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张天元已经被路子杰的这一反常的举动彻底震撼了,而另一旁的杜鹏则是眯起了眼睛,在心中猜测起了夏瞳的身份。
其实也不怪杜鹏会有这样的猜测,像他们这样高干子弟,从小接受的就是与常人不同的精英教育;他们有自己生活的圈子,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与他们结交的,也无非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以利用的,另一种则是利用他们的,所以即使像路子杰、杜鹏、张天元这样在一个政府大院中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尽管平时大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但是遇到大事情需要做决定的时候,由谁掌握最后的决定权也是会和各家的官职大小挂钩的。
路子杰的父亲路石是B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杜鹏的父亲则是路石一派下的嫡亲的得力干将,而张天元的父亲则是B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在B市这样的副省级的二线城市,一个市委常委和政法委书记的官衔就相当于正厅级,而张天元父亲的公安局副局长则相当于是正处级,官位高低,其中的玄机也就不言而喻。
同是从小和路子杰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杜鹏自问比张天元多的,就是一份绝佳的洞察力。而且,杜鹏自问是了解路子杰这个人的,在他平日对路子杰的观察与认知里,路子杰一向都是温和的,有礼的,即使是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也会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以礼相待。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阳光的笑容只是路子杰表现出对待陌生人的一种待客之道,真正的他骨子里是高傲的,是不逊的。路子杰待人极端,也许前一秒钟他还与你称兄道弟,但是到后一秒,你也许已经进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令杜鹏不解的是,他虽知道路子杰平素待人一向温和,却也少见他为了什么人出言反驳自家的兄弟,但是听刚才的语气,路子杰明显就是对张天元提出的质问动了怒火,这在他看来是十分反常的。杜鹏自诩从小就有着超强的记忆力,待人接物不敢说过目不忘,却也是八九不离十;杜鹏见夏瞳一身朴素的休闲装扮,根本不像是什么达官贵人家微服出巡的千金小姐,况且在他的记忆中,自己更是没有在官家的社交场合里见过夏瞳,或是在B市听说过有夏家这么一个名号,这说明夏瞳本人并不是属于他们这个圈子。
而以杜鹏敏锐的观察力,不难听出路子杰对夏瞳刚才说话的语气中与他平日对待其他女孩子的不同之处,而以杜鹏的猜测,夏瞳并不是他们圈子中的人,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路子杰对夏瞳动了心。
但是很快的,杜鹏就在脑中否定了自己这一无根据的大胆猜测。像他们这样的官家子弟,不要光看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私下他们的人生轨迹早已在他们出生之时就已经被自己的长辈安排妥当,从学业到仕途,甚至于谈恋爱和结婚这样在一般人眼中很普通的事情,除非你的爱人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否则最算你和你的爱人的感情多么的惊天动地,爱意绵绵,最后也必须是以在地位、权利权衡之下选择以政治婚姻最为自己一生的归宿。路子杰作为B市政法委书记路家的公子,更是应该比他了解暗中玄机。
杜鹏暗暗叹了口气,但愿这一切只是他想多了才好。否则若是路子杰真的对夏瞳一见钟情,那么这一段感情的结果,最后注定也只能是无疾而终。
而这一边的夏瞳自然是不知道杜鹏此时的重重心事,她肯接受路子杰的邀请,也无非是想尽快治好身上的伤,早些回归到学校那边的队伍之中。
“我们的车子就停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你腿脚不方便,就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把车开过来。”也许是怕夏瞳行走不便,路子杰把夏瞳搀扶过一段距离后,就让她靠在了一棵树下,自己则准备把车子开过来。
“其实,你不用开车过来,我自己还走得动。”夏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路子杰会对一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如此热情,而跟在她后面的张天元和杜鹏更是在私下犯起了嘀咕。
“杜鹏,我怎么感觉今天子杰那么不对劲呢?!”从刚才开始,张天元的心里就不停地有疑问冒出,只是刚才路子杰对他的那一声让张天元不好意思再开口询问本人事情的原委,眼见着路子杰走开后,张天元这才敢出声问身旁的杜鹏。
“虽然我现在也没个头绪,但是天元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太多过问的好。”杜鹏皱着眉,看着路子杰远去的背影,小声回答道,心中对于夏瞳的那份疑虑却越加深刻起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路子杰就把车子开了过来。夏瞳借着月色看了看,是一辆深灰色的切诺基,车子上挂着的车牌号倒是个很普通的民用车牌。路子杰摇下车窗,替夏瞳把副驾一侧的车门打开,拍着副驾的车位,对夏瞳笑着说道:“坐上来吧。”
“哦,谢谢。”夏瞳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坐上了车,杜鹏和张天元两人也先后坐在了车子的后座。
坐在车上,夏瞳侧脸看着一路专注行驶的路子杰,心中一阵猜测:虽然自己还不清楚路子杰的真实身份,但单看路子杰这副开起车来驾轻熟路的样子,就可以断定他的驾龄至少已在一年或一年以上,而看路子杰的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在九十年代的时候,私家车在华夏国内仍是稀有物种,普通人家的孩子在路子杰这种年纪的时候,撑死了家里也只会送个自行车作为代步工具,有哪个普通人家会专门出钱为自己的孩子置办一辆汽车,还允许孩子自己开出来呢?
所以夏瞳猜测,路子杰的身份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富商子弟,另一种则是达官贵人。
没过多一会儿,车子就开进了白天路子杰曾给夏瞳指过的别墅区。也许是担心到夏瞳的脚伤,路子杰一路开过了一段位于别墅前的林荫小道之后,这才将车停靠在了别墅中心会所的门口。
停车后,路子杰先下了车,然后再将夏瞳从车上扶了下来,将钥匙交给了闻声出来接待的车童之后,路子杰这才扶着夏瞳进了别墅会所的大门。
休息区,聚餐区,电视投影设备……
夏瞳坐在沙发区上,仔细观察着大厅四周富丽堂皇的装修,心中一阵感慨:这栋别墅里面的设备齐全,装修高档,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身份一定低不了。
不一会儿的工夫,路子杰就带着一个领班模样的人回到了夏瞳所在的沙发区,“晓晓,这位就是夏瞳,麻烦先帮她治疗一下伤口,然后给她安排个房间,把身上破掉的衣服换下来吧。”
“好的,路少。”被路子杰唤作晓晓的领班走到夏瞳身边,脸上带着早已培训出来的职业微笑,自我介绍道:“夏小姐,你好,我叫林晓晓,是这栋别墅会所的领班。请您跟我来,我带您去医务室包扎伤口。”
“哦,谢谢了。”夏瞳回应道,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路子杰,在看到路子杰朝她点头后,夏瞳这才起身跟随林晓晓去医务室包扎伤口。
从林晓晓给夏瞳包扎的手法与速度来看,这个林晓晓显然是曾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而且职业素养良好,因为在整个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林晓晓看夏瞳的眼神虽也多次透露出好奇的神色,但嘴上却没有半句询问的话语,而夏瞳自然也是没有向林晓晓提起半句有关路子杰的话题。
“夏小姐,这边请。”林晓晓为夏瞳包扎完伤口后,又带着她到别墅的客房部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最后又把夏瞳带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客房。令夏瞳没有想到的事,当她被带到客房门口的时候,路子杰本人已经早已等在了客房的门口。
“夏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换洗衣服,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吩咐的话,我就先下去了,有事儿您可以拨打房间里的电话到前台,我会安排人上来为您服务的。”见到此番场景的林晓晓此时已是一片了然于心,和路子杰点头示意后,便知趣地下了楼,之后偌大的一层楼上,只剩下路子杰与夏瞳两个人。
见夏瞳没有出声,路子杰先用房卡打开了房门,笑着对夏瞳邀请道:“怎么样,今晚敢和我住在一间屋子里么?”
路子杰心中笃定夏瞳铁定是不敢和自己进来的,自己也只是想开个玩笑逗一逗她而已;因为他们虽然只是十六七岁的未成年的少男少女,但自古男女有别的传统思想早就根深蒂固在了华夏人民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思想理念里面,更何况是在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下?除非是在像在米国,大不列颠这样思想开放的国家,否则像华夏国内,一般的人家的女孩子听了路子杰这样的话,肯定是会红着脸跑出去的。
可是令路子杰万万没想到的是,夏瞳听了路子杰的话之后,挑了挑眉,沉思了片刻,回答却语出惊人:“好啊,有什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