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北容酒楼,天字间。
夏瞳让吴阎在一天前买通了酒楼里的经理,给了他一笔一万元钱的小费,并以梁爱萍的名义,提前准备好了一桌子美味菜肴,并嘱咐他待会儿如果有人要找梁爱萍的,就把他带到天字间里来,至于到时候屋子里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响动,只要他这个当经理的吩咐下去,让那些服务员充耳不闻,装听不见就可以了。
这北容的经理姓孙,平素是个爱财之人,见夏瞳等人出手阔绰,看着桌子上那整整一沓子的大团结,哪还顾得其他,将钱揣进兜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夏瞳的要求,咧着一口黄澄澄的板牙,捶着胸脯保证道:
“这位客人,您请放心,我老孙敢保证,待会儿就是这天字间里面闹得翻了天,我老孙也绝对不让人插手半分。”
晚上六点过五分,桌上的菜肴已经上得差不多了,这时夏瞳听见外面的服务生敲门说道:“客人,你要等的人现在已经在楼下了,要我现在把他带上来吗?”
闻声,夏瞳先用眼神示意让吴阎、周扬等人先埋伏在了两侧的墙角,自己则推门,吩咐门外的服务员说道:“麻烦小哥了,把人带上来吧。”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百元的大钞塞到了男服务生的托盘下面。
男服务生见夏瞳给了自己这么多的小费,心中自然欢喜,连忙点头道:“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把人带上来。”
常威按照和梁爱萍约定的时间,到了北容酒楼,刚和酒楼里的服务员打听梁爱萍所在的包间位置,就见酒楼的大堂经理笑呵呵地对着他走了过来,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要找梁爱萍,梁女士的么?”
“没错,我是要找梁爱萍,”对于大堂经理的提问,常威有些疑惑:“请问你这是?”
“梁女士已经在本店的天字间备好了宴席,请您跟我来。”
常威知道这次自己见梁爱萍动机不纯,为了方便自己行事,故意脱了自己的那一身官衣,换了一身便服,就连自己平时戴在身上的家伙什也被他放在了办公室没带出来,却没承想此举竟正中了夏瞳的下怀。
不一会儿的工夫,夏瞳就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然后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门外问道:“请问,梁爱萍在里面么?”
夏瞳猜想现在在门外出声发问的一定就是他们这一次的主角常威了,于是示意躲在两边墙角的吴阎和周扬准备,自己则上前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儿,让常威只能看见里面有人,却看不到里面的人究竟是谁,接着故意压了压嗓子,沉着声说道:“常局长,请进吧,我都等您好久了。”
“我说爱萍,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这可不像你以前的作风啊,难不成你是为了咱俩特地……。”常威见门里的‘梁爱萍’邀约自己,此时心中色心大起的他丝毫没有觉察到此中的蹊跷与不妥,推开房门就往里闯。
而夏瞳此时也将放在背后的手轻轻微抬示意,早已在一旁准备的几人立刻从左右两侧冲上来,将还没来得及看清夏瞳长相的常威的双眼用布袋蒙了起来,常威被二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一时间没有防备,惊恐之间大叫道:“你,你们是谁?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吴阎和周扬在夏瞳的示意下迅速将常威堵住嘴,将他拖进门,并将大门关严。在厅内走动的服务员因为事先都被酒楼的孙老板嘱咐过,所以见到常威被拖进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常局长,你好,初次见面。”
夏瞳此时端坐在沙发上,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让常威听不出声音的男女或是年龄的大小。
“唔——唔——”
常威此时在吴阎与周扬的手下不住挣扎,想他堂堂一介公安局长,往常都是他带人抓人,可此时他自己却因为一时起了色心,反被人抓了起来,不止被人蒙住了双眼,还用东西堵住了嘴,这种奇耻大辱,他这一生何时受过?
“哦,我倒是忘了,我们的常大局长此时还被堵着嘴,说不了话。”
夏瞳给吴阎了个眼神,吴阎会意,将堵在常威嘴里的那块破布取了出来,只是这布一从常威的嘴里拿出来,常威就开始循着刚才夏瞳出声的方向大声骂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劝你们赶紧放了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B市的公安局长!你们这群社会败类抓了我,都******不想活了是不是?小心老子出去之后,查到你们把你们关起来!”
“呵呵,常局长,您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您就这么自信今天我能让您活着走出去?”夏瞳低沉着声音笑着问道。
常威此时听到夏瞳的话,也是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管自己现在如何说下狠话,此时此刻,自己的这条命却仍旧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想至此,常威也不再聒噪,而是转而问道:“你们抓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常局长,我相信常局长是聪明人,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夏瞳勾唇一笑:“常局长可是有一个侄子,叫常三水的,是B市三水帮的帮主?”
“……你们是阎门的人?”就算平日里常威的脑子再怎么不灵光,此刻听了夏瞳的话,他也想到了自己今日被抓的原因全是因为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侄子。
但是虽说认定了原因,常威作为B市的公安局长,在嘴上却决计不能承认自己与常三水这个黑帮老大之间的叔侄关系,所以他对夏瞳的回答仍旧十分强硬:“妈的,你们黑帮之间的事情,管老子这个公安局长什么事?”
“说我们是黑帮,难道你这个披着一身官衣却和自己的那个黑帮老大的侄子同流合污的污吏的行为又能好到哪儿去?”
吴阎见常威死不承认自己与常三水之间的关系,不由得怒火中烧,平日里若不是有常威这个当公安局长的舅舅在背后替他撑腰,常三儿怎么可能在B市中如此的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如果不是常威这个公安局长有意偏袒三水帮,偏袒自己的侄子常三水,自己又怎么会白白失去那么多的阎门的弟兄?
气愤之下的吴阎现在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满口仁义、道貌岸然的公安局长碎尸万段,但他却谨记着夏瞳最初嘱咐他的,毕竟常威的人品再怎样无良,他现在仍然是B市的公安局长,而吴阎所在的阎门却是B市的黑帮,他们两方,一黑一白,除非常威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被上级和谐掉,否则就算吴阎他们今日真的把常威干掉,换来的也只能是无边的牢狱之灾。
“你们不要得意的太早,你们以为你们抓住了我,我就会对你们言听计从,可以任由你们摆布吗?”常威冷笑道。
“常局长真会说笑,我们只是小小的一介平民,怎么会有面子让常局长为我们做事呢?”夏瞳勾唇,沉下声,缓缓说道:“常局长,我今天找到你,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若是这笔交易做好了,对你我双方都有利,若是做不好,哼哼,那到时候就不要怪某人我无情,我可是查到你的妻子和女儿最近都在泰国旅游,现在是夏季,我想,以渭水河暴涨的水位……应该足以淹死一两个游客的吧?”
夏瞳从吴阎平日对于常威的描述中得知,这常威虽然在官场上算不得一个好官,甚至于与常三水那样的市井败类同流合污,但是在家庭生活方面却绝对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这一点,从他长久以来对于常三水这个侄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
夏瞳承认自己用常威的妻儿作为威胁的这一招过于阴损,但是常威本身就是个阴损之人,虽然俗话说邪不压正,但你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也只有邪才能治邪;况且不下点儿狠招数,以常威这种混迹官场多年,软硬不吃的态度,除了利用常威对于亲情的这一条软肋,夏瞳再也很难想出其他可以把常威这条大鱼‘绑上船’的方法。
“你……卑鄙无耻!”听了夏瞳的话,常威气得咬牙嚷道。
“论卑鄙和无耻,我想我们在场的人都比不过您吧?”夏瞳轻笑一声,“我的话就说到这儿,常局长,我给您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到底要不要和我做这笔交易?”
“不用考虑了,我做!”常威叹了口气,就算自己再怎么恶毒,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却是无辜的,他没有理由让她们替自己承担这份风险,“你说吧,什么交易?”
“很简单,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月的时间,我要这B市里,再没有三水帮的人出现!”夏瞳的话说得很小声,但在常威听来,却如同耳边炸雷一般,“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大义灭亲?!”
“哦?常局长的这话我可就不懂了……?”见常威终于承认了自己与常三水之间的关系,夏瞳却也不急着点破,“您刚才嘴上不是还不承认自己与常三儿之间的叔侄关系么?怎么现在反倒说起来大义灭亲这样的话了呢?您是B市的公安局长,扫黄打非,清除像三水帮这样的恶势力组织不正是您应当应分的事情么?”
“这个……”见自己情急之下竟说漏了嘴,常威此刻肠子都要悔青了,撞墙的心情都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夏瞳所回答的问题。
这就像是一个贪污受贿被双规了的高官,在纪检委上他家收缴赃物时,让他提供保险柜的密码,而那位高官设下的密码却是“公正廉洁”四个字一样,处处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我也不难为常局长您,毕竟黑帮的事情,也只有黑帮自己能解决,我现在需要的,也只是您的一句承诺,只要您在我们两个帮派火拼之后,放阎门一马,并且答应到时候把常三水绳之以法,就算帮了我们阎门的忙了。”
“这个……唉……”
常威思前想后,自己侄子的这个三水帮,自成立之后,自己这个当公安局长的舅舅虽说每年都会从常三水这个侄子的手里收取了不少的好处,但是自己因此给他在背后擦得屁股也是着实不少,况且自己已经对上面的领导下了保证书,发誓一定要严惩B市的黑帮势力,此时若不做出点成绩来,恐怕对自己将来在仕途上的继续发展大大不利;
而此时这个把自己抓起来的神秘人对自己提出的这个条件也确是一次启发,他大可以利用两帮火拼的机会,把自己的这个侄子抓进来,充充样子,自己也好在上级的领导面前邀上一功,大不了事后再把他放出来,至于和三水帮火拼的阎门,到时候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早已从国外旅游回来,阎门那边也就没有了筹码,届时放不放他们一马,还不是自己这个公安局长说了算?
思至此,常威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到时放你们阎门一马,但是你也一定要保证不要动我的家人半分毫毛,否则我绝不会轻饶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