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满墙朱砂咒黑幕入石室
青藤正在施展观灵四势仔细探察,没有放过一点一缝。
一条石径,弯弯曲曲,于山腰之处斜转山后,石屋院落坐落两侧,青瓦木檐不过墙壁半腰,层叠凌乱。
各种信迹空蒙难查,不过隐约好像有些残余的阴气行踪,却也不敢肯定,一般的老宅子之类会有如此陈迹,而且青藤法力与境界都还浅薄,只能观详两三日内的,若是时间一长,也没辙。
“闺女—!”“哐当!”
耳中传来老村头的喊叫声,话音还未散,即可推门而入,却失了力道,把门摔得大响。
转眼间,接连听到栗生与虎子的动静,青藤暗道,“都到了。哎!可惜已不知所去。”随即也缓缓走入村中,寻些院落,看看能不能实地勘验出什么。
进入一户,转了一圈,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打斗和异常,好似活生生的忽然消失了,而且瞧情形是这一家子一起出了院子,只是一去不复返,就连锅灶内的米饭都长满了白毛,禁不住暗道,“真离奇!”
“哐当!”“妹妹—!”
一听这撞门的响声,急躁的叫唤,就知道虎子怎么了。很快传来老村头的嘶哑吼叫,栗生的忧虑呼喝,不时门板的碰撞,仓促的脚步,不绝于耳。
而青藤泛起了难,一点线索也没有,可那几人的动静,连气息都清晰明了,如身临其境,只得在院中发呆。
良久,青藤感到差不多了,走出院子,来到村前老槐树下,打量着三人。
老村头蹲在地上,独自发愁,栗生与虎子围着矗立,垂头丧气的呆望着老村头,默不作声。
看着都已不是那般着急,青藤上前缓缓安慰道:
“老村头,我看屋中没有什么打斗或异常,倒是像自个离开一般。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过一宿,明日去附近找找,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听完,想了一会,老村头猛地站了起来,盯着青藤,嘀咕着,“对呀,不如明日附近找找。”扭头左右看了看栗生与虎子,旋即看着青藤,眉头微松,说道:
“青藤,多谢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可真的是慌了。虎子,栗生你们两人去村子里找点吃得,我们这里住一宿,明日去后山找找。”
老村头带着几人,寻了一处早已荒废的宅院过夜,垒石半身墙塌了大半,杂草丛生,厅堂却是很宽敞,而且瓦无缺残,只是空无一物,蛛网罗织,收拾一番到也还不错。
几人在堂中点了堆篝火,弄了些食物,饱饱吃了一顿。许久没人言语,只是坐在四处歇息,盯着窜跳的火苗,起初各自好像都在想着些什么事情,差不多皆愁容满面,渐而更似发呆,出了神。
忽而老村头状若想起了什么,扭头对着青藤问道:
“青藤,先前你说的没发现打斗?”
“哦,老村头!我也进入一些房间内看了看,瞧着用具器物没什么不妥,不似发生了什么冲突或有人闯入,所以才这样说,怎么了?”
“没啥,只是想着你不是一般人,不知能否告知一二?”
“也不算什么,我只是在宗门里待过几年,学了些拳脚。不久前奉命出来历练,也没多长时日。”
“青藤少侠!能否帮我等找回亲人?”
看着直起了身子,有些激动的老村头,暗自有些犯难,毕竟自个心中也没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还不知道,可瞧着又有些不忍回绝,一时犹疑了起来。
一看这般神色,老村头急忙说道:
“少侠!只要能帮我等,不论事成与否,待我回村定会凑些银两,作为答谢!”
“老村头,我不是因为银两,”
还未等青藤说出本意,只见老村头突然站起,扑通跪倒在地,抖着双手,哀声言道:
“青藤少侠!我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我给你磕头了!”
一见老村头躬身要拜,青藤一闪身,扶起老村头,瞧着已经饱含泪花的眼睛期盼着什么,一瞬间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不由得心生同情,和声说道:
“老村头,这个事我一定会帮到底的,你老人家放心,别着急!先坐下来,咱们合计合计。”
“好,好的。多谢少侠了。”“多谢少侠!”
刚一应承,栗生与虎子齐声称谢,咚的磕起了头,声声入心,而老村头抖着手,提袖正欲擦拭泪水,听得叩首声,泪水一涌而出,连成了线,无声哭泣。
惹得青藤心中一酸,急忙扶起二人,沉声说道:
“栗生哥,虎子哥!我青藤定会为你们查清此事,不遗余力!坐下说。”
几人挨坐一处,说了大半天,将所知的尽皆讲了一遍,事无巨细,生活点滴,不时忆起音容,悲伤顿起。
青藤也仔细听着,却没有半点可循之处,且又了解到此住宿之所,原本是一对外乡夫妇来此定居,可惜命薄,早已双双离世。
而三人讲完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再加上早已劳累,遂各自休息。
青藤却在琢磨着那对夫妇,这是此村子唯一有点蹊跷的事情,老村头几人也不知道那对夫妇是如何死去,而且估摸着有二十年之久了,左想右想也没发现有什么关系,一阵头胀,盘膝静心。
不知多久,忽然觉得有异,转身走至院中,探察四周,瞧着不远处村外林中似乎有些阴气踪迹,一纵跃过石墙,奔至林边。
一股极其微弱的风划过,猛然惊醒,其中有常人无法察觉的阴寒之气,急忙转身离去。
径直冲入屋内,一阵翻找物件声吵醒了众人,老村头看着青藤如此匆忙也不知何事,与栗生、虎子相互看了看,默不作声。
只见青藤取出一支毛笔,一手端着朱砂,满墙图画符咒,挥臂舞袖,将厅堂墙壁与门上写的密密麻麻。
“老村头,栗生哥,虎子哥!你们一定要记住,不管门外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出来,安心在屋内。切记!”
说完窜出门外,随手带上,掐符念咒,将几张黄符贴于门上,返身冲入林中,消失不见了。
余下老村头与栗生、虎子三人面面相觑,迷迷糊糊中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见青藤已经出去了,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虎子眨眨眼睛,疑惑的问道:
“老村头,少侠怎么了?是出了事吗?”
“不知道,临走前说是让我们不要出去吧,是不是?”
“嗯,好像是。栗生你听清楚了吗?”
“虎子,我先前睡得沉。少侠蹦出来说了一通,我这一时也没听清楚。”
老村头无奈的看看两人,摇了摇头,缓缓站起,绕着墙观看那些红殷殷的符咒,一边看一边点头,虎子凑上前也瞧了瞧,却什么也没看懂,随口问道:
“这是什么呀?”
“我看这是道家的符咒,驱邪避鬼吧。青藤少侠,小小年纪,又会功夫又会道法,不简单呀,我们求对人了。”
听得这么一说,栗生也上前来,观望了半天,这满墙龙飞凤舞的,根本看不懂,却脸上显出钦佩之色,赞道:
“真是高深呀!我看少侠不是一般人,是不是仙人呀?”
“好啦!栗生,虎子。别靠太近,退后点,当心毁了这道法。我们只要不出这个门,就没事,安心睡觉吧。”
两人急忙退后几步,陪着老村头回到篝火旁坐了下来。
几人被突然吵醒,在看到这些符咒,隐约间心中的一块石头轻了许多,一时也没了睡意,瞪着火焰发起了呆。而门外好似有些风声,也没在意,只是老村头嘀咕了一声。
“起风了。”
缭绕杂乱的风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猛烈,重重黑幕笼罩着荒村,废弃石院中的杂草飒飒作响,枯旧的木门不时抖动着,好似风暴将要来临,却没有一丝气流能够穿过缝隙,进入屋内。
石室内的那堆篝火依然笔直的微晃着火苗,映照的朱砂咒隐约间好似饱含光热的灰烬,偶尔闪烁着不易擦觉的光芒,而那些被人影遮挡的符文更是如萤火流动一般,幽微烁烁,衬托的灰白墙壁斑斑苍黄,恰若岁月遗留的足迹。
一道刺耳的风声骤然响起,好像贴着头皮飞快的掠过,一连贯的脆裂之音呼啸而过,如利箭破空一般,渐渐远去。
忽然一道清亮的雷鸣,快当短促,惊得三人尽皆望向室外,一扇裸露着罅隙的木门挡在眼前,颓败萎蔫。
屏息呆望了一小会,各自均是松了口气,却面色有了些不安,继续盯着火焰,默不作声。
“磕杈杈—!”
一声爆烈的炸雷,犹若在耳边骤然释放,三人尽皆脑鸣气止,心头猛紧,微缩着瞳孔瞪目而视,只见那门板一阵剧烈摇动,狂躁难耐,扰的片瓦皆颤,惶惶不安。
个个被吓得面色如斑斑苍黄,失了血色,怔忡愕然。
“好一个响雷!”
半响,栗生倒吸了口凉气,陡然蹦出一句,断断续续的长吐了出来,神情依旧。而虎子也缓过了劲,扭过刚刚恢复了些气色的方脸,与栗生对视着,低声慢吞吞地说道:
“打在院子里了,动静不小。”
“吓死我了!太怕人了,现在还有点哆嗦,千万别在这么打了。”
一说完,栗生抖了抖胖乎乎的身体,面色好了许多,却战战兢兢的,胆怯的探听着屋外。
老村头瞥了一眼,扬起残余着畏惧的面孔,哼了一声,低头看着篝火,随手添了些干柴,慢悠悠地说道:
“年青啊,都已是养娃的汉子了,还怕这个,大惊小怪的。栗生呀,看着虎子的白胖娃子,馋不馋呀。呵呵,不过你媳妇也快生了吧?”
“还有些时日呢,老村头。嘿嘿!”
老村头的一句话说的栗生满脸通红,不停傻笑,虎子也是憨笑不断,那道惊雷也被抛到了脑后,没留一丝痕迹,三人撒开了话题,张家长李家短的聊了起来。
一会儿屋外又起了一道响亮的风声,除了栗生不自主的提神竖耳,悬着心暗中聆听外,老村头与虎子没有丝毫反应,弄着篝火,闲扯家常。
“听!好像有人?听到了吗?老村头,虎子?”
侧首盯着门外的栗生,这么突兀的咋喊一句,屋内当即安静了下来,老村头与虎子都在仔细听着,聚精会神的,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可只有一些凌乱的风声,和着燃烧的响应,偶尔火堆里噼啪连串,荒院内呼啸尖脆,枝叶间摆荡簸动,却并没有什么人的动静。
“栗生,你不是被雷给吓着了吧,疑神疑鬼的。”
“嘘—!虎子,我刚才真的听见了呀。再听听。”
三人再次拧起耳朵,憋着气息,闻听四周,可仍然如此,渐渐地情绪尽皆有些低落,栗生挂拉着脸,暗自迟疑,而虎子更是生出烦躁,不耐烦的正欲言语。
就在这个时候,老村头却突然站了起来,抬手示意虎子不要说话,独自紧皱着眉头,全神贯注的,不敢有丝毫分心。
“外孙女?”
随着一股风,远处传来一道飘渺的声音,虽然只是一笑,却可以闻得是一女孩,一种让人想到稚嫩可爱的感觉,久久不散。
三人尽皆一愣,圆睁着双眼,不过几息,老村头忽然惊疑的低声念叨了一句,惹得栗生与虎子机械的抬起头盯着他,好似出了神。
转眼间又响起清脆的笑声,短暂且清晰可辨,好像就在村子里玩耍。
老村头猛地一大步跨过篝火,扰动的焰火呼呼乱晃,急促促的。引的栗生与虎子系牢了眼线,跟随转首,只见哐当一下,拉开木门,窜入漆黑中,炸喊了声:
“外孙女—!”
唬得二人张大了嘴巴,直愣愣的望向吞没了老村头的黑幕,倒抽了一口了,窝住不动了。
那声叫唤仓皇地散向八方,方才消失,又是一声大喝道:
“在哪儿呀!”
一股声色哀泣,焦心如焚的气息,缓缓地弥漫了四周,充满了石屋内。
突然惊醒了虎子,一竖眉,霍然站起,三两步奔到门前,正想冲入漆黑的院内,忽的听得栗生失声地喝道:
“门—!”
听得虎子汗毛直立,急忙伸手抓住门扇,欲要合上,却又担心老村头还在外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是关上还是等老村头回来,拉着木门,看着黑咕隆咚的,顿时焦躁不安,大声呼喊:
“老村头!快回来呀—!”
大风,狂飙暴暴,猛地冲撞向木门,险些失手脱落,同时凶恶狠狠的,推挟着虎子,差点一把掀翻,却乘机一涌而入,闯进室内,挥打着篝火。
狂野的炽焰悍然怒起,飞舞着火热霍耀虚空,升华着光芒,激荡起墙壁上的朱砂符文,交相辉映,释放出所有的威能,横冲直撞。
劲道一弱,砰的一声,虎子一下子将门关上,双手死死地抵住,压上自个的体重,勾着头,大口喘息。
屋中残余的灰烬,一眨一眨的燃尽消失,逐渐连符文也尽皆黯淡了下来,光线越来越少,室内也越来越黑,一会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点亮,没有一丝风。
乌黑,什么也看不见,不管怎么睁大眼睛,只有无尽的墨色,好似越瞧越是黑洞洞的,没个底。
安静,什么声响都没有,不论屋内屋外都是,感觉就连栗生都没了动静,消失了。
悄然间,好像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跳动缓缓变得剧烈,身体也慢慢变得沉重,几乎动换不了。
身后蓦地传来微弱的一声一声呼吸,时断时续,忽抽忽颤,吓得虎子奋力转身,后背一贴门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地瞪大双眼,纹丝不动地盯着,好像很远很远,不过就在这个方向。
那呼吸声不过一刹那,遽然变的很近,虎子马上憋着气息,蜷缩起身体,觉得可能下一刻就会出现在眼前,脑中一片空白。
猝然急促的一抽气,尖锐刺耳,却是非常熟悉,慌忙探出脖子,竭力压低着嗓门,仅用气息微言道:
“栗生—?”
没有回应,暗自一阵胆怯,却不愿就这样放弃,此时只想着找到同伴,遂笨手笨脚地跪倒地上,摸索着爬行,不时左瞧右盼的,什么也没有,无尽的黑洞洞。
没过半丈,一伸脖颈,继续微弱的低呼道:
“栗生,你在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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