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羊柱战烈然孤零的身影
羊柱等人出了客栈,纵马奔驰,顺着通衢转上山径岔道,直奔沉沉叠叠的群山,欲避开大道关卡,翻越连绵山峦,进入西北戈壁。
雨后的阳光显得异常通透,照射着被洗刷过的大地,一簇簇草木格外青翠,散发着无尽的清新,潺潺的流水随处可见,涓滴鸣响个不停。
进山不久,崎岖的道路越来越难走,时而马蹄陷入黏糊的稀泥中,急忙挥鞭奋力催马,举步维艰。偶尔遇到湿滑的岩石,只得徒步牵着缰绳通过,小心翼翼。如此折腾了半天,却没有走多远,待到一处坡顶已有些疲惫,遂下马休息。
几人刚歇了一会,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急促且轰鸣,让所有人面色一变,相互看了一眼,除了羊柱以外,均站立了起来,望了过去。
而羊柱听着渐渐靠近的杂乱蹄音,暗自思付道,“这么快?怎么找到的?一路上雨水成溪,又过了数道山涧,难道追兵中有人会法术?”想到此,立马起身,板着脸唤道:
“张叔!”
一闻声,众人都转了过来,望向羊柱,恭敬地候着。张叔则上前一步,抱拳应声听令,而羊柱却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交予张叔手中,继续言道:
“此物,交由你保管,待会伺机逃走。”
说完,扫了眼阿道兴等人,淡淡言道:
“你我拖住追兵。”
话音一落,众人齐身弓腰抱拳,大声喝道:
“是!”
旋即张叔将包裹系在背上,与众人按着刀柄,环立羊柱左右,直勾勾地盯着弯曲的山径,一动不动。
很快,数十人涌上丘顶,只见马匹扬鬃撒蹄,丝毫不受雨后的山路影响,疾奔而来。羊柱仔细一瞧,马蹄每一步还未落地,就已荡开一圈泥渍,好似无形的圆盘,踏入其中四平八稳,忍不住暗赞神妙。
忽而看到中间有一名女子,顿时吸引了羊柱的目光,注目一看,竟然是公主祝,脑海中骤然闪现出刺杀荣王后的画面,阳光下秀美的容貌,飘香醉人的气息,让他无法忘记的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迷人却透露着焦虑与忧愁。
那一刻,羊柱心中第一次失去了念头,忘了刺杀,眼中只有白皙的皮肤,黑亮的眼睛,红润的嘴唇,这一切都在散发淡淡的毫光,当即失神愣住,可一道声音,却让他警觉了起来,猛地一扭头,冲了出去。
而再次看到公主祝的玉颜,依然呆定住了,一眨不眨的看着,好似这一片天地都静止了。却清晰地感到公主的眼中几乎喷出了怒火,顿时心情复杂万分,扰的脑中纷乱,不能思考。
直到兵丁与侍卫们拔出刀刃的声响,惊动了羊柱体内莫名的感知,一股嗜血的欲念油然而生,瞬间清醒了,冷冰冰地打量着围上来的兵丁,而身旁阿道兴等人亦亮出兵刃,与之对峙。
转而端详了一番,这些兵丁不过费些拳脚,可铠甲侍卫都是些难缠的家伙,尤其是公主祝身前的一名侍卫,步伐稳健,龙精虎猛的样子,就觉得是个不好惹的对手。
而公主祝身旁的三名长衫年青男子,气质不凡,神色傲然地骑在马上望向自己,特别是那名俊秀之人,更是有点轩昂自若的感觉,暗地寻思道,“功夫不错!看这般架势,应该就是此三人施展的法术。”
“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宛如洪钟的怒吼,震的阿道兴等人面色一沉,精神处于高度戒备,防范着那些兵丁。可面无表情的羊柱,瞳孔中却显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兴奋,一言不发,并且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气氛随之一凝。
只见苍山三英随之变色,收起高傲的表情,仔细观察着羊柱的一举一动。公主祝则面露惧意,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可仇恨没有一丝减退,余光瞧见侍卫烈然正看向自己,急忙屏息稳定心神,却依然哆嗦着点了下头。
当即听到侍卫烈然大喝一声,言道:
“拿下!”
话音一起,众兵丁与侍卫纷纷拉开架势,而那名校尉更是恶狠狠的盯着阿道兴,脱口喊道:
“杀!”
身形随着嘶喊声就冲了出去,一扬起刀刃,劈了下去。十数名兵丁亦是闻声而动,杀向羊柱等人,当下战作一团。
阿道兴见来势凶猛,闪身一躲,却瞧那名校尉一连贯的劈砍扫,刀刀生风,这军中刀法练得火候不错,赶紧撤步避开锋芒,一边提防兵丁,一边操刀拦截格挡,不时乘机刺撩,打得难解难分。
而羊柱根本没有拔刀厮杀,赤手空拳对阵,转身一拳,挪步一掌,腾身一脚,任何靠近的兵丁均被打翻在地,干净利落,而且眼神时刻注意着侍卫烈然与苍山三英,对于其他人一点不在意。
没一会,传出了惨呼声,鲜血飞溅,那些兵丁接连死伤。侍卫烈然一挥手,铠甲侍卫一涌而上,立马形势逆转,就连羊柱也感到压力,快步游走其间,拳脚迅疾如影,亦用上了全力,一击必到,若无铠甲护身,必定骨断筋伤。
忽然一道寒光落向羊柱,刚侧身让过,就见一连串的流畅刀影,立即撤步后退,唰的抽出长刀,指向那人,只见侍卫烈然踏步上前,每一下落在地上,好似山岳一般稳重,而身法刀路更是规矩端正,宛如绳墨为引,点滴不差,却又自如淋漓。
羊柱心中当即大赞,虽然只是最简单的一刀一势,可练到如此朴实简练,真是太难了,并且气韵隐含着一种味道,是摄人的杀气,逼人魂魄,这不仅需要难以想象的大功夫,执着如一的毅力,还需有万里挑一的天赋,忍不住钦佩万分。
当即,羊柱整个人兴奋了起来,飞快地窜了上去,围绕着侍卫烈然拉出一道影迹,爆发出一条条刀光,罩了下去。
就见侍卫烈然面色微微一动,这小子快得几乎无法抵挡,暗叹了声好快刀,立马缩身盘起精钢刀,自顾自地耍了起来,舞动地滴水不漏。
苍山三英一瞧见羊柱身形如此迅疾,刀法宛如闪电,项炫宝脱口言道:
“嗯?好快的刀!”
说着扭头看向倪俊一,却见大师兄神色犹疑,眼皮不眨地盯着羊柱与烈然的打斗,忍不住问道:
“大师兄?出手吗?”
闻声,倪俊一思索了下,侧首对着公主祝,小声问道:
“公主殿下,确定是此人吗?”
话音还没落下,公主祝就急忙抢道:
“不错!就是他,还请三位少侠出手。”
对着苍山三英一抱拳,恳切地请求。而倪俊一满腹生疑,公主怎么会如此肯定?凭刺客的本事,如何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发现呢?可一看公主祝的眼睛,随即言道:
“公主殿下,我与两位师弟这就去,还请放心。”
一说完,苍山三英飘然下马,缓步走上前,分立战场边缘观望。
待到羊柱与烈然二人斗得不可开交时,三人一齐亮剑,掐符念咒,正欲施展法术,却听得羊柱大喊道:
“走!”
就看到羊柱双眼殷红,身形忽的虚晃一下,消失不见了。眨眼间,一道快如闪电的淡淡痕迹,窜向苍山三英,每经过兵丁或侍卫时,闪现出一条寒光,绕过脖颈,惊得倪俊一怒喊道:
“血影!”
迅速拿出一张符箓,甩手一翻,闪出一颗肉眼无法察觉的光球,一丝丝金行元气骤然涌入,转而化为一面密布符文的光滑盾牌,迎风暴涨,直到宛若一堵墙壁大小,挡在三人与羊柱之间。
—阴金印阳金势!金盾术。
而羊柱眼中一片血红的世界里,瞧见苍山三英身前,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之消散,一条条荧光勾勒出一块巨大的盾牌,密密麻麻的符文不停流转着毫光,急忙挥刀劈了上去。
“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顿时觉得砍在坚硬的金属上,震得手发麻,立马返身冲回战场,扬起长刀,疯狂地划过裸露着的脖颈。
这时,项炫宝与项炫玉亦施展出法术,虚空中忽然出现一道狼牙般的光刃,疾速旋转地劲气四溢,呼啸着直奔羊柱而去。侍卫烈然一见羊柱瞬间杀了数名侍卫,登时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循着那条淡淡的痕迹,一拦头,狂舞着精钢刀,爆出一朵青煞煞的刃光刀花。
刹那间,二人一触即发,连续不断的兵刃碰撞,声声急促短脆,簇簇花火闪现。而项炫宝二人的法术亦至,只见羊柱急速退下,甩手将长刀抛出,迎上那道风刃法术,当即一声爆响,一蓬金属碎片破空四射,那法术也化作一团气流,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被割首者均都血如喷泉,满天鲜红洒落,所有人尽皆淋了一身,骇然一愣,那些无头的尸身纷纷倒在地上,血液泥浆混成一团,空气中血腥刺鼻。
就在这个时候,阿道兴与张叔乘机窜了出去,其余刀客刚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逃脱,就被众兵丁与侍卫乱刀砍死,而羊柱一掉头,冲出数十步,站在张叔逃去的丘顶边上,挂刀驻足,冷冰冰扫了一眼,当即众兵丁与侍卫没人敢动。
“真没想到,竟然能遇到血影族的人,不可思议!”
羊柱瞄了眼倪俊一,也不答话,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而眼中余留的红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倪俊一又上下仔细打量了羊柱一番,缓步走上前,淡淡言道:
“血舞杀手,影舞刺客。曾经让人闻风丧胆,却被龙族所灭。你叫什么名字?”
“羊柱,你是谁?”
“哦,在下苍山倪俊一,这两位是我师弟,项炫宝,项炫玉。”
说着,微微一礼,相互引见了一下。等到望向公主祝,只见一脸铁青,狠狠的盯着羊柱,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旋即大声喝问道:
“你为什么杀我母后?是不是马王指使?为何数次加害母后?说!”
而羊柱看着公主的双眼,神情略微波动了一下,没有回答。旋即,公主祝愤怒而且急切的吼道:
“给我抓住他!”
那些兵丁与侍卫一听,提着刀,小心地围上前来,却不敢靠近。而侍卫烈然则是一抱拳,注视着倪俊一,示意一起上。
倪俊一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而瞥了眼羊柱,不紧不慢地言道:
“也罢。既然血影族还有余孽,大家一起动手,直接打杀了,为那些曾被屠族灭门的无数亡魂,讨个公道。”
听得羊柱暗自一惊,可身形一刻也不停,心中知道不能被苍山三英施展出法术,若是万一被缠住,也许就是身死之时,所以掉头就跑,直奔山林。
一见羊柱跑了,倪俊一连忙招呼了声,“追!”就飞快地冲了出去,两位师弟紧随其后。
而侍卫烈然则回头望向公主祝,只见公主祝亦催促快追,神色急迫,旋即吩咐几名侍卫守护公主,又一瞧校尉与那群残兵,就算追上也是只有被杀的份,遂命其留守,转身领着一群人离去。
羊柱一边飞快地穿梭在密林中,一边查探身后的追兵,待追兵快要接近时,眼中闪过红光,形影骤然化作一道痕迹,消失不见,却偶尔又露出身形,吸引众人注意,在林中兜圈子。
如此忽快忽慢跑了大半天,觉得差不多了,脸色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双目顿时血红,荡起一股气流,唰的一下没了踪迹。
公主祝在丘顶等了一会,不见任何消息,心中焦急万分,跳下马来回踱步,不时翘首顾盼,可四周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异样。
渐而手足无措,来来回回越走越快,也不知何时,忽而听到不远处一声淡淡的言语:
“等我的吗?”
一颗心突地蹦到嗓子眼,当即定住不动,身旁的那些兵丁与侍卫亦是慌忙拔出刀刃,看向那一处,所有人都显露出畏惧,更有甚者已瑟瑟发抖,不能自主。
只见封喉者羊柱慢慢走了过来,那张岩石一般的面容,吓得公主祝连退数步,几名侍卫一跃挡在身前,架起锋利的精钢刀,露出决死的神色,护住公主。
随着羊柱一步步踩着鲜血染红的泥土,渐渐靠近,侍卫拥着公主祝,却缓缓退后,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与践踏粘稠的泥浆声。
没一会,就听一旁的校尉猛地拔出兵刃,奋力挥舞着大喊道:
“弟兄们,杀!杀了这个混蛋,还能活下来,拼了啊!……”
一边咒骂,一边扑了过去,众兵丁不论伤残尽皆一涌而上,拼死一搏。可羊柱根本像没事人一样,挥拳抬脚间,所有触及者倒了一地,口吐鲜血,扭曲几下躯体,断了气。
而校尉没几个回合,就被一腿横扫,翻滚了出去,沾染了满身混杂的泥浆,没了动静。剩下铠甲侍卫喊了声,“走!”一推公主祝,一齐仗刀上前,狠狠劈向羊柱,而公主祝却一失足,坐到在地,呆住了。
看着刀光中的羊柱一阵闪转腾挪,窜出包围,伏身抽刀,一跃而起,化作一道几乎瞧不见的痕迹,冲向那几名铠甲侍卫。
眨眼闪出的刀光,好似丝丝缕缕的绸带,不时碰撞出夺目的火花,偶尔飞出点滴猩红,直到落在公主祝娇美的脸颊上,瞬即惊醒了。
慌乱地伸手一抹,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留下一道鲜艳的红色,惊悚地望了眼指间的鲜红,转而呼吸短促,心跳加速,忍不住抽吸出了声响,骇然抬头瞧向羊柱,旋即感到四肢僵硬,不听使唤。
就见一名铠甲侍卫的身影跌入泥潭里,溅起红色的泥水,浆液顺着兽头盔流下,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而脖间护甲中一股热血滚滚涌出,好似没有穷尽,吓得公主祝紧闭双眼,抱头尖叫。
渐而断断续续地哭泣起来,脑中一浮现出荣王后的画面,当即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听到一声惨呼,打断了哭泣,公主祝急忙瞧了过去,可泪水模糊了视线,朦朦胧胧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立在一片红色大地里,四处散落着的尸体,黑漆漆一团。
于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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