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雾灵山中的清凉谷虽然是B市的一大风景区,一年四季都吸引着不少的游客前来踏青游玩,但由于雾灵山地处深山,山中山势险峻,所以这些年还是会听到不少有关来雾灵山游玩从而在山中遇险的新闻发生。
被左菲菲推下了山崖的一瞬间,夏瞳便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失重,人也是跟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快速下落,可是还没等夏瞳来得及呼救,一双手就抓住了她的。
“小瞳,不要松手……”江飞眉头紧锁,夏瞳看得出来他显得十分吃力,因为在他的身后,左菲菲正在发疯似的撕扯他,企图让他放手;而陈思瑶此时已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坏了,整个人的思维现在处于瘫痪状态,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瞳,在我拉你上来之前,千万不要放手……”左菲菲的不断撕扯,让江飞有些使不上力气,而此时夏瞳自己也在试着用脚尖探索着身下可以支持自己体重的石块,只是在她几次试图下,却发现山峭四周的石块都是一些松动的土块,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不光是她自己,就连江飞都有可能因为山体的松动,两人一起坠下山崖。
想到此,夏瞳干脆把心一横,抬头对江飞命令道:“江飞,把手松开。”
“什么?!”江飞一惊,“小瞳,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说——松手!”夏瞳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我不放!”江飞此时是在用着全身的力气,尽管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但是该死的他就是不想放弃,就算有一线生机,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把夏瞳拉上来,哪怕他们已不再是情侣,而是从此天各一方的陌生路人。
“这样下去,我和你都会没命的!”自动忽略了江飞反对的声音,夏瞳开始试着将自己的手挣脱江飞的,“江飞,你放手,相信我,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
“不,小瞳……!”江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前女友的手一点点从自己的手中滑落,随后坠入一眼望不到底的深山崖涧中,此时的悲伤无以言加,心中对于左菲菲的愤恨也是更加加深。山崖下就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原先在和夏瞳交往时,江飞得知夏瞳本身并不懂水性,在如此陡峭的高空中坠入这样湍急的河流,夏瞳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夏瞳也本以为自己这次已经是凶多吉少,刚才和江飞说的那些话也纯粹只是在安慰,所以在坠入山崖后,夏瞳也是抱着一种必死无疑的心情来面对的。只是天无绝人之路,夏瞳欣喜的发现,山崖下竟然就是一条河流!但是很快的,夏瞳心中那种庆幸就转变为了一种担忧,虽然坠崖并未直接要了她的性命,但是山涧中的水流却一点也不逊于坠崖时的惊险,山涧中湍急的水流来势凶猛,夏瞳自己虽然略懂水性,却也架不住河中激流的不断冲击,只不一会儿的工夫,夏瞳就在水中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夏瞳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身处河流中,只不过身体被一桩横在了河道两旁的断木拦了下来,自己这才不至于被湍急的河流继续冲走。夏瞳开始试着沿着那段断木,用身上仅存的一点力气往河边爬。等到终于爬上岸后,夏瞳已然顾不得处理身上已经被河水浸泡的湿漉漉的衣服,身子一栽,整个人便直接躺在了河岸上,接着彻底昏了过去。
等到夏瞳再次转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原先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现在已经差不多全干了,夏瞳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已经渐渐西沉,这就意味着从她被左菲菲推下悬崖直到现在,最少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不知道思瑶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把她吓坏了。”夏瞳这样想着,决定起身往回返去找思瑶他们;可是夏瞳在试了几次后,却发现自己已经脱力到无法站起身,无奈之下,夏瞳只好找了块儿距离自己不远的一块石头靠过去,等待着身体慢慢恢复力气之后再从长计议。
天色慢慢暗下来,夏瞳也在刚才的小憩中积攒了一些力气,于是开始沿着上游的河道寻找来时的路。
不同于刚刚在深山中崎岖的泥泞小路,河边用石子铺成的小道由于常年被河水冲刷,已经变得十分腻滑,稍不留意就会有摔倒的可能。夏瞳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小路上,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不安,尽管夏瞳知道自己应该仍处在清凉谷的风景景区之中,但自己毕竟却也是身处荒郊野外。
“悉悉索索……”
听到周围一阵异常响动的夏瞳神经立马紧张了起来,夜色将至,现在的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自卫的东西,如果此时突然从某处蹿出什么野兽,以夏瞳现在这种手无寸铁的状态肯定无法自保。
正在她在脑中迅速运转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紧急事件时,却听见响声戛然停止了,不一会儿竟然从周围的灌木丛中走出了一个人,借着已经有些朦胧的月色,夏瞳看清了来人的长相,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从树丛中走过来的人竟是白天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路子杰。
“路子杰,怎么会是你……”也许是见到了自己认识的人,让夏瞳一路上紧绷着的神情终于得到了放松,顿时她身子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你是?”路子杰看着坐在地上的夏瞳,回忆起了她是自己今天早些时候在雾灵山碰见过的小女生,“你是,嗯,夏瞳?”
借着月光,路子杰发现眼前的夏瞳衣衫褴褛,胳膊处的袖子多半也已经破烂,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同时夏瞳的脸上也有着不少的擦伤,而这些伤在今天路子杰碰到她的时候还不曾有,显然是在之后夏瞳遇到了什么事情。
“子杰,出了什么事儿了?”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几个人接连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出声问话的人叫张天元,他的父亲张震是B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曾经为B市破获过几桩大案。张天元从小的理想就是想当一名和自己父亲一样的公安干警,为国家出力。平日里张天元除了去自己父亲那里打探最近发生在B市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福尔摩斯的推理小说和探案集,并且常常喜欢以推理来推断事情的因果关系。
见到瘫坐在地上的夏瞳,张天元心中那种推理的冲动又被勾了起来,“子杰,你先等等,先别说,让我试着用我的推理猜一下事情的经过。”
“嗯……”张天元看着夏瞳,模仿着福尔摩斯抽烟的姿势,在原地来回踱着步,“让我来看一下,这位小姐,你刚刚是不是才遭遇过什么事情?”
夏瞳无奈地点点头。如果不是遭遇过什么,她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得到了夏瞳肯定的张天元显得更加兴奋,拉着路子杰笑道:“我就说我是个推理的天才吧!”
路子杰则是有些头痛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这个张天元平时为人仗义,性格除了有些大大咧咧的其他哪儿都不错,唯一就是有一点小小的不足,就是喜欢推理,一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张天元也硬是要用推理最后得出结论。
“而且我还知道,子杰和她还是认识的。”这时候,站在张天元身旁的另一名男生也说话了,只不过较之张天元有些热血方刚的声音,这个男生则有着不似他这种年龄的沉稳个性,“天元,我说你少卖弄你那点推理技巧吧,我看这位美女身上还有伤,要不然先把她送回到咱们的别墅那边,让晓晓她们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吧。”
“也好,就听杜鹏的吧。”路子杰沉思了一下,随即点头认同。现在已经是晚上,山路崎岖,如果放任夏瞳这么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深山里过夜,恐怕也不是什么办法。
“夏瞳,你自己还走得动么?”路子杰上前询问道。
“还行,只不过刚才从清凉谷那边的山上掉下来摔进河里的时候,不小心崴伤了脚。”夏瞳试着自己站起来,只是现在的她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从山上掉下来?!”路子杰听到夏瞳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路子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是雾灵山的下游,而夏瞳所说的清凉谷则是在雾灵山上游的位置,如果事情真像夏瞳所说,她是从清凉谷那边掉下来然后随着河水漂过来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的确已经很严重了。
“喂喂喂,没搞错吧,你说你是从清凉谷那边掉下来的?”张天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清凉谷那边的悬崖可是这雾灵山中最为陡峭的一峰,从那上面掉下来,被那么湍急的河水冲走竟然还没死,最后只是被崴伤了脚?!
“乖乖,你这个女人,不会是编个故事骗我们博取同情的吧?!”张天元打死也不相信夏瞳能有那么幸运,竟然从那么陡峭的山上摔下来都没有死?!
“你不信,我信。”路子杰打断了张天元的质疑,对夏瞳伸出手:“来,夏瞳,把手给我,我带你回我们的别墅。”说着便一手扶起了夏瞳,让夏瞳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而路子杰的这一举动更是让从小就和路子杰穿一条裤子玩到大的杜鹏和张天元惊掉了下巴。在B市他们的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B市政委书记路石的独子路子杰天性洁癖,平时苛刻到连自己衣服上小小的灰尘都不允许有的他,现在竟然打破常规,无缘无故地扶起了一个满身泥泞,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孩,并且要把她带回到自己的别墅里面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