神,不可思议地围着我不停地打转,两只眼睛都能闪出两个到红桃心了。
古代也不乏花痴女啊~~(由衷地感叹)
“不要再转了,我的头要晕啦。”我翻了个白眼,无语。
“小姐,你这身打扮,可真是。。。可真是。。。。。”袭人赞叹地说道,半晌,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急的满脸通红。
我拿了手上的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是不是玉树临风,风liu倜倘?”
“是是是,那些个戏文里都是这样唱的。”袭人兴奋地附和着。
我一笑,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也是灿烂如花了,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抓起床上的另一套小厮穿的布衣,塞进袭人怀里,“穿上。”
“穿。穿上?”袭人疑惑地问我,有点不敢确定。
我坚定地点点头。
“可是,小姐,我为什么要穿上这套衣服?”袭人充分表达了她的困惑,“还有小姐穿男装是很好看啦,可是为什么要穿呢?”
这丫头,怎么这么爱问为什么?我忍着,依旧笑的和蔼可亲:“亲亲袭人,因为我是小姐,所以你要听我的,不要再问为什么了,赶紧把这身可爱的小衣服换上吧。”转而换了一副威胁的表情。
袭人一副恍然大悟,却坚决地摇头,一本正经道:“不行,我来就是想要告诉小姐,大公子回府了,今儿个,小姐是绝对不能出门的。还有,今晚可还有关于小姐的一件重大喜事要宣布呢。”
我如泻了气的皮球:“我何时又多了一个哥哥了?”
袭人惊道:“小姐怎么连大公子都不记的了,大公子待小姐一向亲厚。”那眼神看的我,就如我是一只白眼狼一般。
我挑一挑眉,计上心头,苦恼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自那次受伤之后,我的脑子时常忘性,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袭人思考片刻,也道:“说的也是,小姐的记性是比以前差多了,”话锋一转,“可是今日小姐是万万不能出门的,大公子等会儿还要来看望小姐的。”
我一听,险些昏倒,任性地把布衣往地上一扔:“反正小姐我是去定了,你爱跟不跟。”
说着,我的脸往门口转去,只留一个背影朝向她。
心里暗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八”的时候,终于,听到袭人努力鼓起勇气的声音:“好,我去。”
我心中暗自窃喜。八,我今儿个肯定要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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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一角,梧桐茂盛,斜影疏密有度,一个衣着锦绣的女子身边,立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儿,看着两个男装打扮的女子,蹑手蹑脚地出了后门,阳光透过树叶,微微洒落在锦绣女子的脸,斑斑驳驳,印不出表情。
“小姐,果真是四小姐。”丫鬟抬起脸,赫然是小雯。
杨花花沉默着,平静如水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小姐,此事要不要禀报老爷?”小雯道。
杨花花眼神一凝,现出几分严厉之色。
小雯哆嗦了一下,便不再吭声。
“既然事情自有被知晓的一天,又何需由我们来捅穿这层纸?”杨花花淡淡地说道,心中却道,四妹,姐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小姐说的是。”小雯恭谨地应道。
“今天欧阳府来人了?”杨花花看似不经意地问。
“据说是,奴婢也只是恍惚地看到个人影,好似欧阳府里的刘管家。”小雯回道。
“哦。”杨花花应了声,便不再言语,密如小扇的长睫垂下来,刚好盖住了深思的眼眸。
风瑟瑟,卷落地一地叶子,还只是夏天不是?
杨花花伸出青葱玉手,搭在小雯手上,往花厅走去。突然想到,便问:“红梅回乡多时,怎地近日还未回来?”
小雯应道:“听捎信的说,红梅她娘亲病重,便多留了几日,今儿个早上刚到的信,管家便多允了几日假。”
杨花花未答,小雯亦不敢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搀着,往花厅走去。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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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我与袭人两人,一个公子打扮,一个小厮打扮,走在那人群当中,一个俊俏无双,一个清秀有余,纵使衣裳平凡,亦惹的路人驻足张望。更有大姑娘小媳妇捂着嘴,或回眸张望,或掩嘴痴笑。
我毫不所动,目不斜视,依旧挥着扇子,迈着标准的正方阔步,优哉游哉地往前走,而袭人紧张兮兮地跟在我后头,不时地说上几句:“小姐,大家都在看我们,怎么办?”
我一挥扇子,准确地敲在她脑袋上,满意地听到一哼,“叫公子,作为我的得力助手,怎么一点定例力都没有?”
“是,是,公子,那你也不用敲我嘛。”后头传来袭人委屈的嘀咕声,“什么是得力助手啊?”
我好笑地不作声,此番男装出行,并非游玩作乐,而是彻底地想通了,既然我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就要边禀承后世女子的坚强及韧性,绝对不能敷衍了此此生,更不能如了历史的愿,做一个任人抢夺的白痴美人,好端端地成了魅惑君主的红颜祸水。
而,要成就一个女子的独立,就要在经济上独立,才能实行人格上的独立,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摆脱家庭的束缚,不用嫁人也没关系,尽量与皇室成员避开,我就不信我不能改变这所谓的命运,人定胜天,不是么?
“小姐,我们这样不会穿帮么?”袭人又在身后絮絮叨叨,我哀叹一声,考虑要不要再给她一扇子。
“小姐,我们这身打扮,到底是所为何事?”
“是公子,公子。”我发誓,她敢再叫出“小姐”两个字,我非把她敲晕了不可。
“哦,公子,此番是所为何事?”袭人同学这回学乖了,说话也开始打上了男腔。
我听着好笑,回头做了个大鬼脸,“我们此番是要寻个店做生意。”满意地看到袭人一脸呆楞,这笨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