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苍把今天发生的事都陈述了一遍，然后颇为担忧地低下头。
“我好像闯祸了，那两个人衣服上佩戴了家徽，应该是哪个家族的下从。”
章暮泽失笑：“难道我还会阻止你反击吗？”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离开？”严苍莫名舒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犯难了。
“恐怕不行，文迦的飞行魔兽被兽潮影响，这两天不能工作。”章暮泽说。
“要是有人找上门......”
章暮泽心思莫名地低头端详了严苍好一会，然后挑眉道：“到时候总有办法。”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和他所穿相同的黑色斗篷披到严苍身上。
“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文迦作为米特朗帝国重要的中转城市，繁华热闹虽然比不上主城，却也足以让人大开眼界了。
临近傍晚，街上的小饭馆一家家亮起暖黄色的烛光。食物的香气飘出木窗，街上顿时成了美食香味汇聚的海洋。
拍卖场前的广场尽是投机的商人，他们挑在人最多的时候来城市中心摆摊贩卖货品，以此养家糊口。
因为前几天的兽潮，米特朗森林附近的小村村民都涌进附近的几座大城寻求庇护，文迦和神木小镇一样旅馆爆满。
两人在一家偏僻的旅店住下来时，已经入夜。
“希望我们运气够好。”章暮泽等严苍躺下来后熄了灯，房间顿时一片黑暗。
第二天清晨文迦城堡
“你说什么！我的两个侍从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做掉了？”
说话的男孩十五六岁，红褐色头发。
“是的，听说动手的是一个少年。”身着铠甲的骑士恭敬地说。
红发男孩从餐桌后猛地站起来，带动桌布滑了一半。
“那两个废物！把我的脸都丢尽了！”他面目扭曲地掀开盛放面包的银盘，金属器皿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嗒”一下撞到墙角。
“威克！”坐在少年不远处的中年男人男人不满地训斥。
“我教你的餐桌礼仪都忘了吗！”
“可是！”
“闭嘴！布诺，把你弟弟带到禁闭室。”
“好的，父亲。”
说话的男子同样一头红褐色短发，他把不情不愿的男孩带到禁闭室里。
“放开我，布诺！”
“你想被父亲罚去侍卫营的话尽管任。”布诺一向看不起这个弟弟，虽然是同父同母，可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像。
“你任由别人侮辱弗里恩家族吗！”威克挥开他的哥哥。
布诺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是两个侍从罢了。”
“确实，死的是侍从，可......”他还想继续说下去时，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
“威克说得对，弗里恩家族不容冒犯！”
布诺回头看过去，本来想训斥人的动作堪堪停下。
推门进来的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红色大波浪长发用简单的发饰束起，显得干净利落。她穿一身粗犷的皮甲皮靴，即便这样，魔鬼身材与美丽脸蛋的美感也丝毫没有被削减。
“贝拉表姐。”布诺有些忌惮地打了个招呼。
贝拉是弗里恩本家的三位天才之一，这次为了第三阶灵肴前往东北森林寻找灵材，暂住文迦。
她的天赋即便放在罗西学院也算最顶尖的，对于他们这种没机会入学的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昨天的事有目击者，我亲自带人搜城。”贝拉望向那个最小的表弟，眼里满是溺的情绪。
弗里恩家族的人都知道这个贝拉对族里晚辈十分关照，性格上缺失的女性光辉似乎全部集中到了这一方面，护犊子到了可怕的程度。
威克脸上立刻充满光彩。
“真的吗，你太好了贝拉表姐！”
他示威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手下叫过来耳语几句，那个人点点头向贝拉躬身。
“贝拉小姐，请跟我来。”
......
集市
清晨那两个小时总是店家们最忙的时候。
卖早餐的小贩早早来到街头摆开摊子，他们把面包和牛奶放在木板上，然后坐在小板凳上看行色匆匆的路人走过，时不时吆喝一句。
黑面包和甜甜圈的香气把浮躁的内心都抚平了，牛奶的醇香让人在一日之初拥有好心情，接下来可以享受自由城邦的平静生活。
中年妇女把用鸡蛋和面粉调成的面浆淋在加热好的铁锅上，挤了厚厚一层奶油，可丽饼的甜腻味道钻入严苍的鼻子。
“要尝尝吗？”章暮泽注意到严苍那副饥饿的表情，还有摸肚子的小动作，突然觉得对方还蛮可。
他没等少年嘴硬拉着对方走到车摊前。
“大人，要来一份可丽饼吗？我们用的材料是做好的东霖小麦，整个文迦没有哪家店做得更好吃。您尝尝知道，它已经达到一阶灵肴的标准了。”穿着粗布罗可可裙的妇人向两人推销着自家的美食。
章暮泽笑着在少年面前挥了挥手。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严苍本来想说我不甜食，但他看了章暮泽一眼，突然忘记该说的话。
那张他所熟悉的邪魅容颜遮蔽在宽大斗篷下看不清晰，严苍只是瞥到对方嘴角那抹弧度，不带嘲讽，不带戏谑，不带冷意，是真真正正的诚挚笑容，甚至......还包含一丝让他无所适从的宠溺味道。
自己是脑子坏掉了吗？
章暮泽没听到严苍的回答，只发现对方越来越失神地看着自己。
他轻呵一声，转过头在妇人那满桌材料上扫视一遍。
“要芒果的那种。”他转过头对妇人说。
“大人您真是有眼光，这芒果是今天刚送来的一级灵材，过段时间没了......”
见摊主又开始说了，章暮泽无语地挑挑眉，在妇人制作可丽饼的空当把严苍带到后面。
“你看呆掉了，严苍。”他提醒面前这个表情完全写在脸上的人。
“......”被点破心思的感觉实在不好，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候。
他有些失落地抿唇，目光死死黏住不放。那个人嘴角的弧度又恢复了一惯的邪气，刚才看到的都如昙花一现，美到极致，却永远只是深夜中瞬间的光彩，根本不属于自己。
“芒果可丽饼做好了。”摊主回过头提醒道。
章暮泽过去付了钱，把早餐放在严苍手里。
还散发着热度的可丽饼被卷成蛋筒形状，新鲜的奶油和甜蜜的芒果填充在里面，闻起来很甜，吃到嘴里却有种清新的感觉。
“很好吃。”严苍感觉自己魂海里的灵元都补充了一些，看来店主说的没错。
“她用的配方不错，不过制作技巧比不上你。”章暮泽手背轻托下巴，慵懒地看少年进食。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都能被他做得赏心悦目。即使看不见脸，严苍也知道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这让他有点紧张。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自己今天实在很奇怪，都因为章暮泽那个让人心颤的笑容。
严苍平复下躁动的内心，回道：“你不是说我做的饭不好吃吗。”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了，可那话听起来还是像在怄气。
章暮泽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我不否认。”
严苍动了动嘴角，偷偷看了那位正在做可丽饼的妇人一眼：“店主听到会打死你的！”他明显心情变好了，忍不住沉声笑起来。
“不生气了？”章暮泽扬扬眉。
......
“我没生气。”严苍按下刚刚升起的笑脸，把头埋得很下很下。他像是要逃避什么似的，开始专心解决最后一点早餐。
章暮泽靠坐在铁艺座椅上，静静等少年啃完食物，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
等严苍把包可丽饼的牛皮纸扔进垃圾桶，他才站起来。
“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严苍诧异地抬起头，今天不只自己，连章暮泽都很奇怪。
“你今天为什么……”严苍严肃地与男人对视，他真的很想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
“很奇怪吗？”章暮泽笑得邪气，他靠近一些，眼里透射出古怪而暧昧的神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苍注意到对方瞳孔中一闪而逝的血色红芒，那是专属于魔鬼的色泽，一刻不停地诱人堕落。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严苍失去呼吸，毕竟这段时间他经常受到这样的骚扰。
真正夺去他心跳的是那个男人说的话
“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他这么简简单单地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似真似假，是现实却更像梦幻。
严苍很难分清对方的真实心思，但那短短一瞬间，他似乎有些动摇了。
呼吸、心跳，由剧烈到停顿，再由停顿到剧烈，最后彻底摆脱主人的控制。
严苍一直这样，把心思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眼看出深藏心底的秘密。你是不是有必要更诚实一点？最好现在作出我最希望的反应。
章暮泽笑着伸出手探到少年嘴角轻轻拭去一丝残余的甜蜜痕迹，修长手指沿唇线抚过紧抿的嘴唇，缓慢而细致地勾划。
他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连无视都做不到。
严苍握住面前那截从斗篷里露出的手腕，紧紧捏住，力气大的像要把它捏碎。
他低下头，在章暮泽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颤抖地**粘黏甜蜜味道的指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很甜，甜到几乎让人身心都沉溺下去，严苍大脑中只闪现出这个念头。
然后他像是犯了什么不可宽恕的大错似得脸色一白，松开手捂住嘴唇，猛地后退两大步。
他的表情很难确切形容，简单来说是震惊加震惊。
章暮泽优雅地拿纸巾擦擦沾满口水的手指。
“过来。”
缩在角落的严苍不自在地动了动嘴唇，僵持良久，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过去。
他的眼神还是躲躲闪闪，清俊的面容布满不自然的绯红。
“......对不起。”他断断续续道。
章暮泽神态自若，与严苍完全形成对比。
“别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道歉，我并不觉得吃亏的是我，算是......”
他勾住严苍的身体，在对方耳边吹了一口气：“算是，我也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那用不了多久。”他笑得很嚣张，但那反而更加惑人。
“别说了。”严苍颓然道，他刚才几乎都要遵从引诱堕落了，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恢复理智，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说风凉话！
“好吧，不说这个，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章暮泽无所谓地耸肩。
“......”又是当做没发生过？那你一开始干什么吃的！严苍内心几乎崩溃。
章暮泽暗自笑，他松开对方。
“今天还有正事要做，我们去街上。”
“你要买什么？”严苍拳头紧了又松，咬牙跟上。
“刚才弗里恩家族的人在附近旅馆搜房，他们在文迦城很有权势，恐怕离开的时候也有关卡，我们要早做准备。”
“你打算做什么。”少年刚说完撞上章暮泽的背脊，他疑惑地抬起头。
“丹妮莉尔的服装店”面前这家店的名字。
透明落地窗后面的展示柜架了好几个木质模特。或素雅，或**的衣裙穿在没有生命的模特身上少了一丝灵气，要是真人穿应该会更好看。
严苍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说过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这次先收利息怎么样？”章暮泽用的疑问，但语调根本不容置疑。
“很小的利息。”他笑了笑。“论触手的正确食用方法”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