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白煮了一壶茶,但只倒了两杯,并不是她吝啬,只是她一个人喝不了那么多,而夏初,似乎没有什么心思品茗。
夏初捧着茶杯,呆呆的望着石玉做的桌子,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
“玉白,你可知我与段娟是如何踏上修真路的?”
花语白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诉说而不是安慰,所以也没有回答。
“我与段娟并不是修真世家出生的,我们都是俗世中的凡人,她是辅国大将军的掌上爱女,而我则是那个国家中众多公主中的一个,我打小就没什么胆子,也经常被哥哥姐姐们欺负,也没什么人跟我玩,阿娟是唯一的一个。”
“后来,我和阿娟因为身怀灵根而被带到了琅嬛门,那时候我才八岁岁,她也才十岁,我们的灵根不是非常的好,不过是不上不下的三灵根,我偏木,她偏火,一直她都是护着我的,我不大懂与她交际,也是她逼着我去与人打招呼,交谈,我这才渐渐的摆脱了那弱项,后来,渐渐的长大了,宗门中的是是非非我们也见了不少,年龄越大了,那些迷恋红尘是非的心就渐渐的放了下来,我们曾约定要一起求证大道的。”夏初幽幽的叹了口气,花语白只觉得心头一动,想起了凌映水,也是一叹。
“转眼间,一百年就过去了,我才筑基中期,若没有机缘,或许我这辈子也就是这样的,但是,阿娟不同,她虽然跳脱,但是她的毅性和悟性都极好,若能有一个良师,前途定不止于此,但是……”夏初满脸愁云。
“我知道她因为秦师兄的救命之恩而放不下他,但也从没有想过她会如此鲁莽的去开罪上面的人物,以至于就连得了名次也无法成为入室弟子,如今又自暴自弃,又与秦师兄走在了一起,宗门是非不少,我实在害怕……”夏初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摇晃之下,溢出了水杯,落在了夏初的手背上,她却恍然未觉。
听完了夏初的真心语,不得不说,她也十分羡慕夏初和段娟,而她更羡慕段娟,能有一个这么为她着想的好友,若有此友,此生无憾矣。
至于安慰,花语白也不知如此安慰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夏初抬头,看着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在没有说话。
一下子就沉默下来了,花语白默然无语的看着垂头不语的夏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良久,夏初起身,与她作别,花语白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瘦弱的身影,脱口说道。
“夏初,你也莫太担心阿娟,你该多关心自己,莫让她成为你的心魔,个人有个人的道路,你是她的朋友,却也无权为她做出决定,人心人情,都是无法自己决定的,这是阿娟的缘,也是她的劫,过得去了,自然前路无忧,过不去,我想,你们姐妹同舟,必定也有一番美景可走的。”
夏初愣了愣,看着她良久,颔首。“夏初受教。”夏初朝她草草的作别,就匆匆的往自己的洞府去。
花语白看着她的身影,说不感慨是不可能的,夏初因为段娟对她好,所以加倍的付出,加倍的关心,但却导致自我的天平倾斜,若不及时领悟,她的问题可能要比段娟更为严重,关心他人,却失去了自我,是不可以的。
自我,自我……花语白喃喃的念叨着,好似悟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有。
夏初是一个如水一般的女子,但是,说难听点,就是太安静,没有存在感,因为她连自己都不重视,险些连自己都失去了。
而修真之人为了什么,不仅是证道,还有修心,所谓心,即也是道,也是境,而心是谁的心,自然是自己的心,若是连自己的心都失去,那还何谈证道,何谈修真。
花语白好似听到梵音阵阵,她竟又领悟了,花语白心中惊喜万分,想想近来,频频领悟,频频升级,若是让别人知道了,肯定要嫉妒死了,想到这里,花语白又苦笑了一下。
她的心境又攀升了,而心中的道也更加的凝实了,花语白虽然欣喜,但也知道不能骄傲不能急躁,急忙快步回去稳固修为。
与人接触,徘徊尘世果然是历练心境最好的方法了。
心境的稳固并不需要过长的时间,花语白从镯子中取出好久未用的素琴,轻轻弹奏,咀嚼着悟来的人生之道,月色如水,琴音袅然,一时也甚是快意。
次日清晨,夏初与段娟又来叩门邀约,花语白微笑着打开禁制请两人进来。
阔别一日,夏初和段娟的变化大得花语白几乎认不出来。
夏初就如同蜕羽的虫子,化身美丽的蝴蝶,此刻的她,哪怕微笑不语,也有一种让人难以遗忘的美丽,她就像是一株遗世而独立的白莲,美,清,静,却难以让人忽略。
而段娟则如艳色的桃花,弥漫着星星点点的桃意,眼角眉梢都渲染着淡淡的喜意和甜蜜。
花语白笑着调侃了两人几句,夏初只是淡笑着应下,虽然看似冷漠,但却与她亲近了不少,段娟倒是闹了个大红脸,却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昨日在秦臻那里落住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是个人有个人缘,花语白自认与两人只是普通友人,也没有深究,只是给两人煮了一泡花茶,置上几碟小点,三个人就谈笑起来。
“对了,阿娟,阿初,昨日我从杂事堂购回不少课卷,故而这几日可能都不能再与你们一同去听课了。”花语白告歉道。
“我可能也去不了。”夏初开口说道。
“昨日有感,我可能要突破了,所以要做一下准备,阿娟,你……”
段娟虽然有些遗憾,但似乎是因为心念秦臻而并没有在意,只是挥了挥手笑道。“不打紧的,反正学堂来去也不过就那些东西,不去也不打紧,倒是阿初,你可算是出头了!”段娟爽朗的笑着,拍了拍夏初的肩膀。
花语白也出言恭喜,夏初恬淡的笑着,她看了花语白一眼,又看了段娟一眼。
“若不是你们二人,或许我也没有这样的机缘。”
段娟摸不着头脑,花语白摇了摇头,笑着没有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与花语白告辞了,花语白将两人送到门口,就回去了。
她打算将昨日带回来的课卷,好好的看一遍。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读阅的时间了,不停的重复着翻看玉简,感悟领会,哪怕只是写符入门的知识,也让花语白受益匪浅,果真不愧是大门派,连这门中最低级的四艺入门,也如此的精细明了。
花语白打小就是学写符箓长大的,但她对符箓的热爱却并不比对阵道的热爱多,但是也不能说是讨厌,她还是蛮享受那种挥毫泼墨的乐趣的,但是随着等级的增长,她也越发的懈怠起来,如今重新翻阅这些久知识,倒是别有一番看法。
她迫不及待的实验起来,取出在坊市内购买的低等符纸,又取出了惯用的符笔,倾上朱砂,饱蘸浓墨,开始挥毫。
花语白画的是最低等的净尘术,这样的符箓放在坊市里是一快下品灵石一打的地摊货,但是恰恰是这些最低等的符箓,却是写符的基础所在。
凭着方才阅览玉简时所得的那一丝领悟,花语白下笔如有神助,不到五息时间,就绘好了一张净尘符,她没有停下,反而是加快了速度,一张又一张,火球符,水球符,土刺符……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花语白储物袋里头的符纸就被完全清空了,而她身侧却摞这一大叠的一二阶的符箓,皆是上品,虽然只是一些炼气期堪用的符箓,但是张张上品也让花语白十分的愉悦。
她收起符箓,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将自己的所感和心得刻录起来,方便以后温习。
随后,花语白又将所有的课卷翻读了一次,直到烂熟于心之后,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执起那唯一一卷剑修心得的玉简来阅读。
越读越深,花语白对此人的敬佩也犹如江水滔滔,这位剑修前辈,一定是一个天才,一个世间罕有的剑修天才。
课卷字数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极少,但每一个字,每一段语句都是经得起斟酌和推敲的,而越想越深就会发现期间奥意无穷,哪怕是花语白,也只能浅浅阅读,理解其中小小一角罢了,这样的心得,莫说是二十块中品灵石,就算是二十块上品灵石,花语白也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让这样的宝贝就此在那书柜中沉寂,真是暴殄天物,仅仅二十块中品灵石,真是贱价了。
但,或许是能够读懂这份心得的人太少了吧。
==================王狐有话说==============
忽然觉得剧情实在是太慢了有木有!!!发现字数都超了尼玛,我得赶快结束这一卷才行呀呀呀呀!!!
我这个拖延症患者嘤嘤嘤嘤——
所以撒娇打滚各种求呀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