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花落龙 第五十二章客栈遇校尉追捕刺杀者
作者:少一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五十二章客栈遇校尉追捕刺杀者

  黑沉沉的乌云遮蔽了苍穹,倾泻下豆大的雨点,急促猛烈,而暴躁不息的狂风,裹挟着水珠横扫其间,击打的让人睁不开双眼。

  这时的风雨中却有数骑,尽皆身披蓑衣,伏鞍缩身,状如滔天巨浪里失控的飞舟,飘摇着迅疾奔驰。很快,随着暴风雨越来越强劲,数骑已举步维艰,可依然在不停地赶路,也许不想在荒野中蜷曲成一团,或许根本就不在意。

  汹汹茫茫间,几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一处院落,接连翻身下马,踩踏的泥浆四溅,却在这急风骤雨里无法直起腰。而为首的一人,眯眼瞄了下周围,风暴夹带着密集的雨珠,顿时压的抬不起头,随手丢下缰绳,低头大步走向客栈。

  刚一靠近,就听到发黑的门板后面,传来阵阵喧闹声,遂抬手一推而入,骤然静了下来,室内众人均都扭头瞧了过来,看着解下蓑衣的刀客,一身湿漉漉的箭袖衣衫黏贴着精壮的躯体,显露出流畅的线条,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此人正是羊柱,马王手下的第一杀手,名贯西北的封喉者,眨眼间取人首级的快刀客。此刻一眼扫过,寥寥几名行脚客商,个个神色敬畏,一带而过,却见十数兵士围着一校尉占了室内一大半,正警惕地打量自个。

  封喉者羊柱收回目光,脸上毫无表情,却暗自言道,“兵丁?不像是巧合,反应挺快的嘛。”快步走至堂中,寻了个无人的桌子,刚一座下,就听到那名校尉沉声言道:

  “喂!小子,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呀?”

  却不见应答,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惹得那名校尉面色一变,一下子站了起来,随手抓了只碗摔在地上,众人兵丁亦跟着站起,纷纷拔出刀刃,恶狠狠地盯着羊柱,只等校尉下令。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猛地推开,数名刀客一踏入室内,一瞧这般场景,急忙亮出兵器,冲至羊柱身旁,与兵丁对峙。

  一时间无人出声,那些刀客们都还未来得及脱下斗笠蓑衣,尽皆犹如从水里刚捞出来一般,沥沥滴落着水珠,而屋外的风雨声,也似乎猛烈了几分。

  那名校尉黑着脸,端详了一番,怒哼了一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给我围起来!”

  众兵丁一拥而上,将羊柱几人团团围住,却吓的行客们慌慌张张地躲到四周角落,不敢吱声。校尉环顾了下左右,继续言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说!”

  那些刀客与兵丁闻声立刻蓄起架势,准备厮杀。而羊柱却依旧,好像所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没有干系,不紧不慢地放下长刀,抓起桌上的陶壶摇了摇,空空如也,随手一丢,侧首瞥了眼身旁的刀客,一言不发。

  瞧得那名刀客一愣,忽而好似明白了什么,旋即收起刀刃,一边招呼着几人收了兵刃,一边取下斗笠,露出沧桑的面容,扭头对着正在解下蓑笠的阿道兴,使了个眼神,转而冲着校尉一笑,哈着腰言道:

  “大人,别误会。小的,大伙都称呼张老头。我们几个不过是在这道上跑跑腿,混口饭吃。瞧这大人火气冲冲的,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哼!别瞎打听,当心掉了脑袋。”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校尉大步踏上前去,盯着羊柱瞪了一眼,阴测测地言道:

  “小子,你叫什么?”

  可羊柱根本不搭理他,气的校尉一抬脚踩着木凳,甩起一巴掌猛拍桌子,震的碗壶滴溜溜乱转,大声喝道:

  “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没带耳朵还是哑巴啊,找死吗?”

  “嗨,大人!这位是羊柱,年青人嘛,别发火,消消气。”

  “削你个头,闭嘴!我问你了吗?”

  那校尉转头怒视,堵得张叔尴尬地赔笑脸,而一旁的阿道兴赶忙拉开张叔,上前一拱手,和声言道:

  “大人!你看我们不过是些粗人,怠慢了礼数,还请恕罪!”

  顺手将一张折叠的纸塞到校尉的手里,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不成敬意,给大人赔罪了。再说我们在这道上跑的,难免会给大人添麻烦,有什么不到的地方,还望多多关照!”

  说完,躬身施礼。而校尉轻轻搓开折叠的纸张,瞥了一眼,见是张银票,顿时面色和缓,对着阿道兴点点头,缓缓打开银票,低头一瞧,马上满脸堆笑,一边揣进怀中,一边客气的说道:

  “嗨!这年头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呵呵,你这个朋友,交定了!”

  接着斜着眼瞄了眼羊柱与张叔,叹了口气,怪声怪气的说道:

  “小子,多学着点,别那么狂。”

  一听,阿道兴偷偷望了眼羊柱,见面色依旧没有表情,不待校尉说完就拉着手臂,拍着胸脯,豪气地言道:

  “大人,既然认我这个兄弟,走!咱们去喝酒,一醉方休。”

  闻言,校尉挥了挥手,众兵丁收起刀刃,环立四周,一声不吭。而阿道兴看着校尉,问道:

  “大人,我看不如请诸位兄弟一起痛饮怎么样?”

  “算了,还有差事,不能误了大事。”

  “你看这鬼天气,不如让诸位兄弟少喝点?暖暖身子,再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时半会,哪还会有人来呢。”

  听得校尉咧嘴一笑,转头瞧了一圈,遂吩咐道:

  “听到了吗?少喝点,要是有人醉了,回去都等着挨罚!”

  众兵丁齐声应诺,当下人人和颜悦色,与几名刀客围坐一起,称兄道弟的,除了羊柱独自一人,好似根本没有反应。

  不久,上了酒菜,屋内顿时酒气四溢,吵吵嚷嚷的。而羊柱也自顾自地吃喝,表情好似一切与自个无关,却暗中听着屋内外的所有动静。

  忽而闻得,校尉不经意地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呀?”

  立马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而阿道兴端起碗,对着校尉示意敬酒,一口干掉,淡淡言道:

  “噢,接了活,跑一趟西北。”

  一边说,一边拿起酒坛,准备斟酒。却听到校尉嗤笑一声,跟着一饮而尽,放下黑陶碗,说道:

  “哼,老实回去吧,你们去不了了。”

  阿道兴闻言一愣,提着酒坛转了转眼珠,余光瞧着校尉并未注意自个,装作犹疑的样子,赶紧倒满酒碗,凑上前去,小声问道:

  “大人,为什么去不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别瞎打听,听我的没错。小命要紧,这单就别做了,待会雨停了赶紧走,知道了吗?”

  一听完,阿道兴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干了碗酒,顺势靠近一些,坐了下来,从怀中摸出银票,塞了过去。

  那校尉状似没事一样,一把接过揣进怀中,端起酒亦是大口倒下,可阿道兴伸长了脖子,几乎耳语一般,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能透个底吗?”

  这么一问,校尉立刻脸色不悦,一扭过头,盯着阿道兴,看了一小会,气冲冲地低声言道:

  “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别再问了,知道了吗?”

  “哎,实不相瞒,受朋友所托,需即将采办的药材送过去。大人,你也知晓,西北戈壁缺医少药的,这万一耽搁了,可怎么办呀?”

  看着阿道兴皱起眉头,神色纠结的样子,校尉无奈的摇了摇头,望了下左右,略一寻思,探起身,竖起手掌,冲着阿道兴耳语道:

  “这事你可别传出去,不管是谁。”

  只见阿道兴急忙点头,附耳上前,可校尉好似不放心,环视下周围,觉得没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嗓子言道:

  “宫里出大事了,现在已经封关,任何去西北的人都要先拘禁起来,知道了吗?”

  说完鬼头鬼脑的,又瞧了瞧,继续说道:

  “雨停了,赶紧回去,此次放你一马。老实呆着,这段时间别再让我看到你,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就见阿道兴满面感激之色,拱手称谢,随后一连敬酒数碗,攀谈了片刻,起身言语着找弟兄们喝两杯,校尉红着脸挥了挥手,扭头与一旁兵丁说笑,不再理会。

  阿道兴提着酒坛,转着屋子到处敬酒,过了半响,走到羊柱桌前,斟满酒,一手端起,张口一仰脖子倒了进去,眼睛观望着四周,侧身一礼,小声问道:

  “动手?”

  而羊柱余光瞄了眼正在痛饮的校尉,微微摇了摇头,干了碗酒,起身走到一侧贴墙的座位,靠着坐下,怀抱长刀闭目休息。

  室内众人依旧开怀畅饮,声色喧闹,直至醉倒一片,鼾声四起。那名校尉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何时,突然被哐当一声惊醒了,旋即睁开惺忪的双眼瞧了过去。

  只见屋外明亮的阳光,晃得一阵头疼,急忙抬手遮挡。模糊察觉有两人站立在门的两侧,仔细一端详,立即反应了过来,起身迎了上去。

  同时,公主祝与侍卫烈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名年青男子,长衫束发,背负长剑,而其中一人面目俊朗,英气飒爽。

  而校尉微微一愣,这一行人中只认得宫中近卫的行装,转而恭敬地望向侍卫烈然,还未等拜见,就听得侍卫烈然沉声言道:

  “还不快见过公主殿下。”

  闻声赶紧弓腰施礼,还未言语,却见公主祝瞥了一眼,淡淡言道:

  “免了。我问你,经过此处的人都在这里?”

  说着望向一处角落里的行脚客商,一个个地端量。校尉又向下弯了些,低着头回道:

  “回公主殿下,都在这里。”

  公主祝审视完,顿觉有些失望,收回目光,一边缓步转悠,一边打量着陈旧的客栈,没有搭理校尉。侍卫烈然见状,上前喝问:

  “这些都是你的手下?就这样办差的吗?”

  吓得校尉慌忙应承该死,一扭身,几步冲了过去,将那些醉醺醺的兵丁给踹了起来,气呼呼地一瞪,个个瞧这般架势,酒也醒了大半,匆忙整装立正。

  侍卫烈然面色铁青的扫了一眼,怒哼了一声,手压刀柄走向行脚客商,挨个盘查。而公主祝在屋中略转了一圈,一回身,目光掠过一侧墙壁的座位时,被吸引住了,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却让她心生不安。

  迟疑了片刻,深吸了口气,握紧拳头慢慢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就觉得头晕目眩,赶紧伸手扶着桌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闭上双眼,即刻感觉进入光影飘渺的世界,虚晃得厉害。

  凌乱的画面忽闪忽灭,一道迷离的身影或行走,或坐下,或离去。恍惚间,黝黑的木门被缓缓打开,白亮的光芒骤然包裹住虚幻的形影,渺渺茫茫。

  这一刻画幕静止了,而好似正在消融的影子,却微微侧头瞄了眼,一股气息随之扑面而来,惊骇的公主祝目瞪口呆,不过一息,眼中充满了泪水,闪烁着憎恨,咬牙切齿地注视着根本看不清的面容,溜圆的泪珠一滑而落。

  突地眼前一变,那道身影状若骑着马奔驰,飞速消失不见。急的公主祝猛地睁大双眼,失声喊道:

  “站住!还我母后啊—!”

  泪水顿时一涌而出,哽咽抽泣,渐而无力地瘫坐在那处,失神地靠着墙痛哭。

  一时间,室内众人尽皆神色悲凉,无人应声。不过数息,只见侍卫烈然突然竖眉怒目,一转身,冲着身旁的校尉甩手就是两巴掌,打得校尉左右摇晃,连退数步,骇然捂着脸,大声嘶喊道:

  “大人,卑职该死啊!”

  转而噗通跪倒在地,对着哭泣的公主不停磕头,悲声大叫道:

  “是小的糊涂,放走了那一伙刀客。公主!大人!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小的该死啊。”

  还没说完,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气的侍卫烈然抬起一脚,踢得校尉翻滚了出去,撞得桌椅零七八落,不等校尉稳定身形,唰的拔出精钢刀,大步上前就欲砍杀,却听到公主祝喝道:

  “住手!”

  闻声,侍卫烈然略微一顿,缓缓收起高高扬起的钢刀,丢下畏缩在地上的校尉,返回公主祝的身旁,可一看到细嫩脸庞上的泪痕,不由得暗自伤怀,垂头不语。

  片刻,公主祝慢慢站起身,望向门外,秀眉一拧,面色坚定的言道:

  “追!”

  一转身,对着那名校尉继续言道:

  “暂且记下你的性命,随我前去捉拿刺客,这也是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只见那名校尉一个骨碌跃起,单膝跪地,抱拳沉声言道:

  “公主殿下,卑职定当肝脑涂地!”

  而那名长衫俊朗男子却不屑的哼了声,踱步上前,冲着公主微微一礼,淡淡说道:

  “公主,我苍山三英,定不会饶了那刺客。还请宽心!”

  “如此就多谢三位少侠了!倪公子,若是能抓住刺客,对我白伏祝,此恩,重如山岳,必会相报。”

  说着,款款一拜,仰起娇美的脸庞,眼眶中的珠泪,闪灼着感激的辉光,颤抖欲滴。看得倪俊一微微失神,转眼见苍山三英项炫宝及项炫玉抱拳施礼,旋即赶紧躬身回礼,信誓旦旦地言道:

  “我倪俊一与二位师弟,自会全力抓捕刺客,一定不负公主殿下重托!”

  而公主祝强颜一笑,轻轻一点头,却遮掩不住显露的忧愁,迅即被苍山三英等人察觉,禁不住几人相互看了看,尽皆闭口无言。

  随后,公主祝快步走出客栈,门口魁梧的侍卫不离左右,而侍卫烈然则瞄了眼校尉,只见那校尉一个激灵,立刻带领众兵丁紧跟其后,继而侍卫烈然对着苍山三英恭敬一礼,一手压着刀柄,挺胸阔步离去。

  苍山三英不知怎么的,都觉得好像泄了气一样,可又面色犹疑,项炫宝忍不住小声问道:

  “倪师兄,你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呀?这个公主祝如何知道刺客会从此经过呢?还有刚才—”

  还未说完,就被倪俊一打断,言道:

  “这个先别说,此处不宜谈论。二位师弟,先去抓刺客吧,白伏王族,尤其储君与公主,还需多留心查探。”

  “嗯,大哥,这里确实不适合,听大师兄的,走吧。”

  三人匆匆走出客栈,翻身上马,与公主祝一行数十人,沿着泥泞的衢道飞奔,追击刺客。

  本文来自看書网小说

  手机版上线了!更方便!手机请登陆:m..

  read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