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虽对我的态度狐疑,却是个精明的主,看到我与她的丫鬟之间的动作,已经有些眉目了,道:“香月。”
香月一听二娘的的声音,腿一哆嗦便跪了下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奴婢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不知道什么?没看到什么?”二娘疑惑了。
我冷眼旁观,这个丫头如此胆小,应该不会欺负别人,但她肯定知道是谁欺负了袭人。
敢动我的人,不就等于变相挑战我的权威嘛。
我腹诽…
(读者:汗——你有什么权威的?)
“小姐。”袭人在我后面扯这我的衣服。
我不动,当作自己不知道。
“臭丫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二娘看香月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更加来气,伸手拧了香月一把,今儿个来,不过是效仿大夫人,想她一个大夫人都来看这个小贱人了,自己不能不做个样子,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要顾及老爷的面子,做做样子给老爷看罢了,顺便来,也可以嘲讽嘲讽这个小贱人,警告她切莫以为有了老爷的庇护,就可以眼高于顶了,没想到,这气还没出成,自己的丫鬟倒生了怯,怎教自己不发火。
香月的眼通红通红,却硬是咬着牙不哭出声,怕自己一哭,便会招来更多的谩骂。
“死丫头。”二娘脸上挂不住,本想来寻事端的,没想到成了自己教训自己不成材的丫鬟,下手就更重了。
那香月也知自己戳了二娘的脸面,更是不闪不避,只让二娘拧着,嘴唇都咬白了。
我看戏也差不多了,再拧下去,那丫头非晕过去不可。
“二娘,我看这件事情还是请爹爹定夺吧。”
不紧不慢的一句话,让二娘顿时措手不及。
“老爷?”二娘有些洁白,抬起来的脸,在阳光下,即使扑了厚厚的粉,依旧掩不住眼角的皱纹。
美人迟暮的悲哀。
只一瞬,我竟不觉得这个女人不那么可恶了,反而,有那么一丝可怜可悲,做了人家的妾,一辈子没得到多少宠爱和尊重,连自己的子女也没有,只剩下浓浓的怨与仇恨。
这样的女人,除了仇恨是真,其余的全是空了。
“四姐儿,若是香月做错了什么,你只管与姨娘我说便是了,我自会好好管教自己的丫头,犯不着报告老爷吧?”二娘果然想岔去了。
我微微勾起嘴角,笑道:“倒不是你的丫头做错了什么,只是你的丫头却是看到了一些别人做的错事。”
“什么?”二娘错愕不已。
香月在一边低泣。
我心里暗爽不已,不过对香月存了一份歉意,我这把火,可把无辜的鱼儿给烧着了,不过谁叫这鱼儿目睹了真相呢。
今日她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他日她若是还学不会处事,就不是拧几下那么简单了,对她,也算是一个教训吧。
我不去看二娘,弯下腰身,紧紧盯着香月的眼,道:“香月,相信不相信四小姐。”
香月抬起脸,眼红红地看看二娘,再看看我,然后缓慢地低下头,默默地点了两点。
二娘难以置信地盯着香月,看起来大受打击。
我微笑:“好,那现在就跟我去见老爷,我定护你周全。”说着,伸手拉了香月起来。
“香月,你这死丫头。”二娘的脸变的狰狞。
“二娘,你也过来一同看看戏如何?”我笑的很惬意。
二娘的脸色更加的不好,冷冷打量了我,袭人与香月三人,硬是挤出了个字:“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玩的什么戏码。”
我脸色一凝,这二娘似乎想的更岔了,对于我自己倒没什么,害了香月可就不好了,我正色道:“二娘,香月并没做错事情,我只是想借香月了解一些事情罢了。”
二娘脸色忽白忽绿,怀疑的眼神紧紧盯着香月,香月全身一抖,再次跪了下来:“夫人,月儿并没背弃您呀,月儿只是中午在厨房看到了有人欺负袭人呀。”
“真如此?”二娘依旧怀疑。
我把袭人拉到身边,指给她看,冷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在挑拨你的主仆感情吗?”
二娘淬道:“四姐儿病了一场,越发狡猾了。”
“多谢夸奖。”我坦然受之。
由于我的强烈要求,杨老头不痛快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召集各个院子的主子下人齐齐聚在大
院子里,竟站了满满一院子,让我瞠目结舌,我还以为就杨府这样的小户人家,人口最多也应该只有几十号吧,照眼前来看,估计得上百咯,那杨老头不过是个拿俸禄的,怎么养的起这么多的人?
看来有官必贪,是恒古不变的道理,这样想着,我看向杨老头的目光带了点重新审视的意味,杨老头还思思念念着中午那没吃上几口的狮子头,神色见我有点郁闷,见我像个陌生人一样打量他,心中更是有气,伸出手就往我脑袋拍,语气也带了质疑:“大中午的,你让爹爹召集人过来干吗?”
这句话提醒了我,差点跑题了,现在可不是研究杨老头有无贪污的可能,而是为了纠出欺负袭
人,冒犯我这个四小姐的人,这次定要杀鸡儆猴,好好给那些无法无天的人一个重重警告,看这些人尾巴翘的起来翘不起来。
不过这人也太多了,我窘。
这让我想到了中学时代的一次检讨,就因为砸坏了校长办公室的一块玻璃,我就被迫站在升五星红旗的站台上,面对着整整一操场的学弟学妹学姐师兄,念着长长的检讨书,汗呀......
“玉儿。”杨老头咳嗽几声,拉回我神游的思绪。
“人都到齐了,你看有什么事就紧着说。”杨老头再次咳嗽几声,似乎很想快点结束,好回去去那盘美味的狮子头。
我略略扫了一眼,院子里已经黑鸦鸦地站了一片人,主子奴仆,交头接耳,一片嘈杂之声不绝于耳,于是,我开始头痛。“老爷,这大中午的,您让我们来到底是什么事嘛?”小妾不愧是小妾,小姨娘声音有点嗲,虽然年龄也大了,可比起上头的大夫人及二娘,她却不知道年轻了多少岁,连那肌肤还透着光亮,自然在杨老头面前吃香。
杨老头果然爱宠地看着小姨娘,温柔地说:“玉儿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我方叫了全府的人聚在这里,你若是身体受不住,就先回去休息罢,不打紧的。”
靠,这老头,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禁不住女色的诱惑。
“爹。”我叹一声,她走了,那旁的人还留的住吗?
关键时刻,却是二娘开了口,只见她搔首弄姿,道:“哟,就这点功夫,身体就吃不消了,妹妹可要保重身体,有时候还是要注意点好。”说着,暧mei地横了小姨娘与杨老头一眼,小姨娘与杨老头双双红了脸。
我瞠目结舌,这二娘也太火辣了吧,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荤腥的玩笑,对象还是自己的相公与同为妾的姐妹。
不过也亏的她开口了,那小姨娘面色讪讪的,也不好再撒娇要求离开了,众人安静了会儿,又开始嘈杂起来。
我特意望了二娘一眼,她却故意把眼睛望向别处,脸色却没有平日里的那种讥诮讽刺,平平淡淡的,少了几分可憎,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大夫人在婢女搀扶下姗姗来迟。
人终于到齐了,也是好戏开锣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