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爱萍此时的脸色已是骤变,但嘴上仍是对于夏瞳所说的话矢口否认,左菲菲并不是左致远亲生这件事情,除了梁爱萍自己心中有数之外,就连自己的父母都一直被她蒙在鼓里,左致远对此事更是一点都不知晓,夏瞳她一个外人,却是又从哪里知道的?!
梁爱萍这时心中的震惊还没压下,就听夏瞳继续说道:“梁爱萍,你十六年前为了能够随左致远一起调动到B市,不惜出卖色相,与上级私通,换得一纸回城的通行证,却不料后来却发现肚中有了左菲菲这个孩子,只不过当时孩子未足三月,还未显现出来,左致远也因为三中的工作繁忙,所以这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最后让左菲菲以左致远的女儿的身份出生到了这个世界上。我说的,可有错么?”
“不,不可能,这些事情,我连我自己的父母都没有告诉过,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梁爱萍此刻不住地摇头,脸色已是一片灰白,“是谁,究竟是谁告诉你的?难道是他?不可能啊,我那个时候明明已经和他约定好了,他也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第二个人,而且那个人现在已经是市局里的高官,怎么可能……”
夏瞳可以得知梁爱萍这个深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多亏了她重生后所掌握的可以辨别物体内部构造与人物基本信息的鉴定异能。
“我是怎么知道你心里这个秘密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让我把这个秘密再亲口告诉左致远,告诉他,他辛辛苦苦养育了十六年的女儿,竟然是自己老婆与外人生的私生女,而他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却只是个替别人养孩子的便宜老爸……?”
夏瞳承认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的确是有些卑鄙,但她的这份卑劣却也是被梁爱萍、左菲菲母女所逼的。
夏瞳本以为在那次坠崖事件后,左菲菲被路子杰送出国,而自己也听闻左致远后来也因为这件事情被三中的校方协议离职,那么这出名为左菲菲的闹剧也就会因此而划上句点,落下帷幕;
夏瞳曾想过,如果左家吸取了这一次的教训,肯就此收手,那么她也可以让之前她对左菲菲父女说过的那句“她的怒气不是左菲菲这一个教导主任的女儿能承受的。”这样的话语变成只是一次言语上的警告;
可是谁知偏偏这时候却又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梁爱萍这个女人,作为左菲菲的母亲,不但不为自己女儿犯下的过错深感内疚,反而将夏瞳的善良与一再忍让当成了自己帮助女儿助纣为虐的盾牌,不明是非,颠倒黑白,甚至还要以此来要挟夺取夏瞳的性命,此时若是夏瞳再一味忍让下去,那岂不是走了自己前世的老套路,让人白白害了性命?
既然自己都被梁爱萍说成是心肠狠毒,那她就不妨就真的狠毒一把!
“不,我求求你,菲菲的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致远知道,致远他心脏不好,如果你把菲菲这件事告诉她……夏瞳,算我求求你,你想要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致远……”
梁爱萍此时是真的怕了,也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会劝告自己千万不要去招惹夏瞳,可是此时明白了又如何?若是菲菲的真正身世被左致远知道了,自己必然会和左致远离婚,那么到时候她的下场必然只有夫散子离。
“很好,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其实我也不会让你干些什么,只需要你待会儿按照我教你的,帮我给一个人打一通电话,之后我便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将你的这个秘密告诉给左致远。”眯起眼睛,夏瞳淡淡说道。
“你,你要我打给谁……?”梁爱萍此时心中隐隐不安,突然意识到夏瞳口中那个人或许就是自己口中提及的那个人,惊恐之下捂住了嘴:“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夏瞳则没有理会梁爱萍的此时表现出的惊恐,只是微微一笑,对身旁的吴阎问道:“五爷,我问个问题,你说为什么三水帮这个上不得台面的黑帮组织却能在咱们B市混得如鱼得水?”
“常三儿之所以能够在B市作威作福,自然是因为有常威那个混蛋局长在背后替他这个侄子撑腰。”吴阎说完之后,发觉了自己话中的异样,看这夏瞳,恍然大悟道:“瞳姐,难道说,你要这个女人给打的电话,就是……?”
“五爷,叫咱们阎门的兄弟们最近都打起精神来,咱们距离和三水帮的这一战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呢……”夏瞳点点头,默认了吴阎此时心中的想法。
“那这个女人……”吴阎转头看向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梁爱萍,“瞳姐,用不用我派两个阎门的人看着她?”
“我可以帮你打电话给常威,但是我打完电话之后,你要保证放过我和我的家人!”此时梁爱萍已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夏瞳和吴阎二人说道。
“梁爱萍,以你现在的处境,似乎没有什么理由来和我讲条件吧。”夏瞳勾唇,心中发誓将自己的这一恶人形象维持到底,转而将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和你的家人从此以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不再来找我的麻烦,我自然也会替你保守你的这一个秘密。”
“好!你说的,打完这通电话,你我两不相欠!”梁爱萍点点头,接过了夏瞳递过来的手提电话,拨通了一直藏在她心中这么多年没有打出去过的那个电话号码。
常威这个新上任不久的B市公安局长做得很窝火。
先是前一阵子自己侄子的三水帮与西区的阎门在东郊火拼了一架,双方伤亡惨重,弄得他这个新上任不久的公安局长一边要跟上级领导打着太极,发誓一定揪出这两伙恶势力的源头,必定严惩,一边又不得不跟在自己侄子的后面,替他收拾这一把子烂摊子;后来又听说什么市三中的学生在毕业旅行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子为了争抢男友,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推下了山崖,还好那被推下山的女孩子命大,活了下来,要不然这件事又得成为B市的一件影响恶劣的重大案件处理。
“喂,我说三水啊,最近B市不太平,上边查的严,你那边这些日子最好也消停一下吧。”
电话中,常威语重心长地劝导着自己的这个侄子,若不是常威的哥嫂出车祸去世的早,又念及自己父母早亡,从小是哥哥一家把其带大,他这个当公安局长的才不会费尽心思地每次都要去替自己这个在B市当黑帮老大的侄子在后面擦屁股。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先挂了,待一会儿再打给你……”这边,常威正与常三水通着电话,自己桌子上的另一部座机就响了起来。
常威的这另一部电话其实是他以公家的名义在单位私自架通的一部私人电话,平日里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除了自己上面的头头之外,再有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这时已是深夜,若不是常威这几日忙着处理三水帮与阎门之间内斗的事情,也不会加班,所以他很好奇在这个时候能打进这个电话来的究竟是谁。
“喂,请问是哪位?”接通了电话,常威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电话的那头是上边的哪位达官贵人。
“常威……是我,我是……我是爱萍。”
而电话的这头,梁爱萍在听到了常威多年未闻的声音后,也是叹了口气。
“爱萍?”常威此时听到梁爱萍在电话里自报家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个爱萍?”
“我……我是梁爱萍,常威你,你不记得了么,十六年前,你还在广东粤市……”
梁爱萍此时欲言又止,那时的她为了能跟随左致远一起回到B市,一时心急才会找到了当时在粤市负责给人开回城证明的常威,在万般无奈之下才会出卖自己的色相,换得一纸回城的证明,而如今旧事重提,夏瞳让她再给已经调到B市做公安局长的常威打电话,无疑是在梁爱萍早已结痂愈合的伤口上又重新重重地割上了一刀,让她回忆起了十六年前那个不堪回首的雨夜里常威对自己做出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你是爱萍,原来粤城农村信用社的梁爱萍是不是?”
常威此时也记起了梁爱萍的名字,更想起了两人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但是多年的刑侦经验还是让常威此时充满了戒备:“这么多年没联系,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这个电话号码不是很常用,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梁爱萍被常威当公安干警敏锐的洞察力着实吓了一跳,她刚才虽说答应夏瞳给常威打电话,可是梁爱萍与常威自从她回到B市后就已经断了联系,知道常威两年前被调到了B市当公安局长,梁爱萍也是从B市的新闻报纸中得知,所以梁爱萍手上并没有常威的联系方式,而她现在打通的这个号码,还是夏瞳告诉她的。
“是致远学校的一个学生,”平了平心神,梁爱萍从容答道,“致远学校里有个学生,他的爸爸是你们局里的一个小头头,我因为有事找你,所以才托致远管他要了你的这个电话。”梁爱萍此时尽可能地把话说得模凌两可,不让常威觉察到这里面的异样。
“哦?爱萍,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常威听到电话里梁爱萍有事找他,以为是她又有事求助于自己,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常威此时有些心神荡漾,当年梁爱萍找到他时,正是风华正茂的美颜少妇,让常威对她喜欢的不得了,想来这十六年过去,当年的美颜少妇现在变成了半老徐娘,想来又是别有一番韵味在里头。
“是这样……”梁爱萍在电话中,按照夏瞳教给自己的,一字不差地说给常威听,常威听了之后,忍不住激动:“什么,你是说,你这一次是要求我把你们家那个左致远调到市一中去?”
“是啊,常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致远,在市三中这个准重点高中当这个教导主任已经十多年了,可是迟迟都不升不了校长的职务,这两天学校里面又出了学生坠崖这么个恶性事件,唉……所以我才想到请你帮忙,看你能不能动用你公安局长的人脉,帮我把我们家老左推荐到B市重点的市一中去上班?”
“这个……实在是有点难办啊。”常威听了梁爱萍的要求,故意做出为难的语气答道,“爱萍,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是B市公安系统的,你说的调动的事情是教育系统的事情,所以你求我办的这件事……我实在是不好说啊。”
“常威,就算我再求你一次,如果是钱的问题,你说个数,我和致远给你凑去……”梁爱萍此时故意顿了顿,“如果你这次能帮上我,让我们家致远顺利进入市一中当职,就算是你提……那种要求,我也答应你。”梁爱萍咬牙,说出最后一句夏瞳交代的话。
常威等的就是梁爱萍的这句话,只是这些年在官海中磨练,让他已经练就了一副凡事不喜形于色的本领,所以在电话中的声音仍旧沉稳:“你说的这个事,我先考虑一下吧,这几天你有空吗?咱们俩先见一面吧。”
“嗯,好,那就后天晚上六点吧,地点就定在B市的北容酒楼吧,嗯,到时候我订好包间等你过来,记住,一定是一个人来哦。”梁爱萍心中战战兢兢地与常威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确认听到对方挂断了电话之后,这才把手中的大哥大手机交还到了夏瞳的手上。
“这下你满意了吧。”梁爱萍此时眼神中已是一片冰冷,想到自己刚才与十几年前强暴了自己的男人通了电话,她现在的心中就不住地恶心。
“你做的不错。”收起了电话,夏瞳微微一笑,对梁爱萍答道:“你放心吧,后天我不会真的要你去赴约的,你走吧,这里已经没你什么事了,我会按照约定,把你的这个秘密保留下去,但是也请你记住你所说的,以后让你和你的家人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下一次,恐怕你就没有这一次那么幸运了。”
夏瞳对吴阎使了个眼神,吴阎会意,从腰际间掏出了手枪,枪口对着梁爱萍,冷声威胁道:“记住,管好你自己的嘴,如果你敢违背今天你对瞳姐所说的,把今天的这件事透露给常威,那么下一次你见到的,将是你全家的尸体。”
“我……我知道了。你,你放心吧。这件事我谁都不会说出去。”
梁爱萍看着吴阎对着自己的黑洞洞地枪口,这才感觉到后怕,可笑她刚才还拿着一把弹簧刀指着夏瞳,口口声声说要她的命,谁能想到这个女孩子手里竟然还会有枪?想来若不是她存心饶她一命,恐怕自己也活不到现在。
看着梁爱萍飞也似的逃离,夏瞳心中却已经开始计划怎么利用这一次的事情,让常威与常三水这一对叔侄之间产生误会和隔阂。
眼前这个局已经成功布下,现在就等着后天这个常威愿者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