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小姐,小姐……”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在呐喊。
花语白又往被窝里缩了缩,迷迷糊糊的开口。“让我再睡一会……睡一会……”好久不曾往床上躺着好好睡觉了,花语白真想一觉睡他个天昏地暗。
“起来!”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吓得花语白登时一个激灵。
啊咧?床头在哪?圆滚滚的被窝里‘天翻地覆’的蠕动了片刻,一个迷迷糊糊的鸟窝头终于从被窝里‘破土而出’,瞪着那双弯弯的月眼惊愕的看着出现在她闺房的。
“你你你你你……”
“出来练剑!”男人冷冰冰的砸出两个字,便拎着乌金长剑离开了她的房间。
花语白张大了嘴,愕然的看着甩袖离去的男人,半晌只能不情不愿的挪下了床。
等她拎着寒阳走到剑园时,男人已经收剑回鞘,练过一番了,正坐在听香小筑中喝茶。
旁边是一个乐娘,正在轻抚素琴,只是对于花语白来说,那声音过于难以入耳了。
“怎么?”纳兰雍抬眸,问。
花语白嘴唇蠕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基本招式五百遍。”男人垂眸,说道。
咚咚——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花语白来不及抱怨自己还没吃早餐,就反射性的拎着长剑跑开了。
劈,刺,点,撩,崩,截,穿,挑,提,绞,扫——此乃剑式基本招式。
所谓招,便是这些基本招式所组成,练多了,也便成了所谓的招。
这是最基本,却也是最难得……花语白欲哭无泪的看着眼前拿着乌金长剑虎视眈眈的男人,有种想要泪奔的想法。
“手臂抬高,用力!”剑背一劈,疼!
“太过僵硬,手臂放软!”剑背一劈,疼!
“出手要快,太慢!”剑背一劈,疼!
“心不在焉,如何练剑!”剑背一劈,疼!
花语白只觉得手骨都要断掉了,她欲哭无泪的抬头,整个人抖的跟筛子似地。
“前,前辈……你,你站在这里,我才心不在焉的。”废话劳资都要被那种奇怪的感觉折磨死了。
纳兰雍耳根子一红,轻咳一声,收剑。“今日就到此,明日继续。”说罢,落荒而逃。
没错,落荒而逃……花语白揉了揉眼,一脸惊奇。
没想到这位前辈居然这么纯情……哈哈。
花语白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抬起寒阳剑,轻盈的挽了个剑花,漂亮的收剑入鞘,步履轻盈的回到自己的问花小院去了。
她忽然觉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不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下去,日复一日,简单,平淡,但却让她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她与他依旧是每日的两点一线,除了晨间的练剑或切磋,平时在没有什么接触,连姓名也不曾相告,仅仅只是以‘前辈,你,我’相称,她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她,或许是因为如此,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又一种说不出来的融洽……
亦师亦友。
一眨眼,半年的光阴就这么转瞬即逝……
那依旧是一日清晨……
一个漂亮的剑花结束了这一次的切磋,两人收剑入鞘。
花语白默默的后退了一步,屏住呼吸抬头。
“前辈,我要走了。”
他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头,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嗯。”
踌躇了几秒,花语白磕磕巴巴的问。“我,我……那个,你这地方还留么?”
他猛的抬头,对上了那双不笑自笑的月眼,不禁觉得脸颊有些燥热,他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脑袋,凝望着那只开了一朵花苞的桃花树,似乎那美极了一般。
“或许。”
仅仅只是临摹两可的两个字,花语白却觉得心头好像开了一朵花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欢喜。
她走了。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天,他也是要走的,而最后,那间别院,还是留下来了,等待着他们日后的归来……
纳兰府所在的城市是一个凡人甚多的城市,偶尔会有修士经过,但也只是经过罢了,花语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将别院建在这样的城市,但她不问,他也没说。
取出飞剑,她在那些凡人哗然的吵闹中离开了这个她居住了半年的城市。
时间又过了半年,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那时,是凡人间的新年,修士对于时间并没有一个多大的概念,故而人间的节日,他们大多不甚理会,只有少数比较念尘的修士会去注意这些,但也只是少数。
她离开了半年,这半年,她没有回阁,也没有回小琅城,没有联系任何和她有关系的人。
她也曾想过回去找月姨,也曾经想过去找凌映水和向云珊。但是,她在离开阁时就发过誓,不筑基绝不归。而凌映水和向云珊,她打听过,她们现在都在琅嬛门,只是因为当初她的失误,那个破坏了的上古传送阵引起了一场风波,她不大想去参合,只好低调的离开,等以后风波停了,再去找她们罢……于是这半年,她都在漫无目的的到处闲晃,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闲晃,倒也让她看到了不少曾经看不到的东西……心境也越发的坚实起来。
最终她还是在张灯结彩,张红挂紫中回到了这个她停泊过的地方。
呆呆的看着那写着【纳兰府】的牌匾,花语白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退。
她怎么会回到这种地方?她有些纳闷的反问,但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很挂念那段每日与剑为伴的日子,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剑客。
吱嘎——门被打开。
“进来,练剑!”熟悉的声音响起,花语白猛的打了个激灵。
扑通扑通——心头又响起了奇怪的韵律。
男子依旧是一袭白衣,一柄乌金长剑,剑眉星目,仿佛在物是人非的世界里,只有他一成不变。
花语白呆呆的看着他。
纳兰雍也在看着她。
忽然,他笑了。
“回来了,就进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心头一下子炸开了。
回来?回来?难道她心底已经将这个地方当成了可以回归的家了么……?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是为什么?为了曾经的生活……?还是……人?
所有的疑问都无从答之,等她回过了神,她已经持着寒阳,与他遥遥相立。
“出剑,让我看看你这半年来剑法可有精进!”他开口,便如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
经过那半年来的教导,在加上半年的洗尽铅华,花语白真的觉得,她的剑法再不精进的话,她就可以去切腹谢罪了!
寒阳一出,女子身上便是光辉凛凛,两人就像是两把不同的剑一般,交起锋来。
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
花语白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还抱着宝剑打了个滚。
“前辈,我还行吧。”她咧嘴笑着。
纳兰雍瞥了她一眼,轻轻颔首。“有进步。”
花语白撅嘴。“只是有进步而已么……”
纳兰雍愣了愣,对于她这样略带撒娇的疑问,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红了耳根,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资质很好,努力。”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花语白抱着寒阳趴在地上闷声大笑。
当晚,皓月当空。
一桌美酒佳肴,两人遥遥相对。
“……你做的?”纳兰雍看着一桌子的好菜,颇有点惊讶。
“今日是凡俗界的新年,也为了答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和指点之恩,小小意思。”花语白微笑着说道。
纳兰雍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加了一块妖兽肉,慢条斯理的咽下。
“如何?”花语白期待的看着他。
纳兰雍的星眸亮了几分,但依旧是神色淡然的点头。“甚好。”
多说几个字你会死啊……花语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撅了撅嘴。
纳兰雍抬头看了一眼对面似乎心情不佳的少女,嘴角轻轻一挑,他夹起一块肉,放在少女的碗中。
“吃。”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她心花怒放。
于是花语白就一边唾弃自己的孟浪一边乐呵呵的吃起东西来。
没有说话,但是气氛却格外的和谐。
两人只浅尝了一会,就命人退下餐碗。
花语白取出珍藏的好酒,给两人满上。
纳兰雍看着泛着淡淡桃红的佳酿,迟疑了片刻,还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他平日不爱喝酒。
“此酒名为醉花荫,是用各种灵花灵草酿制而成的佳酿,清淡爽口,不醉人的。”少女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纳兰雍却清浅一笑。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不爱酒,酒醉人心,他的剑心,不可醉,但是此刻,他好似是醉了……
两人默然无语的赏月饮酒,不知不觉,一坛醉花荫便见了底,于是花语白又开了一坛,一坛又见了底……
次日,花语白醒来。
大脑有些迷迷糊糊地,她抬起头,看着桌上地上摆满了的酒坛子,有些愕然。
昨晚,真的喝了这么多酒么?!糟了,这家伙从不喝酒,醒来之后该不会生气吧?花语白腹诽。
但是意外的是,他没醒,还睡着。
花语白蹲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一瞬间有些痴了。
男子长得英俊,平日就如一柄锐利的剑。但他睡着了后,脸庞却柔和得像水一般,温柔,淡然。
花语白魔怔似地伸出手,轻轻的拂过他的额角,眉心,眼眸,鼻子,最后落到他的嘴上……
她抚上自己的心口,里面的东西正在发出震天的声音。
好像越靠近他,自己就越不能受控制,那种心脏乱跳的感觉,那种浑身暖呼呼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奇怪……”花语白低喃,吐气如兰。
似乎是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不适,那睫毛轻颤,花语白像是触了电一般的收回了手,跌跌撞撞的后退,然后落荒而逃。
她没有看见,转身之后,那双睁开了的星眸。
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和如水的温柔。
===============王狐有话说================
嘻嘻嘻嘻……【甩尾巴】,这一章的暧昧大家还喜欢么!!其实王狐超喜欢纳兰的……嘤嘤嘤嘤,剑修什么的~~我会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看多了陆小凤么?!!!西门剑神万岁万岁~~~~~~
大家,就算是过年,也好歹留个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