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车中坐着的与左菲菲长相有七分相似的中年女子,正是左菲菲的母亲,梁爱萍。
梁爱萍与左菲菲的父亲左致远,两人当初结婚纯粹是双方都是知识分子的父母一手操办,所以属于典型的包办婚姻。而两人结婚后不久,就赶上了华夏的十年****,梁爱萍与左致远这两个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孩子双双上山下乡,只是他们二人之一的左致远北上插队坐了知青,而梁爱萍则南下去了广州,两人分隔两地长达五年,常常是聚少离多。
后来左致远由于工作表现良好,被调动到了B市,几经辗转,最后在B市的市三中当上了教导主任。而梁爱萍则也因为左致远的原因,被一起调到了B市,最后两人决定在B市定居,只是左致远作为全国准重点的高校三中的教导主任,工作十分繁忙,后来两人又为了响应国家晚生晚育的计划生育号召,一直没要孩子,直到梁爱萍三十岁,左致远将近四十岁时,两人才有了左菲菲这么一个独女。
晚来得女的左致远与梁爱萍自然是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呵护有加,被二人视为掌上明珠一般,常常是左菲菲说什么,要什么,左致远与梁爱萍夫妇就是什么,给什么。
比起左致远在学校中对于左菲菲的纵容,梁爱萍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溺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左菲菲之所以会形成这种嚣张跋扈、善于记仇的张扬个性,除了学校中左致远对于她这种行为的默许,与眼前梁爱萍从小对于左菲菲的过分的言听计从也是分不开关系。
所以当梁爱萍听说左致远因为夏瞳与路子杰的关系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出国时,护女心切的梁爱萍首先想到的不是左菲菲将夏瞳推下山崖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也不是事后左菲菲对于自己把夏瞳推下山崖后仍表现出的不知悔改的恶劣表现,而是在第一时间内与自己的丈夫连夜商量,恳求丈夫不要将自己唯一的女儿送出国。
“致远,就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不把菲菲送出国?她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啊,你让她一个人怎么在国外生存……”梁爱萍此时泪流满面,对左致远恳求道:“而且最重要的,致远,菲菲可是咱们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啊,你就这么狠心,舍得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一呆就是五年吗?”
“孩子,孩子,你还知道她是个孩子!”左致远此时也是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万般无奈地对梁爱萍吼道:“爱萍,不是我现在找后账,可是我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跟你说平时不要太娇惯她,不要太惯着她,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菲菲会被你惯会出事,最后怎么样?还不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况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咱们菲菲有错在先,意气用事把人家推下了山,况且这夏瞳背后又有********路书记的公子在背后撑腰,我虽然是市三中的教导主任,但到头来却还是个小老百姓,哪能跟人家当官的斗呢?”
说到最后,左致远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依我看,能让路家的公子说出那样的话,这个夏瞳,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菲菲这回,是非出国不可了。”
听了左致远的一番话,梁爱萍此时也是一脸的失望,呆呆地坐在床上:“这么说,致远,菲菲这一次,是非走不可了……?”
“唉……爱萍,你就忍忍吧,只是五年而已,时间很快就能过去的。”左致远拍了拍梁爱萍的肩膀,一时间像是老去了很多,“出去锻炼一下也好,菲菲这孩子,从小就生活在咱俩的庇护下,已经被咱俩娇生惯养的太多了,也是时候让她出去磨练一下子了……”
“可是……”梁爱萍还想说什么,就被左致远拦了下来,“爱萍,你要明白,菲菲出国的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多说无用,而且经过了这件事情,我也决定,要辞去市三中教导主任的职务,提前退休了。”
“什么?!”如果说刚才对于左菲菲的事情梁爱萍是怀着不情不愿的心情,那么此时左致远的话更像是一记重磅炸弹落在了梁爱萍的心上,“致远,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要提前退休?!”
“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市三中毕竟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自己的女儿在市三中犯下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当教导主任的实在是难辞其咎,提前退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左致远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落寞与无奈,毕竟自己在市三中已经当了十多年的教导主任,若是说对学校一点感情没有的话,是不可能的,所以要他一朝内引咎辞职,左致远的心中还是十分不舍的。
“致远,你跟我说实话,你提前退休的事情也是那个夏瞳在背后捣的鬼吗?”梁爱萍此时的心情已经是到达了爆发的顶点,自己的亲生女儿被送出国外不说,现在就连自己丈夫的工作也因为那个臭丫头的原因丢掉了!
“爱萍,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之所以会提前退休,并不是因为那个叫夏瞳的小姑娘的缘故……”左致远叹了口气,“是我自己无能,对自己的女儿管教无方,也许现在的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帮菲菲去收拾行李吧,路家今天早上已经把菲菲的护照和证件送到我这里了,是明天一早的飞机,菲菲现在应该还没睡着吧,你去陪陪她吧,毕竟这一见过之后,再见面就是五年之后了。”左致远深深地叹了口气。
“爸爸,妈妈……”这时候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左菲菲终于忍不住冲进了房门,扑到了左致远与梁爱萍的怀里,委屈地说道:“爸,妈,我不要一个人去国外,为什么你们都要把我送到国外去,难道就是因为我得罪了夏瞳那个小狐狸精?我不要,我不要出国!我不要去国外!”
“孩子,暂时忍一忍吧,等这阵子过去了,我就去求路公子,让他把你放回来,相信你刚才在门外也听到了,这夏瞳有路公子撑腰,咱们搬不动她啊。”左致远也是心疼女儿小小年纪就要出国自食其力,可是自己只是个市三中的教导主任,而且这件事情还是自己的女儿有错在先,现在让他有什么资格去求别人呢?
“妈——!”左菲菲见自己的父亲此时如此绝决,只好转头去求打小就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梁爱萍,梁爱萍此时也是心疼女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菲菲,你就听你爸的话,先去国外忍一忍吧,路家公子咱们是没能力对付,但是妈向你保证,一定会找人好好教训那个姓夏的小丫头片子,替你和你爸出一口恶气!”
“爱萍,你这是……”左致远惊讶于自己妻子不同于平日中的语气与神情,“爱萍,你……这夏瞳能让路家公子替她出头,可见不是你我想象中的简单人物,你可别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啊。”
“致远,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此时梁爱萍心意已决,“夏瞳这小丫头欺人太甚,我只是想稍稍教训她一下,让她长点记性,不会闹出大事的。”
于是接下去的几天,梁爱萍除了和左致远一起把女儿送上了飞往米国的飞机,剩余的时间就是管左致远要了夏瞳这个人在学校中的详细的档案资料,自己进行调查,当她打听到夏瞳最近和西六街的混混走的很近时,心中对于夏瞳的鄙夷更加深刻起来:“果然是个没爹没妈的小野种,以你的这种水平,估计也只配和这些小**混在一起了,哼,等着吧,我一定会叫你好看。”
“瞳姐,你发现没有,咱们后面,好像一直有人在跟着。”出租车上,吴阎从后视的反光镜中发现了梁爱萍跟在他们身后的车辆,“瞳姐,怎么办,要不要……?”
摸了摸藏于腰际的枪,吴阎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嗯,后面的这辆车从咱们出了赌石拍卖会的大门后,似乎就一直跟在咱们后面了,看来车子里的人应该是在刚才的赌石拍卖会上就盯上咱们了。”夏瞳点点头,对吴阎的话不予否认。
“会不会是那个谢玉林,看到咱们在拍卖会上获利,心中不甘,所以找人来收拾咱们?”吴阎继续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谢玉林这个人,虽然奸诈狡猾,却还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夏瞳摇摇头,否认了吴阎的观点。
“那会是谁?难不成……是三水帮的人?”吴阎此时脑中飘过一个想法,如果此时跟在他和夏瞳后面的那辆车里坐着的真的是常三儿的人,那么今天他和夏瞳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依我看也不太像,如果真的是常三儿的人,以他那种性格,大可在半路上就对咱们进行围堵,何必一路上偷偷摸摸的跟在咱们身后,却一直不肯露面?”
“那这车里坐着的会是谁?”吴阎此时已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个答案,只有等咱们停下车,亲自去看过,才知道喽。”夏瞳笑笑,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大钞,递给了身旁听了她和吴阎对话后,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师傅:“司机师傅,抱歉,让您受惊了,麻烦您帮我们把车停在前面的小胡同那里就可以了,这钱给您,就不用找了。”
“好……好叻。”听着身旁夏瞳与吴阎的一番对话,出租车司机此时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见夏瞳此时发话,连忙按照她的指令,将车停靠在了路边的小胡同旁,待夏瞳二人下车之后,头也没回地就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去了老远。
而此时一直跟在夏瞳车后的梁爱萍也让司机停下了车,从车中走了出来。
见到夏瞳,梁爱萍摘掉了墨镜,冷笑一声,“夏瞳,我们终于碰面了!”
“你是左菲菲的母亲。”见到与左菲菲有着相似面孔的梁爱萍,夏瞳此时的语气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没错,我就是菲菲的母亲。”梁爱萍对夏瞳的话不予否认。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拍卖会上,咱们两个似乎还打了个照面。”回忆了一下,夏瞳对梁爱萍说道:“我并不记得与你有过什么交集,所以你能找上我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为了你的女儿,左菲菲的事情?”
“夏瞳,我真的很佩服你,没想到全让你给猜中了,没错,我就是为了我女儿的事情找到你的。”梁爱萍此时也不再装深沉,对着夏瞳大嚷道:“你先是让路家的公子把我的女儿送出了国外,之后又逼着我丈夫辞去了市三中教导主任的职务,夏瞳,没想到你小小的年纪,心肠竟然如此的狠毒!”梁爱萍恶狠狠地指着夏瞳骂道。
“哈,我今天才算知道左菲菲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是怎么来的了,原来不是人教的,而是是遗传啊。”夏瞳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您这个当母亲的可真是伟大呢,竟然为了自己的女儿,能做出半夜跟踪这样的事情来。”
“菲菲是我的全部,你这个小贱人,活生生地将我们母女拆散,让我们分隔两地,不能见面,我今天来就是要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一下我的厉害。”梁爱萍从自己的手提包中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把弹簧刀,用刀指着夏瞳喊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身边有一个男的在替你撑腰,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没打算能活着回去!”
梁爱萍此时拿着刀子的手不停地打颤,看得出来她是十分的紧张,而夏瞳此时的一句话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呵呵,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会说出你的女儿是你的全部这样的话,梁爱萍,你的女儿,左菲菲,他的生父其实并不是左致远,而是另有他人,我说得……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