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的往前,在这静谧的走廊中响起了层层叠叠的脚步声。
这个走廊的地板,墙壁似乎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轻轻一点声音都会回响起非常怪异的回声,层层叠叠的,像是一个钟撞出来的绕梁余韵一般。
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花语白蹙了蹙眉头,尽量放轻了脚步。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脚步一落,便是起起伏伏的回音……
“额……怎么回事,这回声……”花语白眼神一阵恍惚,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才勉强清醒过来。
她惊出了一声冷汗。
这回声似乎有影响神识的作用,或许从一开始便有,只是她的神识和心魂都异于常人,才未曾察觉,又或许这影响是由小渐大所以……
无论如何,都要警惕形式。
花语白素指往身上一抚,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她完全凭着预感往前。
但她似乎低估了这无孔不入的回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那声音愈来愈响愈来愈响,在她的识海中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她就在无限的愕然与疑惑中,陷入了幻境。
一个激灵,她醒了过来。
我怎么会在这?花语白疑惑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走廊,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走去。
前方有一个门,花语白推开门来。
灿烂夺目的灵石山,一叠一叠的功法集,还有堆成了小山似的丹药和法宝……
这里的那一样对于修士来说不是一种诱惑。
花语白视线在那灵石上扫了一圈,就将视线落在了那叠起的玉简上,她不缺灵石丹药,也不缺法宝阵法,但她个人比较爱书。
她伸手轻轻的抚摸在那玉简之上,触手冰凉。
花语白登时一个激灵,蹭蹭的往后退去,她咬了咬唇瓣,不在看那散发着无穷诱惑力的东西一样,撒开丫子就跑。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那玉简竟然是白森森的人骨?!!花语白没由来的觉得一阵惧怕。
推开前面的门,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昏,天旋地转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玉笔尊者?玉笔尊者?”温侬软语在耳畔响起,花语白蹙了蹙眉头,不耐的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这个地方入眼便是说不出的华贵,白玉铺地,金砖为壁,秘银为饰,鎏金铺顶,墙壁上竟是人工雕饰出的一幅幅浮雕画卷,人物是一个女子,一个恍为天人的女子。
她抚开身边的女子,莲步轻移,来到了阁外。
这高阁在数百米之上,往下看去,便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往上看去,便是白雾云层,如在天际。
“玉笔尊者!是玉笔尊者!”下面有人喝道。
玉笔尊者?是我么?花语白疑惑的往下看去,便看到一副朝拜的场面。
那些人面上均是狂热的崇拜,不停的拜倒磕头,仿佛为她磕破了脑袋也是一件荣耀一般。
这些人是怎么了?!花语白不禁蹬蹬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心中感觉不到一丝违和感,只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不对的,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从转角走来数个人,竟然是大乘期的修士。
他们走过来,扑通便跪了下去,三拜九叩之后才抬起头,恭敬的说话。
他们问:玉笔尊者,合欢宗以下犯上,可否要灭掉?
一个大型的宗门,仿佛说灭就灭。花语白只觉得他的声音像是一种魔咒,不停的在脑海盘旋盘旋,告诉她:你现在是至高无上的玉笔尊者,你现在就是真界的第一人,无论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谁敢冒犯你,杀了了事!
花语白脸色苍白的扶住了栏杆,但没有一个人敢围过来,因为她现在是至高无上的玉笔尊者。
微风拂过,她只觉得彻骨冰凉。
就算万人之上又如何,哪怕能执掌天地,无人相伴,也不过是一场空,我要的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栏杆一声脆响,她整个人便如被落雨拍打的蝶儿一般,轻飘飘的坠落下去了。
她以为她要死了!
岂料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只觉得他的胸膛震动,耳边传来了一阵低低的笑声。“呵呵,你又调皮了,阿语。”
谁?是谁?花语白恍恍惚惚的抬头,只见剑眉星目,她迷迷蒙蒙的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
她的心又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她娇羞的笑着。
‘纳兰雍’将她轻轻的放下来,双手扣着她的腰,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亲昵而宠溺的道。
“你呀,总是这么皮,上蹿下跳的,让人担心,都是要做娘的人了。”他轻轻的拂过她的腹部,神情柔得想要滴出水一样。
做娘?我要做娘了么?花语白愣了愣,无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嘴角的笑有些怪异。
怎么觉得,好似有些不妥。
“孩子……谁的?”
‘纳兰雍’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说什么胡话呢,自然是我的,难道孩子不是我的么?”说罢剑眉一挑,那个冷淡的表情又出来了。
花语白有些慌张的扯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窝在他的怀里,动作熟练,但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和别扭。
“自然不是,我都有些闹糊涂了。”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有些感到奇怪。
她什么时候成了亲?还有了孩子?为何与他如此亲近?这一个个问题在男人的温柔中被碾成了碎片。
“啊!”她一声惊呼,被男人抱了起来,她伸手环着他的脖子,娇嗔道。“放我下来罢,我能自己走。”
‘纳兰雍’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时都是走两步路就要我抱的,今日倒是勤快起来了,别逞能了,我们还得走几里路呢。”
花语白羞红了脸,呐呐道。“可以用飞剑啊。”
“飞剑?那是什么?会飞的剑么?我还从未见过呢……我的小娇妻,你今早是不是睡糊涂了。”‘纳兰雍’无奈的看着她,叹了口气。
没有飞剑?!花语白愕然,她甩了甩头,却有的确想不起来,飞剑究竟是何物。
“可能真的是吧,仔细想想,也不知飞剑是何物,会飞的剑,一定很好玩吧……”花语白咯咯的笑着,整个人都赖在了他的怀里。
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对不对!!快醒来快醒来?
为什么要醒来?这样的日子不好么?这样你侬我侬的日子不好么,那种生活我再也不想回去了……花语白只觉得眼皮子渐渐的沉重,就恍恍惚惚的睡过去了。
“纳兰家妹子,纳兰家妹子!!”耳畔好像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焦急的呼唤,她一个激灵就醒来了。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可千万别有事啊,不然你家的娃可就命苦咯……”那是一个粗布麻衣的大婶,她拍着胸口,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别太伤心,天灾天灾,我们这些凡人都预测不了的,你家那口子……唉。”这个女人是一个寡妇,早年在泥石流中没了丈夫,此刻她如此说道,眼中却是一点怜悯也没有,反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花语白怒从心来,但更多的是悲哀。她这么多年和相公相互搀扶着走来,也帮了这个寡妇不少,只是如今他死了,她竟还在这里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她恨不得一剑杀了她!!花语白怒气冲冲的推开了她,转身就朝家里跑去。
“唉哟!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好心安慰被当成驴肝肺……”那个寡妇坐在地上呼天喊地的。
她只觉得眼泪不停的掉着,推开了熟悉的大门,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坐在地上玩着泥巴,浑身脏兮兮的。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啊……一时悲从心来,她哭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只觉得喉咙口一抹腥甜,她噗的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吓得两个孩子脸色苍白。
她浑浑噩噩的就睡过去了。
再一次醒来,她躺在一个稻草铺子上,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娘!娘!您醒了!”一旁的少年瞪大了眼睛,喜极而泣。
“别哭……别哭……”花语白只觉得满腔的悲怆,她这些年来抱病在床,两个孩子为了给她求医弄得倾家荡产,食不果腹,她这个娘情何以堪。
你为什么就那么去了……花语白的眼泪一滴滴的掉着。
“娘,您别哭,您会没事的,尔雅已经去给您踩草药了。”少年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
花语白迷迷糊糊的等着,到了第二天清晨,还没有等到女儿归来,她只看到少年一脸的苍白。
后来,没有后来了,官府来人说尔雅被人先奸后杀,弃尸荒野,少年愤怒的摸样就好像要杀人一般,然后,他就被人杀死了,因为擅闯知府而被当成刺客处决。
所有人都在她身边消失,独留她一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等待死亡。
她渴望平淡而有人陪伴的日子,但她更多的是希望身边人能够一世平安,她没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去祈祷有人陪伴呢……这样,不对真的不对。
她宁愿一世孤苦,也要换的身边人一世平安喜乐!!!
她眼前一黑。
她好像死了。
====================王狐有话说=========================
就快要开学了嘤嘤嘤嘤——王狐的更新估计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两更了,大家得体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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