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天阴阴沉沉的,细细蒙蒙的雨丝织出一张朦胧的白纱,掩住了眼前的世界,脚下踩着圆滑的鹅卵石小路,花语白撑着一把黛青色的纸伞,走的极为稳妥。
这样的天气,让人犯困又犯懒,路上遇到的人倒也极少,都是来往行色匆匆。
花语白却被人拦了下来,在朦胧的雨雾之中,她认出这个被雨打湿了衣鬓的女子是夏初。
“阿初?!”花语白有些错愕,她急忙把夏初拉到伞底下,给她丢了一个净尘术。
“玉白……许久不见。”夏初露出一个笑容,艰涩的道。
花语白看出她有话想说,拉着她。“有话到我洞府里去说吧,这里不是地方。”
夏初蹙着秀眉颔首。
两人静默无语的赶回了花语白的洞府之中。
花语白依旧煮茶置点的款待她,夏初眼中多了一份柔软。
“可是有什么困难?”花语白给她斟了一杯茶,温声问道。
夏初锁着秀眉,一刻也没有放下,她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去咽下那杯茶水,她端起放下,却是把热茶洒了不少。
夏初张嘴,嗫嚅了许久,才勉强把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阿娟她……魔疯了。”
花语白闻言,可是吓了一跳,她瞪着眼睛看着夏初。
“阿娟她最近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秦臻,就连洞府也不回了,门内的风言风语流传的厉害,我怕她被人中伤,就找上门去说她,没想到她却把我给赶了出来,我虽然气不过,但本想着既然她是这样选择,日子也过得不错,也就……但是前几天听说阿娟遇上了李颖儿,两个人吵了起来,李颖儿扬言要给阿娟好看,我现在有些害怕……”夏初绞这手中的帕子,脸上愁云满面。
她重重的喘了口气,敛下了眼眸。“阿娟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的。”
花语白想想也就明白了,段娟很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作为挡箭牌的利用了。想起曾经与两人的关系,花语白开口。
“你想我……怎么帮她?”
夏初猛的抬头,那双温润的眸子陡然变得锋利起来,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咬着下唇。“玉白,我知道这般求你可能很过分,但求你,来日若阿娟真的是惹了什么事情,求你在善水真人面前说几句……给阿娟一条生路。”说罢,夏初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花语白沉默了许久,心中泛起了波澜。
夏初跪着,以一副‘若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的摸样跪着,她神色坚决,但又有谁知道,她屈膝下跪一个与她修为同当,不欠任何情分的人,只为了那一个被****和利益蒙蔽了眼睛的挚友。
这样的友情,或许世间仅有。
“我尽量。”花语白从来不知道这三个字是这么的沉重,她默然的扶起了夏初,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夏初扯了扯嘴角,在淋了雨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花语白看着她,久久,才开口。“夏初,你又何必呢。”
夏初垂首,片刻才抬头,她从花语白的搀扶中抽出了手,后退了几步,露出一个如夏花般灿烂的笑容。“只因夏初太傻,这一辈子,只记得段娟对自己的好,无论她做什么,夏初都不会怪她,怨她,这是我在遇到阿娟的那一年,便承诺的。”她微笑着转身,裙摆旋开了淡色的花朵,却如同老旧的相片,带着惆怅,带着漠然。
花语白站在厅中,看着夏初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雨丝交织的白纱迷雾之中,她才回过神来。
夏初这人太傻,也太执着,她记着段娟那么多那么多的好,却不知道,段娟是否还记得,她们的约定。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夏初和段娟的时候,花语白只觉得两人一人如火一人如水,段娟爱耍宝,什么都惦着夏初,倒是让人觉得夏初坐享其成,耍的段娟团团转。却不想……
是段娟,让夏初围着她团团转。
但,若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啪嗒啪嗒——只听布鞋溅起水花的声音,在迷雾交织的远方,两个女子撑着纸伞,缓步而来。
花语白露出了笑容,提步上前。“映水,云珊。”
择友不需多,交心即可,她,只要最初的。
后来花语白也没有再去关注段娟和夏初的事情,只是偶尔会从东柳口中听到一些消息,只是后来,段娟真的与秦臻走到了一起,虽然未成道侣,但却也没人再去质疑,而掌门也收回了两个人的亲事,后来李颖儿对一个天机门弟子一见钟情,苦苦追求,最终得到了好结果,而后来,秦臻与段娟的感情就渐渐的淡了,两人之间还会时不时的出现争吵,他们之间的矛盾,也终在秦臻带回了新欢后爆发,段娟性子刚烈,不愿服软,杀死了那个新欢之后又伤了秦臻,被执事堂拿下,花语白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为段娟求情,死罪可免,但活罪却难逃,段娟被发配到东元大陆最混乱的地方去守城,据说那个地方十死无生,而花语白,却默然不语的看着夏初微笑着挽着段娟的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花语白默默的凝思这,最后也不禁感叹,只有在一切支离破碎之后,才能看清楚,最后陪在自己身边的到底是谁。
她将这一切的感慨留在心底,又过起了平淡的宗门生活,一心研究若水剑法。
在突破了水之柔后,她就被卡在了水之刚上,经过善水真人的多番指点,她终于在三年之后,突破了水之刚,并在门内弟子大比中小胜无剑一招,成为首魁,也让她,在人们眼中,露了脸。
而若水剑法的最后一层,却极难去领悟,花语白只得沉下性子,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寒阳,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水之源。
她站在山峰之巅,俯视飞流而下的瀑布,脸色淡然,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白。”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呼唤,花语白蹙了蹙眉头,回过身子。
黑衣的剑客持着重剑,眼中燃烧着丝丝战意。而他的身后,是嬉皮笑脸的青衣男子,那就是锐金峰的无剑和楚易生。
自从那次宗门大比之后,无剑就三天两头的来找她切磋,其狂热程度让她也自叹弗如,一开始花语白也是兴致勃勃,毕竟多与人切磋,有利于进步也有利于学习,但时日一久,她就不这么觉得了。
神烦啊!
花语白又默默的转回身去,凝视着激流瀑布,看着水击岩石而溅起的水花。
冷风拂过,身后的长发轻轻飘动,冷意却终停留下后颈三寸之远。
“为何不躲。”无剑冷着脸。
花语白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神色却未变。“今日无心切磋。”
“今日之前你那一天不是说无心切磋!”无剑有些恼怒的道。
“诶诶诶,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着佳人哪能动刀动枪呢是吧,要温柔,要温和!”楚易生笑嘻嘻的走上来,说是打圆场,还不如说是幸灾乐祸。
无剑飞了一个眼刀子给他。
无剑被这么一打岔,也没心思切磋了,收起重剑,他来到花语白的身边。
“你在看什么?”
“水源……何为,水源。”
==============王狐有话说====================
其实瓦还蛮喜欢夏初的,她是我心中最完美的友人,她虽然有些怯弱,没有自我,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为了自己的朋友,她知恩图报,能为曾经点滴的好而付出自己的一生,我觉得,在现在,或许这样的人早已经灭绝。
至于秦臻,其实这个人物原本我是想把他设定为无剑身边的那个青衫男子,但后来写着写着,他抛弃了段娟,倒是觉得不怎么好了,就把他踹到了路人甲哪里去了,成全了段娟和夏初之间纯美的友情。但其实在我看来,秦臻这个人也不是大恶之人,他不喜欢李颖儿,也没打算成婚,所以就拿段娟来当挡箭牌,或许他也对段娟是有感情的,但是修真者,是最不缺岁月的,时日一久了,他自然会厌烦这个并不是以爱为前提而在一起的女人,而待他遇到更好的,自然会变心,而被段娟杀死的那个新欢,我觉得秦臻反而会记住她一辈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会变成这样,或许是今天感慨太多,这就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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